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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涓羅    


  「純銀的嗎?」

  「鍍……銀的。」

  「你怎麼知道她對合金材質不會過敏?如果因過敏而發炎、潰爛或留下  Keloid,你怎麼賠她的耳垂?」

  「喂!」老闆雙手叉腰,同樣回以怒火,「是她自己要穿的,耳環也是她自己選的,你憑什麼罵我?」

  莫名的情況轉變,讓在場的其他人驚愕不已。

  「唐淨,」方瑜抓住他的手,嗲聲嗲氣,「她穿耳洞,萬一穿爛了,那也是她家的事啊,你管她那麼多!」

  「什麼叫她家的事?」唐淨猛地甩開她,「你知不知道她的耳垂很重要?」

  唐淨這一罵,方瑜眼眶立刻紅了。「你幹嘛對人家這麼凶?她的耳垂有什麼重要的,我的耳垂還比她重要呢!」說完,她忙把頭髮往耳後一勾,將整個耳朵露出來。

  「你的耳垂對我來講是廢物!」

  聞言,方瑜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怎麼可以……」她猛一跺腳,正要大發嬌嗔,卻見唐淨已站在華萌身旁,打算把她已戴好的耳飾給拔下。

  一見他的手伸來,華萌立刻以手護耳,眼裡有著戒備。

  「把手拿開!」他氣急敗壞的拉開她的手,「你以為穿耳洞可以這麼隨便嗎?如果爛了,留下疤痕,甚至毀了整個耳朵,那怎麼辦?」

  「不要……不要管我!」她要穿耳洞,她要改變運氣,她不要再老受命運的踐踏!

  「你身上所有的一切我都管定了!少囉嗦,手拿開!」

  身上……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訝異的瞪著他們兩個。

  沒一會兒,瞭然的老闆眼露曖昧,火氣也不再那麼升騰,反而是方瑜眼中怒火熊熊,一咬牙,轉身快步跑開。

  華萌沒聽清楚他在咆哮什麼,只知道他想阻止她邁向好運的坦途,「不要管我,我要穿耳洞!」

  「你當然要穿耳洞,但不是在這裡!」將抵抗的兩手全鎖在右手,唐淨的左手快速而熟練的將耳飾拔下。

  「還我啦!」他這個人好莫名其妙,她穿耳洞關他什麼事?他管那麼多幹嘛?

  「你想穿耳洞,我幫你穿!」唐淨將耳環丟還老闆,拉著華萌離開。

  ****

  「你要帶我去哪裡?」華萌一路被他拖著跑。

  她擔心即將來臨的晚餐時問,更擔心被唐淨氣跑的方瑜。

  想到她可能遇到的遭遇,想到方瑜可能使出的手段,她立刻臉色發白,全身不由自主的發抖。她今晚一定會很慘!

  「帶你去穿耳環。」唐淨憋著氣說。

  他現下火氣正盛,但華萌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散發著冷意的臉龐。

  「穿耳洞在剛剛的地方就可以……」

  抓著她的手猛地一緊,唐淨惱怒的瞪著她,「你不知道在消毒未完全的地方穿耳洞,很容易引起發炎、潰爛,甚至感染Hepatitis、Syphilis、AIDS等疾病?」

  他講的英文病名她聽不太懂,可AIDS她就曉得了。

  「愛滋病?穿耳洞會得愛滋病?」她大驚失色。

  「穿耳洞會不會流血?」他反問她。

  華萌摸摸已被穿了個小洞的耳垂,指上微紅,「會……」

  「如果你用的工具被很多人用過的話,就有可能會被傳染。」

  「可是,她是用我挑中的耳飾直接穿的啊!」

  「你確定那個耳飾是乾淨無菌的嗎?消毒完全嗎?在一群人走來走去的馬路旁邊,你敢穿……」

  唐淨連珠炮念下來,華萌的頭越垂越低。

  她只是想穿個耳洞改改運氣罷了,她當然沒有想到那麼多。

  「那我是穿不成了?」她歎了口氣。

  無怪乎有人說要認命,好命是強求不來的,可是她很不甘願啊!她不甘願她要受人欺侮、擺佈,她不甘願她毫無反抗的能力,她真的真的好不甘願!

  她悲哀的發現她正繼承著她母親的命運,敢怒而不敢言,永遠只會在心中恨著方家,即使表面平靜無波、逆來順受,其實對自己的命運同樣恨到了極點。

  「我不是說我要幫你穿了?」唐淨一臉快抓狂的模樣。

  「你要幫我穿?」他一個大男人?

  「至少我會請一個有醫生執照的人幫你穿!」

  「算了,我不穿了。」穿耳洞的事無端受阻,說不定是上天在告訴她,要認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不行。」

  怎麼?她連穿不穿耳洞都沒有自主權嗎?

