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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陳毓華 大和民族的日本人打死不說英文的,日文是他們的驕傲也是傲慢。慢著!這跟她的情緒一點都沒關係。 「太太,妳不能再哭了,這樣很容易傷了胎兒。」 「妳不讓我哭,我更難過。」抽抽噎噎的人躺在雪白色的病床上,一隻腳裹著石膏高高的吊起。 「妳的Baby還在觀察朝,千萬不要動了胎氣。」護士永遠是以大局為重的,至於病人的心理她們管不到那塊區域。 「我也不想哭的,可是眼淚不聽話,我也沒辦法。」步小珪說話仍是慢條斯理,但也許是讓黑歙無形中潛移默化的影響,現在的她反應快多了。 「太太……妳今天可以把妳先生的電話給我們了吧,我們要進行通知,好讓他來把妳接回去。」順便結帳。 「妳要結帳是嗎?」眼淚突然收起來的人傾身從枕頭下面撈出錢包,接著掏了一把美金跟日幣混合的鈔票。「這些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不能這樣收妳的錢,妳要至櫃檯前面繳款。」 步小珪實在不想罵這護士死腦筋,她都被醫生強制必須二十四小時躺在病床上,怎麼去繳錢? 「錢給妳了,妳自己看著辦。」這種八人的病房總共有十六隻眼睛看著她,不怕錢會被A了。 如果黑歙看到她這麼有魄力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誇獎她進步神速……思緒戛然中止,她竟然又想起他,捂著腦袋,她把自己埋進被單裡。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要想那個打野食背叛她的男人了! 親眼目睹他跟女人去開房間,打擊太重的她悲傷的走出巷子,茫茫然的沒有察覺紅綠燈轉換,差點成了輪下魂。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她應該想的是今後的她該怎麼辦? 可是,那麼深刻的愛戀早就銘記在心底,就算用刀鑿也抹不掉了,她就放縱自己再想一回,等天明,再想未來吧! ☆ ☆ ☆ ☆ ☆ ☆ ☆ ☆ ☆ ☆ ☆ ☆ ☆ ☆ 步小珪又「用力」想了兩天的結果呢,決定她要落跑。 一千萬個對不起,她不是故意要當個沒信用的人,不是要遺臭日本,實在是她身上窮得只剩下幾個銅板,她很怕過兩天護士又來討錢的嘴臉。 想光明正大的離開醫院難度太高,平常就診時間人來人往,她的目標又那麼大,難保末出病房門就被發現。 於是乎,她又憋了兩天,晚上會客時間一過去,又耐心等護士查過房,她立刻將病床偽裝成人形狀,確定完美沒有破綻,這才摸著牆壁,舉步維艱的離開病房。 「都是你們害的啦。」留著小燈的走道不陰森,是自己嚇自己,所以,她也只好罵肚子裡的三個小鬼壯膽。 抱著大冬瓜走路本來就已經是高難度技巧,一條腿又裹著石膏,幾步路走得她滿頭大汗,抓著給中風病人用的扶手,呼呼呼……呼呼呼呼……疲累是一回事,隱隱作痛的下腹讓她很傷腦筋。 「你們乖,我已經跟你們商量好幾天了不是嗎?現在別造反ㄟ。」不管她好話說盡,額頭上的汗也快流光了,大門就在前面,一緊一鬆的痛法卻讓她連最後幾步路都跨不出去。 人衰尾的時候最可能發生事故,她就是血淋淋的見證! 手抓著欄杆,一手捂著肚皮,她只能叉開大腿蹲下來。 她痛得眼睛迷濛、手腳發軟,因此看見由大門處小跑步過來的黑歙、守衛一點都不驚訝,只巴望流到眼睛的汗水能夠有隻手來幫她擦掉。 「小珪……是她!小珪,妳怎麼了? 是黑歙的叫聲,他不是跟狐狸精跑了嗎? 咱……所有的燈光瞬間大亮。 她看不清楚有多少人,只有雜沓的腳步聲和一雙把她圈進懷抱的鐵臂。 她抱著已經圈不住的肚子,汗涔涔,像要在溺人的海洋中抓到一塊木頭。 她聲音瘩�慼C「你……叫他們別踹我肚子了……肚子好痛!」聚在眼眶忍了又忍的眼淚隨之崩潰。 黑歙臉色鐵灰,他將步小珪抱起來,放到被驚動的值班醫生推來的病床上,然後通力合作將她送進緊急處理室。 