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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紀珞 「嗯,好喜歡,好喜歡!謝謝少主!」小臉蛋笑吟吟的。 小姑娘的天性果然是愛美的,對漂亮的事物總是沒有抵抗力。 「你才答應過的,馬上就忘了?」突然,他挑眉,狀似不悅。 答應過的?什麼呀……小女娃困惑地眨眨眼。啊,想起來了! 她的小手先是摀住說錯話的嘴兒,才陪笑更正道:「說錯了,是謝謝嘯日哥哥才對。」 「不客氣。」他這才接受得心甘情願,以雙手包住她軟綿綿的小手,讓她的手包握住那塊玉飾,推向她。「既然喜歡,就送給你。」 「嘯日哥哥要送我這個?不行呀,莫言哥哥說不可以隨便收別人的禮物……」 「你不是說你很喜歡,難道都是在敷衍我?不要的話就算了。」他作勢收回玉飾,那雙小手比他的速度更快縮到腰側,毫不做作的誠實反應,洩漏了她對琉璃珠的喜愛與不捨,他在心裡又笑了。 「嘯日哥哥不是在問我,喜不喜歡新名字嗎?」 「不都一樣?」 「哪有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就是不一樣嘛!」 「哈哈哈……」原本因為說不出個所以然而心生急惱的小女娃,見少年笑得開懷,她一對相蹙的小小眉頭遂逐漸鬆開,也跟著吃吃笑開了。 兩人初識的午後,粉蝶酣忙、花瓣飛舞的桃花林裡,滿是笑語。 ☆ ☆ ☆ ☆ ☆ ☆ ☆ ☆ ☆ ☆ ☆ ☆ ☆ ☆ 赫!嘿!赫!哈! 春夏之交,秦府護院南面的桃林撤了粉、全染了綠,滿林儘是初夏的綠意。 林間,一抹湖綠色的嬌小身影,手擎一把已被人淘汰的�覂K短劍,努力練習著學來的劍法,隨勁而行的吐納,從嘴裡大聲喝出。 她的黑色布褲外繫了條湖綠裙布,裙擺因她的動作,飛轉出好看的畫面,但缺乏指點的身手終究略顯笨拙,她好幾次差點重心不穩跌倒、不然就是被自己的腳步絆倒,只得站穩了之後再重新使招,一套簡易的入門劍法被她使得零零落落。 九歲的莫璃停下動作,站直身軀,輕喘地看著放在十尺前當靶的木樁。 木樁上已有不少被�袧C削過的痕跡。「戰績」看似不錯,但她知道,連僅有她手臂粗的木樁她都砍不斷,根本稱不上會用劍。 她現下練的這套入門劍法是莫言哥哥所教,但哥哥平日除了必須跟在爹爹身邊習武外、還得讀書習字,甚少空閒能指點她劍法,就算得閒,她也不願佔了哥哥難得的休憩時間,於是只能靠自己摸索著練。 她不敢對嚴肅的爹親有所求,爹,好像早就忘了有她這個女兒。 思及此,莫璃寞然垂眸,再看向手中的�袧C,猶記去年如何擁有了這把劍…… ☆ ☆ ☆ ☆ ☆ ☆ ☆ ☆ ☆ ☆ ☆ ☆ ☆ ☆ 秦府護院 掌燈時刻,有人推門而入,房內的少年一見是父親,便恭敬迎上前。 寢房內還有一個八歲小女娃,見了來人,方才與兄長談笑的歡顏頓時斂下,連忙從椅中起身,站到一旁去。 「爹,您找孩兒有事?」莫言年僅十三,身形清瘦,但已然是個英氣逼人的英雄少年,眉眼舉止間都不失俠氣及沉穩。 「言兒,你坐。」莫昆逕自坐入椅中,將以青布包裹的長物放在桌上,瞥了眼牆上掛的幾把刀劍。「那些舊刀劍都該淘汰了,怎麼還掛在房裡?」 「它們都是小時候爹送言兒的生辰禮物,言兒捨不得丟。」 「丟了吧,那都是些無刃無鋒的鐵鑄刀劍,用來練習尚可,作為兵刃使用便嫌無用,爹送你新劍。」莫昆是個嚴父,但仍能看出他對兒子不失關愛。 他同時打開青布劍衣。劍衣內有兩副劍鞘,莫昆從鞘中分別取出兩把造型華而不奢、實而不浮的長劍,一把通體漆黑,一把隱泛紫光,當兩把長劍展現在他們眼前時,立即攫住所有目光。 「這是……墨劍?!」莫言驚喜道,連一旁的莫璃都驚奇瞪大眼。 「沒錯,另一把是紫垣軟劍,可捲纏於腰間,出劍於不意,予你防身。」 「孩兒多謝爹。」莫言抱拳言謝,但心中仍是沒打算扔掉那些陪他度過童年時光的刀劍。 「爹,如果那些劍要被丟掉的話,可不可以送女兒一把?」一道童嗓小心翼翼響起,嗓音的主人怯怯望向爹親。 「要就拿去。」莫昆冷冷道,看也沒看向女兒,又朝兒子說道:「言兒,早點歇息,明日就拿這兩把劍試試。」 「是,爹!爹也請早歇。」