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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楚妍 「希望你室內設計的本領和你的廚藝一樣精湛。」茱兒對她有著刮目相看的欣然。 不過這些人都不是蕭子琳要討好的對象,他們只是來沾光的,她巴結的主要目標是魏母。 住進魏家這段時日以來,她曾仔仔細細觀察過魏家母子三人的互動。魏懷玉縱使嗓門大,脾氣暴躁,但對魏母仍是相當敬畏;魏懷軒也是一樣,叱喀柏林建築業的他,最是力有未逮,無可奈何的大概就是他的母親了。 因此,想留在魏家撥雲弄雨,趁機作亂以報大仇,惟有擒賊擒王了。 那日鬧到接近黃昏,眾人才依依不捨的離去。魏母將蕭子琳叫到房裡,百般疼愛的送給她一隻珍藏了幾十年的名貴翡翠玉環。 「你放心,我一定叫懷軒娶你,像你這麼好的女孩還不要,他要什麼呢!」 魏母的話在那天夜裡發酵成了魏懷軒盛大的怒火。十一點多了,他帶著滿身的酒意,在房門外大聲敲擊。 「請進。」蕭子琳剛梳洗完畢,長髮慵懶的在後腦用筆綰成一個歪歪的髻,身上聊勝於無地裹上一條毛巾,逆著光,像一朵嬌甜雋詠的百合。 「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嗅出他身上的酒氣,她趕緊倒一杯熱茶給他。 「你跟我媽媽說了什麼?」 「沒啊。」持著毛巾,她體貼地為他拭去額際、髮鬢上的水珠。「下雨啦,怎麼也不撐傘呢?」 她的喘息就在他的耳畔,她弧線動人的胸部、深邃乳溝,清楚呈現在他眼前。 魏懷軒渾身血脈賁張,不知是因為氣惱,還是因為她絕美的胴體。 該拿這個美麗的壞女人如何呢? 耿直磊落的他,說不出有多麼憎惡她的頹唐,在商場上,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遇上了她,卻第一次有了無力感。 「不要再玩遊戲了好嗎?」把蕭子琳拉到跟前,他一字一頓的,「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要礙著誰,聽清楚了?」 蕭子琳氣餒地擱下毛巾。「我真的沒跟魏媽媽說什麼,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 「那今天的午餐又是怎麼回事?」魏懷軒不信她真有那麼賢慧,主動下廚宴請眾人。 「那是慶祝我到公司滿一個月,幸運的沒被冷面殺手開除。」 「誰是冷面殺手?」 「茱兒嘍。」怎麼連這也不知道。 「胡說八道。」魏懷軒忍住笑意,雖然他也覺得用這名詞來形容茱兒蠻貼切的。「你……不是假藉機會討好我母親,以便——」 「以便嫁給你?」蕭子琳咬著朱唇,咯咯的笑得花枝亂顫。「不愧是名聞遐邇的建築師,想像力豐富得令人歎為觀止。」 「難道你不是?」他深感偉大的男性質嚴遭到殘酷創傷。 「我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我的目的是錢。」 「我給你的還不夠?」他胸口怒火又起,這次是因她的貪得無厭。 「還差一點,我男朋友他——」 「休想!」他的拒絕一如狂烈風暴,朝她面門重擊而來。「去告訴你那個沒出息的男朋友,從今天起他休想再拿到我任何一毛錢。」 人家又沒說那筆錢是給她男朋友的。原本只是想小小刺激他一下,居然氣成這樣,沒風度。 「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如果他喝得夠多,腦筋夠混沌到讓他能不顧一切做些傻事,他發誓第一個就饒不了她。 ☆ ☆ ☆ ☆ ☆ ☆ ☆ ☆ ☆ ☆ ☆ ☆ ☆ ☆ 那夜,在極度的迷亂中,他做了一個有生以來最荒誕的夢。 夢中他懷著無邊的喜悅,沉浸在蕭子琳似狎似戲的柔情中難以自拔。 她光裸起舞的玲瓏身軀,如迴旋翩飛的華美仙子,一再撩撥著他長久以來禁錮於內心的激越情潮。 他們交合在溫煦的冬日午後,在寒霜飄雪的海濱,在落英繁華的山林…… 在虛無縹緲的那一刻,他竟然傾其生命,用最纏綿悱惻的方式愛她。 排山倒海的狂流,將他從迷離的夢境驚醒,他痛苦的責打自己,憤恨那卑劣的情慾出賣了他的靈魂。 他不會也不要愛上她,那個可恨可鄙的壞女人! 起身踱至臨湖的窗前,旭日已悄悄攀上雲層,壯麗的霞光正蓄勢待發。 