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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岳盈 「是。早上吃過藥後,已不打緊了。」趙珊嬌羞地低垂著頭。 「到底是什麼毛病,讓賢弟——」 「不過是老毛病而已,大哥不必擔心。」 她的笑容有點勉強,隨著淡雅的柳眉顰蹙,血色再度自臉上褪去,承祀跟著心頭一緊。 「賢弟……」 「我……沒事……」強忍腹部的抽疼,和自脊骨竄起的冷顫,趙珊試著露出笑容。 「你的手好冷。」承祀將那兩隻冰涼的小手握在手心溫暖,他好想緊抱住趙「山」,為他驅離所受的痛苦。 「是身體虛造成的,休養個幾天就沒事了。」趙珊何嘗不想靠近他,可是娘的一雙眼睜得賊大,正看得目不轉睛。 「賢弟真的沒事嗎?愚兄實在好擔心。」承祀愁容滿面。 「大哥難道不信任家父的醫術?」趙珊試著安慰他。「我這是老毛病了,只要休息個兩三天,又是生龍活虎。大哥到時候就知道了。」 「可是……」 「大哥這樣為我擔心,我會不好意思。對了,昨天下了一場雨,會不會把我們辛勤工作的成果全毀了?」 「我等會兒就去看,賢弟不用為這種小事煩心,要靜心休養知道嗎?」 「嗯,我會的。」趙珊朝他甜甜一笑,那優美的唇形,緊緊吸引住承祀的眼光。 理智一點一點地渙散,承祀知道如果再待在這裡,難保自己不會做出更失常的舉動。強壓下繼續逗留下來、看顧趙「山」的慾望,他迅速起身。 「賢弟好好休息,愚兄先走了。」 「大哥慢走。」她依依不捨的眸光,再次留住承祀的腳步。 最後他只能憑恃著自幼被訓練出的強烈意志,硬將眼光轉向趙「山」的母親。 「伯母,我告辭了。」 「我送你。」 「不用了,伯母。」 但玉芝仍快步起身,走到女兒身邊時,低頭耳語道:「我看他挺喜歡你的。」不等趙珊反應,她就移到承祀身邊將他送出門去。 第八章 承祀心裡想著對趙「山」的奇異感覺,那種焦灼的渴望是什麼時候在心裡萌生的?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歡趙「山」,從第一眼看到他,便被那雙英氣勃勃的朗目,和閃著淘氣笑容的丹紅朱唇所吸引。除此之外,趙「山」充滿智慧的言語亦是十分吸引他。兩人間的交往可說是十分自然的,但這份自然為何令他如此困擾? 對趙「山」日益增加的好感,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像肝膽相照的純男性友誼。儘管趙「山」救過他,但趙「山」嬌柔的外表,總令他下意識地想保護他、照顧他。 他仰望他的模樣是那麼令他心旌動搖,那雙漆亮眼瞳裡深蘊的溫暖情感,奇異地驅走了心裡所有陰暗的情緒,一顆孤獨的心因他而敞開,依賴他的開朗光明,照亮、煨暖他冰封的心。 然而隨著那層冰融化,他向來孤傲、不需人陪伴的心也跟著脆弱起來。就像被冰雪覆住的種子,在春暖花開時節有機會冒出地面時,對光和熱產生的渴望,使他毫無節制地享受來自趙「山」的無限關懷。被慣壞的結果,是他一日也少不了趙「山」的陪伴,終於心一步一步地淪陷,以至於無法自拔。 他警告過自己了,一開始就嚴正地告訴自己,這份友誼是如兄如弟的手足情誼。儘管心底再渴望擁有趙「山」,他都不該讓那份感覺越過線,他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嗎? 可剛才為何失常了? 是因為擔心趙「山」,還是他病弱的模樣徹底擊垮了他理智的防線,才會讓壓抑下的情感出軌? 如利刃般的罪惡感割著他的心,承祀淒慘地責備自己。他怎麼可以在趙「賢弟」最脆弱時,想佔他便宜?若不是趙伯母在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糊塗事。 即使已離趙家那麼遠了,發自趙「山」身體的奇異香味仍困擾著他的嗅覺,更別提他美麗的倩影始終盤踞在腦中,沒一刻消失。 他真的太不該了。更不該的是,儘管知道這是不對的,他還是沉溺下去,難以自拔。 理智告訴他最好一走了之,不要再見趙「山」;情感上卻拒絕這樣的想法,因為只要離開趙「山」這個意念進入腦中,他的心就疼得四分五裂、碎成片片。何況趙「賢弟」對他情真意切,他怎麼可以辜負他的一片情意? 噢,他又想到哪裡去了?趙「山」對他的感情,不過是純真的友誼罷了,不像他那種非分之想。 哀歎一聲,承祀垂頭喪氣地走在一排山楠樹的陰影下。他答應趙「山」要去湖邊巡視,昨天的一場雨是否有破壞好不容易建好的地基?只有寄心思於工作上,才可以阻止他繼續胡思亂想。 