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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凌築 「我可沒那麼說。」 「嘴上沒說,心裡那麼想。」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稟盟主,稟夫人。」一旁屬下猶豫的插話,覷了眼腳後跟已經踏出門檻的古紹華──他們好不容易才逮著的少爺。 古母火氣也上來了,「別吵,你這自大的男人別以為你當上盟主就了不起,當年比武招親要不是我讓你,你以為自己多厲害,早就把你打得做狗爬,你哪有機會娶到我,哼!」早知道就不該嫁人。 「盟主、夫人,請別吵了,小的有……」 「什麼你讓我,憑你那三腳貓功夫連蒼蠅都打不死,比武擂台不是娘們耍花拳繡腿的地方,我是心腸好不跟你計較,否則你以為我每天那麼忙,哪有閒工夫去陪姑娘家練武。」 當上武林盟主後一時無聊技癢去打擂台,哪裡曉得跟他對打身手俐落狡猾的儒生竟是女扮男裝的姑娘,他不經意掀掉她頭巾,青絲如瀑瀉下撼動了他的心。她正是那位福泰商賈嘴裡溫柔賢淑的新娘,因為不想嫁人而親自上台比武招親,自認沒人打得贏她……這樣陰錯陽差之下他娶了她。 誰知道江南義莊莊主夫婦曾經救過他的爹娘,在他不曉得的情況早給他定下了婚約。為此他帶著新婚妻子負荊登門告罪,誰曉得那位義莊千金也有了婚配,兩個女人相談甚歡,乾脆就來個指腹為婚,也是為了彌補當初無法締結親家的遺憾,他當然不反對。 「盟主、夫人,那個……」 「你……」古母氣得渾身打顫,直指著他,「好,要嘛我們重來打過,誰怕誰?」她挽起袖子。 「打就打。」 「盟主、夫人,少爺他……」 「閉嘴。」兩人異口同聲。 「走掉了。」屬下指著屋外飛去的白點。 「站住!」古震天震怒的瞪著那揚長而去的不尚子,氣呼呼才提起腳去追,一隻虎掌生風的朝他門面而來,他身形一頓的往後退,險險避開犀利的攻擊,緊接著又是一掌劈來,他趕緊攔下那虎掌,橫了眼身旁的母老虎,「你搞什麼?紹華跑掉了。」 「跑掉就跑掉,反正今天老娘非跟你分出個高下。」 「你這潑婦!」他也毛了! 一場龍爭虎鬥在天下第一堡爆發,堡內的奴僕們似乎習以為常,見怪不怪,誇張的還有在一旁嗑瓜子喝茶下賭注。既然主人們都不擔心了,他們這些屬下也毋需多管閒事。 ☆ ☆ ☆ ☆ ☆ ☆ ☆ ☆ ☆ ☆ ☆ ☆ ☆ ☆ 「一一一,松毛樹上吊管筆;兩兩兩,兩個親家打巴掌; 三三三,脫撇棉襖換單衫;四四四,兩子親家打鬥趣; 五五五,五月十五好嫁女;六六六,河背村莊火燒屋; 七七七,天上落雨地上濕;八八八,窮苦人家捋粥缽; 九九九,兩子親家飲老酒……」 古紹華從容的翻過華山老君鐵犁,哼著十字小調走在寬約半尺,浮木搭建懸空的長空棧道,沿著絕壁石臼而下,俯瞰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因為險峻人煙罕至,非常方便他逃亡。 江湖上全是爹的勢力,連塞外漠北也有其眼線,像這次本想躲到韓尊非那棲身,誰知撲了個空,還沒機會逃跑,就被娌伏在韓府周圍,爹派出的爪牙逮個正著。 朋友不能找,陸上四面八方各幫各門派都是要抓他的人馬,唉,放眼天下之大竟無他容身之地。 跨越長空棧道的浮橋,從西峰而下,古紹華在進入山下的村落之前,為避免碰到熟人被認出來,他鑽走無人山徑。 誰叫他爹名氣太大,華山附近無人不知不人不曉武林盟主就居住於此,最近廣發出武林懸賞令緝拿他這兒子還賞白銀萬兩,鬧得全江湖都知道武林盟主的兒子在結婚大喜當日逃婚。 綠蔭蔽天,古紹華走在了無人煙的羊腸小徑上,忽然耳尖的聽到遠處傳來兵刃交擊聲,好打抱不平的他旋即施展輕功循聲而去。 「你們這幫惡徒往哪裡跑上,還不快束手就擒!」 古紹華落在樹楠上,俯瞰茂密的枝丫下,荒野中數名穿著藍色勁裝的大漢追著三名苟延殘喘,全身傷痕纍纍的男子,在其中一人狼狽跌倒在地後藍衣人神速的包圍住他們。 啍,別以為人多就了不起,告訴你們,我們寧死不屈!」三人中一個人喘著喊,團結的背靠背面對他們。 「好個寧死不屈。」藍衣之中冒出清脆的笑聲。 穿著一襲飄逸寶藍絲袍的偉岸男子從容踱出,氣定神閒的負手而立,一張詭異雕刻著麒麟圖案的金色面具覆蓋住他人中以上的臉,只留著一對明銳深邃的眼睛,看似燦若星辰又疏離遙不可及,他慢慢梭巡他們。 「本想你們乖乖認罪就罷了,不過既然想找死,我們也不必客氣,我們會留個全屍給你們,海裡的魚兒今晚可以飽餐一頓。」