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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藍雁沙    


  但……發出哀哀地喟歎,海棠煽動長且翹的睫毛,緩緩地閉上眼睛,被那股傳遍全身的戰慄所催眠著,她愉快地想起這種如在浪花中載浮載沉般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由父親或哥哥旅祺令人以漁網托著,讓她在手中浮游般的騰苔駕霧……

  這不同啊!比起向來喜歡的遨遊,這種忽而戲耍雲彩間,瞬而急沉入深淵的感覺,除了那載浮載沉的刺激之外,似乎又多了些她所未曾有過的期待,或者說是害怕……

  低下頭看著海棠微啟嫣紅的唇瓣,酡緋灼人的雙頰、迷離朦朧的眼神渙散,全身微微發出一股女性特有的體香,在在將曹曄的情慾刺激得難以駕馭,吻著海棠似乎糖蜜般令人捨不得須臾分離的唇,曹曄伸出他激動得難以停住抖動的手,緩緩地將那些披披掛掛的長衣單褂,從彼此身上脫去,讓漾滿春光的情慾大戲,從這隨波飄蕩的海上璇宮,在潮水應和聲中緩緩展開……

  ☆ ☆ ☆ ☆ ☆ ☆ ☆ ☆ ☆ ☆ ☆ ☆ ☆ ☆

  不知過了多久,海棠在陣陣喧鬧的囂叫聲中驚醒,她訝異地坐起身子,看到滑落的被衾下赤身裸露的自己,頰上立即飛上兩抹紅苔,望著凌亂的被褥,她伸手去摸摸那尚有餘溫的側枕,思緒溯及先前的纏綿溫存,她全身發燙地跳下床,匆匆忙忙地穿妥衣裳,湊到門邊朝外張望——

  只見有個中年漢子拿把長劍,將位美艷絕倫的妙齡女子護在身後,嘴裡猶不停歇地一再開罵:「你們這等賊子可知這位小姐是何許人也?她乃鼎鼎大名的冷菩薩木紫嫣,亦是當今御賜神捕齊寒谷的未婚妻,你們倘若敢傷她一根寒毛,別說我家主子饒不了你們,我齊泰第一個就會殺盡你們這班盜匪。」

  揚起了眉,草草著裝披件長裘的曹曄輕咳幾聲,但只要他往木紫嫣的方向走一小步,那齊泰便揚揚手裡的長劍,對著曹曄齜牙咧嘴,看他那樣子似乎巴不得撲上來,張嘴痛咬幾口般的忿恨。

  而一直靜靜地佇立在他身後的女郎,卻仍是沒有表情地站在那裡。秋水翦翦雙眸中,淨是一片淡然,眉宇之間有著微笑的愁緒,面對著將她和齊泰團團圍住的武裝吐番士兵,她連眉也不挑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巴焱,本王不是命你好生去延請木姑娘,怎會弄成這般田地?」看齊泰那忠心護主的模樣兒,曹曄心知肚明莫不是巴焱這大草派,在延請這冷菩薩的過程中出了啥差錯,否則怎會有這般劍拔弩張的場面!

  「啟稟大王,奴婢是去請這木姑娘沒有錯,誰知這男人卻一味阻卻木姑娘跟隨我等回來,所以……」

  「所以怎麼著?」果然不出所料,這巴焱八成又捅下啥個大麻煩啦。曹曄沒好氣地抹把臉自忖著。

  「那時有個啥張丞相府的人,帶著一隊官兵說是要捉拿這木姑娘回去治罪,咱們心想這海仙可是咱們吐番唯一的希望了,可千萬不能令這妙手回春的冷菩薩被那些官兵給押走,所以跟那些官兵大幹一場。」扯著粗嘎的嗓門,巴焱說起來仍是一肚子大便地大吼。

  「結果呢?」想到國事未平,現下又與大唐官兵起衝突,曹曄的眉頭狠狠地擰成個死結。

  「沒啥結果,大夥兒正幹架得很爽落之時,來了個啥神捕齊寒谷的,他拿出面金牌晃了晃,那些官兵即刻全部閃得不見人影。咱們就想,為這冷菩薩解決個麻煩,她總該來為海棠姑娘看病,誰知這漢子卻非跟咱們拚命不可,真是氣煞人啦!」呶呶不休地大吼,巴焱說著還不時地朝那怒目瞠視的齊泰射去冷冷目光。

  「你們這班賊子沒半個安有好心眼兒,說是請木姑娘醫病,莫不賊兮兮的想染指小姐,就像那張丞相兒子,倘若我家小姐沒有為他止血接扎,只怕他那子孫命根早已不保。誰知他在傷勢好轉後,竟意圖非禮我家小姐,所以被小姐以冷艾血灸封住穴道,如無小姐親自解穴,他這輩子終只有做閹官的份了。你們別小覷我家小姐是一介女流,她獲醫怪,即她父親兆垠精傳,輕而易舉便可令你們血濺三步,封喉而亡。」緊張地望著又逐漸朝他們走近的曹曄,齊泰喋喋不休地警告著他。

