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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靈楓 在她看來,他根本就是個任性愛玩跟著起哄的小孩子罷了。 「別亂說,她是三葉的表妹,我不會對朋友的家人出手的。」韓浩翔一口否定了那可能性,接著轉移話題,「所以呢?」 「我會幫你問,但要不要答應是他的事。」 「妳開金口,他不可能不答應。」 「天曉得,做醫生的人個性都很古怪。」籐千步撇撇嘴,一想到哥哥那副踐樣她就有氣。「不過我會盡力的,」 「那就拜託妳了。」有步姊的哥哥幫忙,海弦的腳說下定有希望恢復。 「好啦。」籐千步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哎呀,我得去找點吃的,待會晚餐的時候見吧。」 目送籐千步離開後,韓浩翔又折回客房,他連門也不敲便逕自進門,才想要說些什麼,所有話語就因映入眼中的景象而頓住。 只見張海弦坐在床上,已將緊纏的繃帶拆開,露出一條雪白的腿。 一道約手掌長的疤痕突兀的橫於素白的膝蓋上,令人觸目驚心,一看就知道嚴重性。 望著那剛離開不久又回來的人,張海弦緊皺著眉,「你站在那邊做什麼?」 「呃……我來看妳好了沒。」 「怎麼可能那麼快。」快速地將新的繃帶一圈一圈的纏上小腿,張海弦感覺他瞬也不瞬的瞪著她的傷口,不禁緊皺著眉,抿了抿唇,「很可怕吧?」 韓浩翔發現喉頭緊澀得連開口也覺得困難,「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一向不希望自己的傷口被人瞧見,這猶如將她隱藏最深的痛處赤裸裸地展現給人看,但是他卻一連好幾次撞見她最不願示人的一面,現在視線更直直地看著她的傷處。 一股無地自容的感覺油然升起,她好似傷口被灑了鹽巴,痛楚之餘,軟弱就這麼從偽裝的盔甲細縫中竄出。 張海弦默然撇開臉,低垂著頭不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我之前也一直這麼相信,但事實卻證明不管我怎麼渴望,有些事就是沒有辦法辦到。」 「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這不是妳的信念嗎?」 纏捆繃帶的動作倏地停住,她沉默半晌,然後緩緩開口,「我已經累了……」 「就算累了妳也不會放棄,因為妳還想繼續打球。」她語氣裡的茫然讓韓浩翔心頭一窒,他大步來到她的身前,彎身與她平視,近得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妳還想念站在球場上的感覺,妳還是想繼續下去,所以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 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終於打碎她冷靜的面具,忍受多時的委屈與不甘全都不受控的潰堤氾濫,張海弦喉嚨一緊,激動地揪著他的衣襟,「就算想又有什麼用?我的腳已經廢了!不能再跑步、不能再揮拍了!想再多也是沒意義的!我的腳已經廢了!你聽見了沒?廢了!」 他根本就不懂!她也會難過沮喪,不是打不死的!他不會知道每次聽到讓自己失望的消息她心中有多麼痛,僅剩的希望被一次又一次的否決,就算她再堅強,還是會受不住的! 既然知道不可能,她為何還要不斷地重蹈覆轍,讓自己一再的從期待到失望? 屬於她夢想的碎片刺進他的胸口,韓浩翔心一陣抽緊,強烈的心疼幾乎淹沒他。 「誰說沒有意義?只要妳還有信念,就必定能夠找到方法,把它治好!」 「你說得好簡單……就連你們隊上的醫生都說我沒有機會繼續當運動員了,你要我怎麼相信?」她嘶啞地說著,眼眶泛紅。「我注定不能再打球了,根本沒有必要做無謂的掙扎。」 上天要奪走,就算她再怎麼努力也抗拒不了! 「沒錯,注定要失去的東西,不管怎麼強求這是會失去。但是不好好的緊握住就放棄,又怎麼能知道那其實是屬於自己的?」他握住那纖細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妳要相信自己!」 「已經不是我有信心就能夠成功了。」其實她根本就不像大家所想的那般堅強,儘管表現得無所謂,但心裡充斥的下安卻下容�a視,她好害怕終有一天要學會死心。 「妳一定可以的,因為妳是張海弦啊!」 晶瑩的淚水再也按撩不住,停不了地從眼眶溢出,「我好想再打球……」 「妳可以的,只要妳努力,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妳不就是這樣一路走來的,不是嗎?」