說著,陰狠冷戾的嗜血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 「少說廢話,要動手還不趕快。」三人亮出兵器。 藍袍男子略微抬起手腕,「各位弟兄上,死活無論……什麼人?」袖袍輕甩,快如閃電的數道銀光射向古紹華躲藏的樹。 他單手一抓,輕易的攔截下那四隻細如柳葉的薄刃,「光天化日下恃強凌弱、以多欺少不覺可恥嗎?」他也不躲藏的大方從樹梢一躍而下,落在兩方人馬的中央。 乍見古紹華,戴面具的藍袍男子漠然無波的眸子微閃了下,冷冰冰的開口, 「讓開。」 「不讓。」古紹華擋住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似乎是這群藍衣人首領的他,「做人光明磊落何需遮遮掩掩,閣下該不會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裡有鬼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環顧這些充滿敵意的藍衣人,十來個,個個實力不弱。 「救命,大俠救命!」三人一見有人來攔架,當下躲到古紹華身後,隱藏起眼底的奸狡陰險,露出無辜可憐的模樣。 「你們快走,這裡有我。」 「多謝大俠相救。」三名大漢使個眼色便乘機開溜。 藍袍男子欲上前追,古紹華身形如鬼魅的擋住他,並揮出石破天驚的一掌,「磅!」藍袍男子忙不迭的倒吸口氣,藉著震懾人心的掌風飄然後退,低頭一看他的衣角被掌氣劃破,怒火在眸底簇燃。 「你這笨蛋,你可知道你剛放走的那些傢伙是誰嗎?」其中一名藍衣人氣不過的咆哮。 「阿火,退下。」看了眼那囂張揚長而去的三人,藍袍男子勉強忍下滿腔怒意,視線轉向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好」事的程咬金,咬了咬牙,這位公子,你看起來不像嬰孩那樣無知,怎麼會連好壞都分不清?」 「我只知道正邪不兩立,仗勢欺人非善類。」 「何為正何為邪?公子無憑無據請別亂栽贓,你沒見識也要有常識,吃飽撐著就去學堂多增點知識,別來多管閒事。」 古紹華不引為杵的朗聲一笑,「豺狼當道,安問狐狸?」壞人當道何需問他們一丘之貉。 「你……」藍袍男子握緊拳。 他滑開馬步,擺出鶴勢,勾勾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來吧,我來陪各位過幾招。」 「爺,這傢伙太囂張了。」阿火喳呼道。 藍袍男子握拳慢慢放鬆,拚命深呼吸的冷靜下來,算了,人都跑了,就算抓到這傢伙也只是徒增麻煩。」不想跟這傢伙牽扯太深,而且他的武功高深莫測,沒人見識過,不能讓自己手下白白送命。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有了漏網之魚的消息,怎麼能輕易放過這幫惡徒?打蛇不死,自遺其害。」阿火恨恨的瞪著多管閒事的古紹華。他的家人也是死於海賊之手。 「是呀,爺,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大伙你一言我一句。 「爺,乾脆連這傢伙也一起宰了。」 「那幫匪徒都已經走遠,現在宰了這昏庸、眼大無珠的傢伙也無濟於事,還是少節外生枝。」藍袍男子安撫著眾人。 「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用自己的草包腦袋想想吧!笨蛋。」藍袍男子朝屬下使了個眼色,「撤。」 快如閃電的朝地上投擲個黑色物體。 古紹華還來不及細瞧,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眼前霎時變成白茫茫霧濛濛的一片,當白煙散去,人蹤杳然。 他揮開眼前的煙霧,「人呢?」 這些藍衣人到底是什麼來�f?從他們矯健迅速的動作看起來武功不弱,還有那位戴麒麟面具的藍袍男子個頭不高,卻能指揮這些彪形大漢,還有那雙靈燦明亮的眼眸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 ☆ ☆ ☆ ☆ ☆ ☆ ☆ ☆ ☆ ☆ ☆ ☆ ☆ 天色漸沉,該找個地方打尖。 古紹華望著西落的日頭,他還沒走進村落,就看到抓他的懸賞令還貼在村落外的告示板上。 站在告示板前,他混在人群中觀看並排在官府張貼懸賞通緝犯告示,那張聳動的畫像──他娘畫的是十歲的他,畫得還不錯。這也是為什麼就算站在擁擠的人群中,也沒人認出他來的原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