  「這位壯士你誤會了。本王派巴四將軍前去延請木姑娘,絕無攙混絲毫惡意,實在是船上有傷病患者,雖施以金創藥,但越旬仍因膿聚而無法收口,且伴有高熱,故想請木姑娘診治,絕無任何他想。」伸手抱拳為揖,曹曄直直地來到木紫嫣面前,朗聲地向她說明。

  「唔,既施以金創藥,何以仍會化膿……且伴有高熱……」沉吟了幾秒鐘,木紫嫣忽然抬起頭。「傷患在哪?快帶我去瞧瞧!」

  「小姐,你別再貿然答應為人醫病,這些人不知是什麼來路,倘若主子知你又隨意蹈險,他……」

  「齊泰,醫病救人是我的職志,何必在乎是為誰醫治?」淡淡地說著,木紫嫣臉上仍是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

  「但是,主子他……」

  「別再說了,齊泰。」立即打斷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的齊泰,木紫嫣娉娉娜娜地來到曹曄面前。「請問這位公子,病患現在何處?」

  得到木紫嫣的親口應允,曹曄自是滿心歡喜,但回頭一想到剛歷經男歡女愛而倦極熟眠中的海棠,他突然驚覺自己有股不願擾醒她美夢的牽絆,是以他輕輕地搖著頭。

  「她還在歇息,請木姑娘先到乾淨的艙房中休息,待海棠轉醒,再延請姑娘察看她的傷勢。」

  「海棠?」對這名字感到耳熟,但木紫嫣並沒有多想,即和滿口牢騷的齊泰,一起到被安排好的船艙中喝茶,等著可以為這名喚海棠的病患療傷時候的到來。

  ☆ ☆ ☆ ☆ ☆ ☆ ☆ ☆ ☆ ☆ ☆ ☆ ☆ ☆

  正想推開房門看個究竟,冷不防背後有隻手輕輕地搭在肩上,令海棠驚恐得幾乎要尖叫起來,在看清背後是渾身血污的老管家時,她這才鬆了口氣地直拍胸脯。

  「老管家,你是怎麼了?」慌慌張張地將門閂好,海棠扶著滿身血跡斑斑的老人家坐下,四處找著乾淨的布巾為他擦拭淨,但老管家卻伸手格開海棠的手,竭力瞠目的在室內找著某樣東西。

  」酒……我聞到上好白幹的味兒了,在哪兒?唉,這大半天的跑回來,我可是硬憋著讓肚裡的酒蟲哀叫求饒,都沒沾半滴酒,快些去將酒找來,快快,否則就來不及了,快去啊!」催促著海棠,老管家的身子隨著船的動盪而左右搖晃不已。

  強忍著越來越灼熱的頭疼,海棠憑著記憶,自床後夾層中掏出兩個土罐,踉踉蹌蹌地來到老管家面前。奇怪,為何我的身體越來越熱,且頭疼更加激烈。

  一把搶過那兩罈酒,老管家仰頭就灌了一大半,但酒混著濃淡深淺不一的血水,很快地淋濕了他全身。

  「呃,這可是上等的女兒紅!是當初我隨老當家的出巡在外,在外海獲飛鴿傳報,夫人產下一名金髮紫眼女兒時,老當家心情很好,將你取名為海棠,並下令將船上好酒皆封入密艙,待你出閣之日再行開啟宴客之用,沒想到我今日倒是嘗到這千載難逢佳釀了。」打著酒隔,老管家似乎沒瞧見海棠般的自顧自說著。

  轉頭一眼望見床榻被褥的一抹嫣紅,海棠心驚肉跳地趕忙將被子拉過來掩住,覷覷老管家似乎沒留意到,她這才緩緩地踱向他,對他和其他人的遭遇感到好奇。

  但她還來不及發問,老管家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攤開,放入一支已有�袟{的小鑰匙。

  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海棠正要開口,老管家突然面色一整,臉上是海棠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態:「聽我說,女娃兒,這海涯康家確實有滿庫滿坑的金銀財寶,外人所傳的金銀島確然不假。」

  「什麼?何以爹跟大哥,從來都沒跟我提過?」

  「海棠,老當家的深謀遠慮,令旅祺兄弟為海涯康家子孫鋪好坦道,但這功高震主總是大忌,所以當家的在盤算過得失後,決定將那些價值連城的財寶移到個較安全的地方……」連連咳出大大小小的血塊,老管家吃力地說著並不停牛飲著酒。

  「不,我不懂你何以說……何以說旅祺兄弟?我只有一位兄長啊!」困惑至極地搖著頭,海棠莫名其妙說道。

  「女娃兒,有很多事是外人所不知曉的。你有兩位兄長,是同一母體同胞而生,只是連你母親都不知道彤崢的存在,他才是康家的海仙,康家強盛的原因!」

  「彤崢?他在哪裡?」

  「此刻他應在此凌苔號,或者越苔號船底的水密隔艙之中,他和旅祺如日月之不得同刻爭輝,但據我所知,他亦常換穿旅祺衣裳,趁旅祺不注意時,混跡人群之中。因為他們是容貌酷似的孿生子,所以多年來並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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