|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晨希 > 認栽未婚夫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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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晨希 「聽起來好像挺危險的。」 「我倒覺得那叫刺激。沒有危險便不知生命的真諦;沒有磨難亦不懂舒適的可貴。」他低頭,因這話題,薄唇勾起和善的微笑。「徜徉山水、縱情江湖,自由自在,無拘無東……這樣,才不枉來人世走一遭。」 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地展露出和善的笑意,對她。 趙柔柔覺得開心,卻同時也感到失落,垂首凝視自己貼在他胸膛的小拳頭。 恍惚間,她輕聲低語:「所以才離家逃婚是麼……」 「妳剛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趙柔柔抬頭,送他一個燦爛的笑臉,「既然你也認同,那我可以再多玩個幾天,沿途也可以且走且玩了吧?」 「呃……」他剛剛是不是又把自己推進什麼陷阱裡去?范儒鴻暗想。誤中歐陽玉昭設下的陷阱後讓他特別敏感,幾乎是患了陷阱憂懼症。 「就這麼決定啦!」柔荑輕拍他肩膀,強抑滿心的眷戀退離這處舒服的胸膛,「走走走,我想買只糖葫蘆,早想嘗嘗那是什麼滋味了,快一點啊你!」趙柔柔揚起與心境不符的輕快語調。 不待他反應,趙柔柔先行邁開步伐朝糖葫蘆小販走去,小臉在背對他的瞬間黯然無色。 這是他第一次願意跟她說些心裡的話,也因為這樣,讓她多少明白了他之所以離家逃婚的原因。 她是真的需要買串糖葫蘆的,她需要糖葫蘆的甜好壓住滿心酸酸的苦楚,此時此刻,她只希望糖葫蘆夠甜…… 「一串糖葫蘆。」 清朗的嗓音近如在耳畔,嚇得恍神的趙柔柔驚呼。 甫抬頭,便見不知何時跟上來的范儒鴻掏出一文錢交予小皈,買了串糖葫蘆。 「喏。」他遞給她。 趙柔柔訝然接下,看著他再度揚笑,也看著他拾掌哄疼似地輕拍她發頂,儼然為人兄長的模樣。 芳心揪痛,痛得她柳眉緊蹙,痛得她喘不過氣。 「怎麼了?」范儒鴻不解地問,「妳剛剛不是直嚷著要吃糖?現下買給妳了,為什麼不吃?」 是痛是氣是惱是怨,貝齒含怒咬住紅唇,趙柔柔盯著糖葫蘆片刻,再瞪向以兄長姿態自居的男人。 「敢問趙大姑娘又怎麼了?」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針,怎麼也摸不透。 「我已經有哥哥了。」 「什麼?」他沒聽清楚。 「我說,我已經有哥哥了!」 啪!趙柔柔將手中糖葫蘆丟在地上,用力地踩、凶狠地踩,直到整支糖葫蘆四分五散橫躺地面,汁液迸出、果肉四散,慘不忍睹。 「妳……」 趙柔柔神情依舊激動,瞪著他的杏眸含帶怨懟。「我不需要另一個哥哥,你不會是,永遠都不會是!」語畢,她轉身奔出東大街。 范儒鴻沒有追上,只是呆站在原地,沉了臉。 視她如妹的心思被發現,讓他瞬間感到些許狼狽,更驚訝趙柔柔如此敏銳,竟能察覺他的想法。 「如果妳不需要哥哥,又需要什麼呢?」俊目盯著橫屍在地的糖葫蘆發怔,半晌,又自言自語了起來:「這算是妳以『未婚妻』的身份說出的話麼?」 突地,粗嗄的大嗓門如驚蟄時節的春雷,蓋過街上的鼎沸人聲,傳進他耳裡-- 「田大叔,您老有沒有看見俺家女兒阿春哪?那妮子忒會迷路的,這下又不知跑哪兒野去了,真是的……」 一語驚醒「發呆」人,「糟!」 槽,非常的糟!放任毫無方向感的趙柔柔到底亂跑,誰曉得她會往哪兒竄去?又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年方荳蔻,又生得貌美……理智的腦袋瞬間跑出不下二十種佳人慘遭欺凌的下場。 「可惡!」 低咒一聲,挺拔的身影立刻朝先前佳人離去的方向急追,腳下輕功助奔,穿悛在人群之間。 