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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方蝶心 這天,為了慶祝她即將守的雲開見月明,他們破天荒的上館子,吃了一桌的上海菜。 對吃,戰台楓是挑剔的,對人也是,只是這人即將不屬於他,解嵐是帶著欣喜的心情吃,而他,卻是用參加告別式的心情在品嚐,味道,苦了許多。 表面上兩人一如往常的嬉笑怒罵,離開餐館,他們並肩走著,天氣涼了許多。 解嵐摩挲著雙臂。 他看向她,「覺得冷?」 「對啊,說起風就起風,這點倒跟你的脾氣很像。」 「妳很喜歡拐彎罵人,說我一句也好。」先是敲她額頭一記,跟著他解開外套扣子。 「喲,你幹麼?不會是要脫外套給我穿吧?」她揶揄的笑著。 他狠狠瞪她一眼,「妳看我像是那種笨蛋嗎?十二月天,別說是有腦子的人,連三歲小娃都知道加件外套再出門,妳笨我幹麼跟妳蠢,還脫外套給妳穿,冷死妳算了。」 「嘖,戰台楓,憐香惜玉你懂不懂?」她氣鼓著臉回嘴。 解開外套扣子,他忽地將她一攬,用外套把她裹在自己懷裡,在她驚訝之際又說:「對於天氣轉變都沒感覺的傻子,分一小塊布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這就是戰台楓,老是不會說好聽話哄人,不過他的舉動卻讓解嵐滿心感動,一雙眼睛直直看著他。 「幹麼?再看收錢了!」又凶她一句。 「你真是個好人,雖然你的嘴巴總是很壞、很刻薄,如果我不是跟嘉明約定好了,我想我真會喜歡上你呢!都怪老天爺讓我太晚遇到你。」 戰台楓故意忽略她的話,用囂張不羈的口吻說:「妳是在罵我還是在稱讚我?說我好又說我壞。」 「跟你學的,你還不是這樣對我!」把責任推給他。 「好的�a學盡學壞的,就說妳笨。」 「台楓,Sophia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回來,我的房子已經荒廢好幾個月了欸。」 他知道,Sophia是存心滯美不歸的,為了幫他爭取一點時間而拖延解嵐的裝潢施工,只是,她的好意他只能心領了。 「我打電話催她,要不另外幫妳找一個室內設計師,免得妳男朋友回來了,看到妳跟個男人同居,當場氣得把妳甩了,我可罪孽深重。」 「不--」解嵐�a假思索脫口而出,隨即又辯稱,「嗯……我、我就喜歡Sophia的設計。」 天知道,她心裡也是有點捨不得。 兩人又這麼靜默的走著。 「小嵐!」 「嗯?」她靠在他厚實的胸膛,溫暖得想哭。 「我可不可以吻妳?最後一次!」他的目光從遠方轉向身旁的她。 「啊?」她訝然無語,內心陷入掙扎,正當戰台楓失望的別過臉去時,她卻撲進他懷中,攀著他的頸子,主動獻上一個吻。 戰台楓先是一愣,下一秒擁抱住她纖瘦的身體,隨即熱切的回以瘋狂的吻。 那是最後一個吻,帶著激烈索求、絕望告別的複雜味道,路燈下,兩個身影拉得好長好長,最後一個吻,也好長…… 他嫉妒,嫉妒那個點燃她希望的男人。 第九章 最準時下班的男人又回歸了原狀,堅守崗位直到診所裡最後一盞燈熄滅,非要把自己的體力消耗到極限,才能換取一夜好眠。 這天,戰台楓穿著白袍百般無奈,卻又心浮氣燥的在診所裡瞎晃。 為什麼在他最想投入工作的時候,偏偏一隻小貓都不上門,害他手癢想練練「縫紉」技術的機會都沒有,此刻他甚至巴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變胖、單眼皮、平胸、塌鼻子…… 無聊所以胡思亂想,而該死的腦袋不論東想西想、天馬行空,卻隨時都會跳出一個他已經明令自己禁止去想的身影,就是等著迎接男友歸來,成天歡欣鼓舞的解嵐。 「啊--」戰台楓煩躁的晃呀晃,晃到白陽庶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咬牙問:「大樹,為什麼從中午過後,診所裡就一個病患都沒有,你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這附近開業想挑戰我戰台楓的威名?」倏然鬆開手,他脾氣暴躁的猛爬頭髮。 無辜的白陽庶則歪倒在椅子上,「學長,沒有,最近沒人開業。」他一臉無奈。 「沒有?難不成是鬼月到了不宜動刀?」 「學長,都入冬了,哪裡來的鬼月?」白陽庶揪揪自己白袍下的毛衣。 「那為什麼愛美的女人都不上門了?」 