寧謐的氛圍中,齒輪輾轉的聲音低低傳來,俯身眺望,那打著哆嗦的嬌小身影不就是蕭子琳。 她背著一個大布包,帽子、手套、圍巾把自己裹得只剩兩隻眼睛。每天她總是大清早就出門,三更半夜才回來,明明不是個好女人,卻越來越得他母親和姐姐的歡心。 「月宜。」魏母持著一個不�袗�的水瓶,趕著遞給她。「我要周嫂給你泡的人參、紅棗和枸杞子,記得喝,天冷了,氣象局說今兒個會下雪。」 「謝謝魏媽媽。」 兩人親暱的樣子,看得樓上的魏懷軒快作嘔。 「月宜,等一下,我送你上班去。」連懷玉都被她收服了?魏懷軒相信,她肯定在行使著某種詭計,等著吧,他遲早會揪出她的狐狸尾巴。 ☆ ☆ ☆ ☆ ☆ ☆ ☆ ☆ ☆ ☆ ☆ ☆ ☆ ☆ 月初領到第一個月的薪水,蕭子琳和阮月宜約好,請她到市區一家有百年歷史的餐廳吃晚飯,順便再交給她五萬歐元。 並不是她心腸壞,故意拖拖拉拉不肯一次給清,實在是基於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顧慮。 九點了,比相約的時間晚了兩個小時,她怎麼還不來呢?餓死人了,先點一客魚排吃再說。 九點三十八分,依然不見人影,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蕭子琳。」阮月宜的男友突地走進餐廳,大剌剌的來到她面前。「月宜有事不能來,我要我來替她把『東西』拿回去。」 「她什麼事不能來?」蕭子琳對這虎面男人一向沒有好感。 「私事,東西呢?」他把手伸到她眼前,要她趕快給錢了事。 「沒帶。」開玩笑,她長得很像白癡嗎?這麼簡單就給錢,哼!「月宜今兒個不能來,我就再約她。」「我說過了,她有事。」 「你是什麼東西,我幹嗎聽你的?讓開,否則我就說你搶劫!」他壓得了阮月宜,可欺不了她,沒見過恰查某嗎? 「你、你給我拿來!」說著說著就真的動手了。 蕭子琳被他用力一扯,差點撲跌倒地。機靈的她,馬上用英語大喊,「救命啊,這男人要搶我的東西!」 「媽的,你……有種你給我待著。」話沒說完,他已經火速奔出餐廳,躲得無影無蹤了。 「再凶呀,跑那麼快幹嗎?」 蕭子琳這會兒再也坐不住,拿起皮包,招了計程車,直接趕往公寓,看看阮月宜究竟出了什麼事。 夜裡的柏林街頭寒冽徹骨,車子飛快衝過數個十字路口,朝黑墨般的前方奔馳。 來到所租的公寓,蕭子琳站在對街,仰頭上望,裡頭燈光微弱,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樣子。 ☆ ☆ ☆ ☆ ☆ ☆ ☆ ☆ ☆ ☆ ☆ ☆ ☆ ☆ 他並非有意跟蹤她,而是一種本能的情感上驅使。 加完班已近七點,看到蕭子琳持著皮包倉促走出辦公室,他下意識地跟了上來。 她約了什麼人在這間知名且昂貴的餐廳碰面呢?她選了臨窗的位警,在那兒枯坐兩個多小時,在他幾乎要認定她是領了薪資一個人出來打牙祭時,陡然見到一名皮膚黝黑,形貌壯實的男子走到她座椅旁,兩人一陣拉扯,他險些就要衝過去幫她解圍。 沒想到那男子衝出餐廳後,她也形色匆匆的不知要趕往何處,基於好奇心他就一路尾隨而來。現在他的座車就停在她煌急登上的公寓對面巷口,心緒蕪雜的望著樓上的一舉一動。 ☆ ☆ ☆ ☆ ☆ ☆ ☆ ☆ ☆ ☆ ☆ ☆ ☆ ☆ 「月宜、月宜!」打開鐵門,一股濃烈嗆員的瓦斯味熏得蕭子琳猛咳不止。「搞什麼飛機?」忙衝進廚房,將總開關關掉。 打開窗子,街上的喧囂和清新的空氣隨即湧來,大口大口吸了十幾口,她才覺得腦袋瓜子獲得足夠的氧氣,感覺不再那麼反胃欲嘔。 阮月宜也真是的,那麼不小心,出去瓦斯也不關,萬一造成火災可如何是好。 浴室的燈還亮著,準定是洗完澡就直接出去了。節約能源人人有責,等她回來得好好念她幾句。 「啊?!」蕭子琳走到浴室外頭打算關燈,發現浴室的門沒關,裡頭躺在浴缸旁,手腕上鮮血汩汩直流的,不就是阮月宜! 「喂,你這是在幹嗎!找死也不是這樣。」使出渾身的力氣,勉強將她拉到客廳沙發上歪躺著,她才驚覺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是想死啊,你不要救我,讓我死了,一了百了。」阮月宜抽抽噎噎的,眼淚濕了整張小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