韓浩翔情不自禁地伸臂,將無助的人兒擁入懷中,在她耳畔喃喃低語,「妳很喜歡網球的啊,妳不可能捨得下的,對不對?」 「我捨不得……」張海弦緊緊的扯住他背後的衣服,過大的力道讓她全身顫抖。 「妳一定可以的,因為我認識的張海弦並不是個軟弱的人。」雙手捧著她的臉,他深深地看進她的眼裡,直直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上天只會把試煉賜給有毅力克服的人,我知道妳一定能夠撐過去的。」 帶著水意的眼睛望進他近在眼前的雙眸,她意外發現裡頭沒有自己預想中的不耐,微皺的眉好似在為她心疼,溫柔的凝視中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那是她從不曾見過的……憐惜? 心跳逐漸的加快,體內一處冰封的角落正俏俏融化,向來平靜的心湖被投下一顆小石,泛起陣陣漣漪。 她不明白這陌生的情緒代表什麼,但是她並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在他的凝視下,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整個胸口亂成一團。 不敢正視那太過坦率直接的眼神,她有些無措地推離他的懷抱,困難地找回聲音,沙啞的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 會對她這麼好,是出自同情嗎? 感覺懷裡驟失的溫度,韓浩翔竟莫名的有點失落,但他掩篩得很好。「因為我很佩服妳,我從來沒看過像妳這麼不服輸的人。」 望著他眼中過高的熱度,臉上竟然冒出一陣熱燙,她撇開頭胡亂抹去蒼白臉上佈滿的水痕,自嘲地扯唇,「哭成這樣,真是丟臉。」 拉下她的小手,韓浩翔抽了張面紙,以最輕柔的力道替她將淚水拭去。「能夠勇敢承認自己的脆弱,才算得上真正的強者。」 溫柔的動作讓張海弦微愕:心裡某個角落因他眼裡的溫熱而被挑動了一下,甚至忘了阻止他的動作,心不由自主地悸動著。 那是怎麼樣的感覺,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確認,因為她有預感那是一扇禁忌的門,一旦被開啟,就再也回不了頭。 第六章 感恩節結束,自韓家歸來,一切又回歸平常。 深秋早上難得的一個晴天,幾道淺黃淡薄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木質的地板上,給客廳增添幾分溫暖的顏色。 寬敞的客廳內,傳來一陣陣槍擊與痛苦的呻吟聲,中間混合著呵欠聲。 「不要告訴我你們一整晚都在這裡。」撐著枴杖來到客廳的張海弦鄙夷地瞅著坐在電視前的兩個男人。 還記得昨晚她臨睡前,他們便已坐在電視前玩得興高采烈,現在她都醒了,他們還是維持同樣的姿勢,做著同樣的事。 前天晚上練習結束後,一群人說要舉辦什麼電動大會,浩浩蕩蕩的來到三葉家,黏在電視前,開始馬拉松式不眼不休的打起電動來。 而三十多個小時後的現在,四個高大男人分別睡死在沙發與地板上,只剩呵欠連連的韓浩翔與三葉弦太郎繼續廝殺著,但從兩人打呵欠的頻率能輕易看出,他們根本已陷入半昏睡狀態,所有動作都是反射性的。 「小弦,妳起來啦。」充滿睡意的嗓音伴著一個大呵欠,三葉弦太郎用那雙幾乎要睜不開的眼睛看向表妹。 「表妹大人,今天怎麼這麼早起?」韓浩翔的聲音也因睡意而變得沙啞。 「你們打了多久電動?」看起來要死不活的。 「快三十六個小時。」三葉弦太郎說著又是一個呵欠。「我要累死了。」 「神經病!」受不了地睨他一眼,張海弦懶得再理會兩個男人,緩慢地步進廚房料理早餐。 又廝殺了近二十分鐘,三葉弦太郎再也撐不往,整個人向後倒在地板上,「我不行了!」 「投降了嗎?」韓浩翔扯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對啦!這一次換你贏,所以現在你十五勝十三敗,我們下次再比別的……天啊!不行了,我要去睡了。」三葉弦太郎再也受不住,搖搖晃晃地走回房間,臨關上門前不忘道:「晚餐的時候叫我。」 伸了個懶腰,韓浩翔關掉電動與電視,渾身酸痛地走進廚房。 「累死了!我還以為我會先陣亡。」 「你們在賭什麼?」張海弦的好奇心難得被挑起,究竟是什麼樣的賭局讓兩人這麼拚命? 「什麼都賭,一共賭三十局,輸的人要任贏的人差遣一整天。」韓浩翔倒了一杯果汁,露出一口白牙,「上次是賭誰能夠在五分鐘內吃最多漢堡,這一次就賭看誰能撐最久不睡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