「我也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成天像神木似的杵在這兒,你會知道那八成是卜卦猜來的。」戰台楓脾氣陰晴不定,「斐如月人呢?」 「小月說她餓了,去巷口買碗糕。」 「吃、吃、吃,她再吃下去就真的會肥得像月亮了!」他一把將白陽庶從櫃檯椅子上揪起,「你去裡面,換我來坐櫃檯。」 「可是,學長……」他囁嚅的低喚。 「快去,再叫我就把你聲帶切斷。」戰台楓賞過一道威脅的冷光。 噤聲,白陽庶掐著脖子,搶在未失聲之前趕緊落荒而逃。 不一會兒,遠遠的,斐如月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邊走邊回頭察看的推開診所的門,「大樹,那個小姐還沒走說,而且她好像還在哭欸?兩顆眼睛腫得像乒乓球,她再這樣哭下去,我們診所會不會被她哭衰了?客人搞不好都被她嚇走了啦!」 忽爾,一顆斐如月意料之外的腦袋,從櫃檯後方探了出來,「誰在哭?哪個該死的傢伙膽敢在我們診所前面哭衰?」表情猙獰至極。 「喝!戰、戰醫生……」她被這張陰沉有餘、善意不足的臉嚇了天大一跳,連退十來步,直到她的身軀抵在診所的門上。 「妳這是什麼表情?現在是在跟我演『見鬼』第三集嗎?」戰台楓衝著她露出招牌的險笑。 斐如月勉強扯笑,「戰醫生,怎麼是你?」驚魂未定。 「怎麼,不能是我?」俊顏一凜。 「也、也不是啦!」她死命陪著笑。 「阿月,妳說誰在外面哭?」哪個傢伙如此大膽,哭也不挑地方,存心來破敗他的業績,再這樣癡等下去,他人生第一個紀錄--單日看診人數三人--即將建立,到時候鐵被同業笑掉大牙。 「就上回那個小姐啊,打從中午就坐在診所外面的花台上哭,我問她怎麼了,她不說,我問她要不要進來,她也搖頭,可是她哭得好恐怖,」斐如月打了一個哆嗦,「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在我們這兒吃了什麼虧,難怪一整天連只蚊子都沒看到,客人一定都被她嚇走了。」 「上回哪個小姐?」他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醫療疏失的案例發生,只得絞盡腦汁努力的回想。 「就是之前幫戰醫生送皮夾來的那個解小姐啊!」 解嵐?!「那妳之前為什麼吭都沒吭?」戰台楓暴吼一句。 原本怒火熊熊的面容突然佈滿心疼憐惜,忽地,一陣風捲過,速度比四川經典變臉還快,戰台楓撇下斐如月,三兩步就來到診所外的花台,果然那個小個兒低垂著臉,哀哀慼慼的啜泣不止,眼淚落成一滴一滴的淚花,打濕了花台旁的磚地。 他隔著三步的距離,重重的歎了口氣,憐疼她卻又惱火她為什麼不進去找他。 移步走近,他故作灑脫的坐在她身旁,手掌往她一推,佯裝惡聲,「解小嵐,原來是妳這罪魁禍首,什麼地方不挑,竟然杵在門口哭走我的病患,害我診所一下午半毛錢沒進帳光養蚊子。」 一聽到熟悉的聲音,解嵐噤聲抬起哭花的臉。 嘖,他在心裡大搖其頭,真是不忍卒睹,巴掌臉哭成了小花臉,小眼腫成爛核桃,俏鼻一坨酒糟紅,菱角嘴扁成一條線,說有多慘就有多慘。 淚眼汪汪的解嵐愣看了他一會兒,隨即又傷心欲絕的大哭起來,「哇嗚……」 戰台楓趕緊把她攬到懷裡,「怎麼了?哭天喊地的,也不怕人笑,是不是插畫畫得太差,出版社拒絕幫妳的繪本出版?還是小栗又惹妳生氣了?」 她猛搖頭,纖細的肩膀顫抖不止。 「那怎麼了?是誰敢欺負恰北北的妳?還是妳太粗魯,被男友嫌棄要退貨?」滿腹沉重的戰台楓勉強自己用揶揄的口吻猛調侃她,希望她會像過去一樣破涕為笑、嬌嗔薄怒。 然而解嵐並沒有咧嘴嗤笑,聽到男友兩個字,反而哭得更是激烈萬分,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 她好倒霉,遇上戰台楓就鮮少有好事發生,現在就連交往五年的男友都劈腿,而且她是當場抓奸在床! 在戰台楓的印象中,解嵐了不起頂多是掉幾滴眼淚虛張聲勢一下,從來不曾這麼傷心難過,即便房子失火了,隔天還不是繼續當她恰北北的解嵐,可是這回她卻哭得連指責的氣力都沒有,看來事情頗為嚴重。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逼她正視自己,「小嵐,快說,真的是他欺負妳是不是?」一股慍火隱隱在他心窩醞釀發酵,聲調跟著凝肅起來,眉宇間聚攏著怒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