她眼睛緊閉,臉色蒼白,本來就不多的頭髮因為扛流的汗水就像從水裡面撈起來一樣,他最愛偷吻的唇也沒了顏色。 黑歙心如擂鼓,多日不吃不喝不睡的臉簡直就像抹了層白灰似的難看。 走廊盡頭,步小珪被推進了診療室,兩分鐘後醫生決定要安胎,手臂上已經吊上點滴的她又被推走,這次,進了手術室。 「請問,你們哪位是她的先生,或是親人?」護士留下來。即使心有多麼焦急,該辦的手續仍然不能少。 「我。」被東方狂也踢了一腳,黑歙才回過神。 「你終於出現了,你到底是不是男子漢?居然把太太丟在醫院許多天不聞不問。」護士忍不住替步小珪出氣。 看見黑歙面嫵表情,她搖搖頭。「請跟我來辦住院手續,」 「我來吧!」祿瑤王朝護士招手。 「呃,請跟我來。」怎麼幾個帥哥中冒出個黑面蔡?算了,有人肯出面認領小珪太太就可以了。 手術室的燈亮了,接下來幾個小時的等待煎熬免不了。 灰撲撲的黑歙只能望著緊閉的手術大門,即便眼睫眉梢都是疲累,他掏出很久不抽的煙,正要點燃。 「黑歙。」吁若湛抽走他的煙。 「你……」他隱怒待發。 「找個地方把自己弄乾淨吧,你這個樣子是想嚇壞她嗎?」 「對啊,你臭得不能見人。」東方狂也附和。 黑歙瞄瞄自己,又緊緊望了隔著他跟步小珪的那扇門。「有消息,第一時間要通知我。」 「相信兄弟!」吁若湛頷首。 黑歙依依不捨的走了。 ☆ ☆ ☆ ☆ ☆ ☆ ☆ ☆ ☆ ☆ ☆ ☆ ☆ ☆ 動了胎氣的孕婦必須在床上安胎直到生產。 步小珪從沉沉的麻醉中醒來,好一會兒只有眼珠能動。 她的雙手棲在被單上,感覺後腰墊了什麼,便便的大腹也墊有東西,老實說這樣讓不勝負荷的脊椎舒服很多,是誰那麼好心,護士小姐嗎? 她隨即否認,淡淡的百合花香味,安靜的空調,不是她原來住的那八人病房。 護士會送來她最喜歡的花?會好心的幫她換病房嗎? 不可能! 她的眼珠轉到大門時,定住了。 推門進來的是黑歙。 他穿著舒松的麻紗料衣服還有相同材質的長褲,袖子挽了起來,手提著保溫鍋,看見步小珪清醒的眼睛驚喜油然而生。 「不是我要抱怨,妳知道嗎?這裡的護士小姐很不通情理,堅持不讓我用電湯匙煮稀飯,說什麼電線會走火,對其他病患不公平。」 步小珪開始覺得心跳加速,本來平穩的心跳不舒服了起來,攤平的雙掌也慢慢扣住被單。 「醫生特別吩咐妳不要情緒緊張,不然胎兒會保不住。」 他才說完,她立刻情緒激動,「你出去!」她不要見他! 黑歙不在意的把保溫鍋放到病床的茶几上,反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步小珪把臉撇開,不想接觸他的視線,他好像瘦了很多,剛剛朝她走來的時候穿在他身上的衣服顯得那麼空洞。 「小珪,我們是夫妻,妳生我的氣總要讓我知道為什麼?」她不敢去抓她的手,不願她又激動。 她不作聲。 「小珪,我好不容易找到妳,妳存心要我猜啞謎嗎?」 她聽不下去的反過身,可是背後的軟墊變成障礙物,她指了指腰部。「先幫我把那玩意拿出來。」這樣罵他才能理直氣壯。 黑歙細心的抽出那塊綢緞軟墊,又讓她小心的翻身,準備著挨罵。 「你找我做什麼,外面的狐狸精不是更好?!」心裡早打定主意不甩他的,酸溜溜的話卻這樣脫口而出。 「狐狸精?我是人,我要狐狸精幹麼?!」他大喊冤枉。 「你跟我裝蒜,我親眼看到你跟她從六本木出來還一起進情人館的!」想賴,賴不掉了吧! 「原來我看到的人真的是妳……」他就知道他沒眼花。 「你看見了我?」 「對啊,可是我追出去妳就不見了。」 「哼,我被車撞送到醫院。」依舊有些硬的口氣被軟化了。 「妳真的嚇死我了。」又是車禍又是安胎的,她本來圓潤的臉都瘦了一大圈,叫他心疼。 「我明明看見你進情人館的。」這點,她仍然沒能釋懷。 「那位小姐是我跟朋友借來的,妳不知道汽車旅館單身是不許進去的,我一個大男人進去那些地方人家會誤會我要召妓。」 「真的?」 「什麼真真假假,要不要我把人叫來給妳看妳才信?」 東京的汽車旅館業是世界有名的,既然他們照著預定行程來到日本,總不能只顧著玩,順便做點功課,黑歙是這麼想的,誰知道湊巧的讓她發生誤會,還差點搞出人命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