  「你穿過的耳洞不處理,你晚上睡得著嗎?」

  「我會找東西消毒的,你不用擔心!」他這是在擔心她吧,所以他不讓她隨隨便便在街上就穿洞了事。

  不要對她那麼好啊!她會很容易就陷入胡思亂想的。她知道自己心防的脆弱,因為寂寞、因為孤獨無助,所以當初才會那麼輕易地就讓傅琰奪取芳心。

  她曾受過教訓,但這並不表示她就變得有多堅強,她不想陷入一廂情願的愛戀之中,更不想讓愛情的苦果將她敲擊的粉碎。

  唐淨懶得多說,直接揮手招來一輛計程車,硬將她推人。

  「我不能跟你去,」她神色倉皇地說:「我還得回去準備晚飯。」

  「方瑜不是很會煮飯?叫她做就好。」

  方瑜哪會煮飯!她連煎荷包蛋都不會。

  「這是我的工作……」

  「我挺你!」唐淨對計程車司機說了個地點,司機立刻往與方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是……」

  「我在那個家絕對有資格挺任何一個人。」他懶懶地往後一躺,「別再說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他是個霸道之人,

  他當然有資格在方家呼風喚雨,可是她沒有啊!她不過是個卑賤的私生子,就算他能挺得一時,也挺不了永遠。

  華萌擱在膝上,握成拳頭的手侷促不安的輕顫。

  突然一股溫熱覆上,她驚愕地看見他的大手包住了她的拳頭。她抬眼看他,他卻是閉眼假寐,好似那動作不過無心……

  華萌緊咬住下唇。她究竟要讓這個人提住她的心多久呢?

  ****

  車子在一間美容整形外科醫院停下。

  「Sofia呢?」唐淨問掛號處的護士。

  「冉醫生在幫病人看診。」

  「叫她出來。」

  「你得先掛號……」

  「跟她說Adrian找她。」唐淨不耐的打斷護士的話。

  「誰在外頭吵?」冉愛泉探出頭來,一看到唐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瘟神,你怎麼又來了?」

  昨天下午唐淨跑來找她敘舊,二話不說就把她的客人趕光光,把冉愛泉氣得半死。

  要不是有人情捏在他手上,她絕對會把他轟出去。

  「幫我處理一下她的耳朵,我要幫她穿耳洞。」

  「她的耳朵怎麼了?」

  唐淨將她在路邊攤穿耳洞一事告訴冉愛泉。

  「你膽子好大!」冉愛泉一臉不可思議,「這跟你拿生�蚻�工刀在身上割一條傷口,有什麼兩樣?」

  「可是在我之前的女生,也是這樣做啊!』相信在那女孩之前,一定有更多人嘗試過了,要不,那個老闆動作不會如此熟練。

  「衛生常識真差,」冉愛泉有些無可奈何的搖頭,「等我問診完……」

  「先幫我處理她。」

  「你怎麼老是這麼霸道?我也要顧及客人啊!」

  「三佰萬!」唐淨朝她攤出手。

  冉愛泉眉一凝,「吸血鬼。」她朝護士吩咐道:「你請病人等一下,我等等就回來。」她轉頭問唐淨,「要我幫她穿耳洞嗎?」

  「不!」唐淨看上去躍躍欲試,「讓我來。」

  「你們真的要幫我穿耳洞?」她沒有興奮的表情,只有懷疑與不安。

  「我可是有整形醫師執照的,交給我,不會有問題的。」

  醫師?她是醫師?華萌瞠目結舌。她看上去了不起二十出頭啊,說她是學生,相信沒有半個人會持反對票。

  這種驚訝的表情她看多了。幹嘛?人長得年輕不行啊?就因為這張臉,害她跑了不少客人,以及惹了一堆麻煩的蒼蠅、蚊子!哪一天,她如果受不了了,一定會把自己整形成歐巴桑,看還會不會有人懷疑她的專業。

  「少囉嗦,跟我上來。」這次換冉愛泉硬把華萌給拖上二樓。「我們也有代客穿耳的服務,不過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穿個洞就了事的那一種。」

  冉愛泉要華萌躺在手術台上,二話不說,先打了一針,沒一會,華萌覺得她的耳朵完全失去了知覺,「小麻醉,不用緊張。」做好了消毒,換唐淨接手穿耳洞的工作。

  他看著她……不,應該是說看著她耳垂時的神情有些奇怪,華萌說不上來問題出在哪裡,可他那張好看的臉離她好近好近時,華萌的心跳猛然劇烈起來。

  他以十分虔誠的模樣,恭謹的在她耳垂快速而俐落的打了兩個洞。等兩邊皆大功告成之時,華萌發現他的額頭竟在冒汗。

  「你其實是第一次吧?」她是不是成了白老鼠了?

  「第一次?」唐淨想起他曾在坊間漫畫上看到這種問題,「不,我的第一次是在十四歲。」

  「這麼早?」他十四歲就會幫人穿耳洞了?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技術的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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