他一定要記住,趙「山」是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心之嚮往……呃,最後一項得刪掉,定然是太久沒跟女人——況麗和況嫂不算——相處,才會對趙「山」產生愛慕之情…… 這個想法令承祀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原來那種渴望擁有某個人、血脈燃燒的灼熱感覺是愛慕!記憶中,他有對女人產生這種感情嗎?為何成年後第一次動情的對象竟是個可愛的少年! 承祀欲哭無淚,胸臆間興起一種莫名的疼,覺得好空虛。 自艾自憐間,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勢向他包圍而來。他詫異地看向前方,十步距離外的路中間,站立了一道淵�@NB628�B峙的挺拔身影,那狂濤巨浪般湧來的氣勢,便是發自他身上。 承祀的眼光對上男人深如大海、充滿智慧的眼睛。修長的眉宇下有一雙美麗的鳳眼,眸光清澈內斂,氣度雍容、閒適,令人油然升起孺慕之思。承祀朝他拱手為禮,垂手路旁,望著男子朝他走來。 隨著兩人的距離接近,男子審視他的眼光漸趨銳利起來。 承祀覺得在對方犀利的目光凝視下,彷彿被人穿透靈魂,連最幽微、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也全落入對方眼中。他感到有些難堪,並真誠祈禱,可別連他對趙「山」的那份好感都被人窺知。 「我沒見過你。」醇厚溫柔的嗓音響起。 承祀抬眼看向對方,發現那張俊雅的容貌有著不屬於年輕男子的成熟風範,唇上留著短髭,更添迷人風采。 他無法分辨出對方的年齡,但鐵定是比他年長,氣勢上有著和父親相當的威嚴,令人不自禁地執起晚輩之禮。 「晚輩君承祀,前輩是……」 「你就是君承祀?」男子聞言,再度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回他是蹙著眉頭的,目光多了幾分挑剔,令承祀惴惴不安。 「你剛去看過珊兒?」他嚴厲的眸光令承祀頓覺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急著想分辯。 「晚輩是去看過趙賢弟,因為他——」 「我曉得了。」男子不在意地打斷他的話,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光審視他。 被他那樣注視,承祀有種受人侮辱的感覺,但想到這人可能是趙「山」的父親,遂不好計較。 「前輩可是趙伯父?」 「你不笨嘛!」趙天鳳驚訝地揚了揚眉,原本對於君承祀到現在還看不出來趙珊的女兒身而感到有些輕視的心情,漸漸淡了去。 「晚輩聽趙賢弟提過前輩許多事跡。」承祀忍住氣,不卑不亢地道。 「珊兒都說了我什麼?」天鳳隨意坐在樹下,拍拍身邊的位子,示意他也坐下。 「賢弟說前輩輕功當世第一,武藝深不可測,行走江湖時仗劍好俠,具有商業奇才,胸羅萬機,任何事都難不倒前輩。此次我們在湖畔建築竹屋,多虧前輩指點……」承祀說到順口時,趙天鳳又不耐煩地揚起手。 「年輕人,告訴我建竹屋的事是誰的主意?」 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令承祀遲疑了一下。「因為我喜歡湖畔的景致,所以賢弟說——」 「小子,你是男人,要自己拿主意,不能珊兒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天鳳不客氣地教訓著。 「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承祀自衛道。 「是不是珊兒說的任何話,你都覺得不錯?」天鳳質疑。 「賢弟的每句話都是條理分明。他聰明又有才學,晚輩從他身上受益良多。」承祀本能地護著趙「山」。 「呵,我可不知道珊兒有這麼能幹呢。」 「前輩太看輕他了。」承祀想到趙「山」為了孿生弟弟可以到江湖遊歷,自己卻被困在家中,每每感到鬱鬱不平,便覺得有必要為他的趙「賢弟」說句公道話。「其實趙賢弟武藝卓絕,見多識廣,並不遜於您的另一個兒子啊。」 「我沒說珊兒不如珞兒。」 「難道前輩不讓賢弟到江湖遊歷,是因為他的頑疾纏身?」承祀恍然大悟。 「頑疾?」天鳳狐疑地揚眉。 「是啊,就是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老毛病啊。賢弟一臉蒼白的虛弱模樣,真是教人心疼。前輩醫術卓絕,難道治不好賢弟的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