未多時,嫌人潮洶湧,范儒鴻索性躍上屋脊,輕功躍過一幢又一幢的住家屋脊,尋找今日一身鵝黃襦裙的嬌小身影。 居高臨下,憂心忡忡地掃視雙目所及的大街小巷,遍尋不著,俊朗的眉急得擰成結。 「她究竟跑哪兒去了?」 ☆ ☆ ☆ ☆ ☆ ☆ ☆ ☆ ☆ ☆ ☆ ☆ ☆ ☆ 大笨蛋!大混蛋!大壞蛋!大王八蛋!大……大…… 「大」不出來其他符合范儒鴻的詞兒,邊跑邊罵的趙柔柔決定改變說法。 無情無義無情義!少心少肺少心肺!沒情沒愛沒情愛!像他那種混蛋,誰會瞎了眼愛上他!他最好這輩子都沒人愛!可惡! 「唔……」絞心的痛楚頓住她凌亂的步伐,趙柔柔蹲在街角,大氣急喘,心口劇烈絞痛,痛得她兩眼盈滿疼痛的淚泡,咬唇止住差點逸出口的呻吟。 未半晌,模糊難辨的痛吟聲轉成嗚咽。 誰會瞎了眼愛上他……先前的怨念重湧,更添她滿心淒楚。 是了,這世上就有這麼一個傻姑娘,明知他是什麼樣的人,更清楚他離家是為了拒婚,卻還是瞎了眼愛上他。 恰恰巧,這瞎了眼狗傻姑娘與她同名同姓,都姓「趙」,名喚「柔柔」。 「我好傻、好傻好傻,嗚嗚……」 她怎麼會那麼傻?趙柔柔捫心自問,卻理不出頭緒。 芳心暗許,是在明白自己為何老是會在不經意間,反覆回想起與他初次相見情景時,這還是年長她許多的丫鬟教會她的。 丫鬟說,會如此反覆去想一個人,這個「想」就叫作「思念」,會這麼思念一個人,必定是喜歡著對方的。 明白何謂「思念」,什麼又是「喜歡」的那年,她十四歲。 在這之前,她對於自己是他未婚妻這點並沒有太強烈的自覺。 她自幼身虛體弱,父母兄長、府內下人對她無不謹慎照料,甚至謹慎過頭到不敢太過接近她,或是稍有接近,便警覺地退離她,怕她因此染病。 也因如此,她幼年記憶多半在近乎與人隔離的孤獨中度過,即便她使性子刁蠻撒潑,也任由她去,從不教訓。 只有他,當她是一般人看待,不只出口,還出手教訓她,事後更抱著她哄了一天,讓她知道被人抱在懷裡疼寵是何等溫馨的感覺,可當年溫柔待她的人如今卻…… 「喂!」 誰?是誰這麼大膽,吵她傷心落淚?趙柔柔抬起埋在雙膝間的小臉,往旁邊一瞟,一臉黑污污的臉近在咫尺。 「啊!」小佳人登時嚇得跌坐在地,「你、你是誰?」 「我?」黑污污的手指點住自己鼻尖,被姑娘的尖叫聲嚇得一愣。 「除、除了你還有誰?」 「俺還想知道妳是誰哩!」身形壯碩的叫化子回過神來,連哼數聲,「奇怪了,小丫頭,妳要哭不會到別處去哭麼?搶俺的地盤作啥?這裡可是俺的風水寶地哪!」 「什、什麼?」會意不過來,掛著淚珠的俏顏一臉茫然。 「去去去!」叫化子揮揮手,像趕惱人蒼蠅似的,「走開,別打擾大爺我做生意。」 「你、你是……乞丐?」 「瞧我這身打扮,難不成還是富家大少啊?」叫化子沒好氣地道,「怎麼?大爺我當乞丐犯法啊?」 「不是,但……」滿心的酸楚霎時教擺在眼前的疑惑分散,「你好手好腳,看起來又身強體健,為什麼要當乞丐?你就不能找個事兒做,掙錢養活自己麼?」 「妳說什麼?!」叫化子驀然跳起,很顯然的,趙柔柔陳述的事實嚴重污辱到他身為叫化子的職業尊嚴,「妳竟敢對大爺我出言不遜!」 「我、我……我只是實、實話實說……」恐懼逐漸凌駕於先前的傷心與好奇之上,趙柔柔困難地吞了口唾沬,緊張地盯著眼前捲起衣袖、面目也變得更加猙獰的乞丐。 「我看今兒個要是不給妳一點教訓,妳是不會知道大爺我的拳頭有多硬了,哼哼!」乞丐壯漢兇惡吼道。 「啊--」危難當頭,凡屬纖弱女子者,都有尖叫的權利。趙柔柔自然也個會放棄專屬自己的權利。 眼看乞丐黑污的鐵拳�灟膃o小小腦袋襲來,趙柔柔抱著頭蹲在地上,叫得更是淒厲:「救命啊!范儒鴻--」 啪!人肉相搏的聲音乍響,為趙柔柔擋下本該由她領受的疼痛。 無可奈何的歎息飄了下來:「總算找到妳了,小路癡。」 美眸眨動,不敢相信竟有天兵降臨救命,她由下往上,仰視挺拔的男子身影。 「范、范儒鴻?」視線模糊的淚眼逐漸融進熟悉的相貌。 「除了我還有誰?」真不敢相信,平常聽來柔膩細緻的嗓音,一旦尖叫起來竟也能像鐃鈸般剌耳。 「托妳的福,現下至少有半座濟寧城的人都知道我姓啥名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