莫言顯然也躍躍欲試。 「你別打擾你哥,回房去!」莫昆再朝一旁的她冷聲命令完,便舉步離開。 「莫言哥哥,我回房去了……」莫璃神情落寞,聽話走向門外。 「妹,等等。」 她聞聲回頭,就見兄長從牆上取下一把造型精巧的鐵鑄短劍,可惜已經生�蛂C 莫言來到妹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將短劍交至她手中。 「呶,給你。劍身雖然生�蚺F,但大小長度都剛好適合你練習用。等哥哥以後領到屬於自己的薪俸時,再替你換把更威風的新劍,你說好不好?」 聽到自己也能擁有一把劍,無論是新是舊,落寞小臉重新浮現光彩。 「嗯!」 第三章 莫璃輕輕一笑,揮去心口的沮喪,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再次揮汗練劍。 「赫!嘿!赫!哈!」湖綠身影在桃林中賣力的反覆練習,霎時一個落地旋身時,重心又是不穩,腳步突地踩亂,雙手在空中不停畫圈圈。 「啊──」 「右足跨出,收右肘!集力於指尖,刺出!回劍,左足旋踢!」 在她快要跌倒時,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不陌生的嗓音,未加思索便照著指示做,樁靶果然在她一出劍、再旋踢之下,硬生生斷成兩截。 看著倒地的木樁,莫璃驚喜地瞪大了雙眸,回過身朝來人歡呼:「璃兒把木樁砍斷了!砍斷了!」她連跑帶跳蹦到來人身前,仰著頭,興奮扯著那人的衣袖。「看見沒,璃兒把木樁砍斷了!你看見沒,嘯日哥哥……」 「看見了。」那是他出聲指點的,怎會沒看見。 秦嘯日回以寵溺的微笑,替她抹去額間鼻頭的汗水,但沒有忽略她說到最後聲音小了下來,語氣中也有著顯見的退卻與遲疑。 「怎麼突然不開心了,璃兒?」他問。 「璃兒只是個奴才,沒有資格喊少主『嘯日哥哥』……」 莫璃為自己突如其來的遲疑做出解釋,心口有些發愁,也有些害怕。 日前,她偷偷告訴莫言哥哥她與少主成了好朋友,莫言哥哥卻告訴她── 「少主兄弟均是和善之人,對我而言,他們亦主亦友。但主子終歸是主子,身份與我們這些下人是雲與泥的差別,他們或許樂意當我們是朋友,但我們還是必須謹守主僕之間的分際。你千萬不能失了分寸,尤其在人前,更要謹記不可隨意喊出少主名諱,這樣對少主或對你都好。」 「那麼,璃兒就不能喊少主『嘯日哥哥』囉?」可是少主不要她喊他少主,也不要其他名字,那她要怎麼做才對? 當時,這些話被經過的爹聽到,爹很生氣地摑了她一個耳光,厲聲斥責她:「你永遠都只是個奴才,沒有資格稱少主為兄!少主賜名之事,我不會過問,但別再讓我得知你對少主如此不敬,否則我就打爛你的嘴!」 想起那記耳光,莫璃依稀感覺臉頰還燙痛著,心窩這邊也覺得難受…… 秦嘯日不難理解,她定是被誰「告誡」過了。 「有人這麼告訴你?是你爹?」 她點點頭。 「他罵了你?」 見她神色浮現幾許惶恐與不想說謊的掙扎,秦嘯日也無心再追究下去,看見她遲疑、甚至產生距離的表情,他感覺宛如有塊大石壓上胸口,嘴角扯出輕諷一笑。 身為秦家未來繼承人,眾人認為他集所有幸運於一身,但「少主」這個身份,有時還真令他不是普通的厭惡,像個惡霸劫匪似的,不但縛鎖住他的手腳,連他交朋友的權利都一併奪去。這算幸嗎? 「璃兒,往後在人前,你就喊我少主吧。但像現下只有我們兩人獨處時,你還是喚我嘯日哥哥,這樣一來,你不會挨罵,我們也可以繼續當好朋友。」 「我們真的可以是朋友嗎?璃兒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對是錯……」 「身份」的認知在莫璃小小的心靈落了地、生了根。 她低著頭悶聲問,秦嘯日淺笑的表情未變,但自知笑意根本未達眼底,正當想說些什麼時,她又抬睫注視他,一轉遲疑語氣。 「可是璃兒知道,秦府裡除了有主子,其他人就是下人了,要是主子與下人不能做朋友,嘯日哥哥在秦府裡不就沒有朋友了?那樣一來,嘯日哥哥一定會很不開心、很不開心,所以璃兒想當嘯日哥哥的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