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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孟華 「妳知道?那妳告訴我,妳打算跟那個小伙子--」 「他叫陳靖睿。」 「管他叫……隨便啦!好!妳現在打算跟陳--靖睿怎麼樣?玩一場愛情遊戲?讓他暫時成為何文彬的替代品?」 她用力抬起頭。「我不是這樣想他的!」 「那妳打算對他認真?」 「我……」她頹然的垮下肩膀。「我不知道!」 「淳寧,雖然說愛情不分年齡,但妳現在要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妳對那個男孩子是什麼樣的情感?如果真的是玩玩,那妳要懂得怎麼脫身,如果妳不會玩,那妳就得慎重考慮未來,而且重點是--那個男孩子還那麼年輕,他可以理解這一點,而不再去尋找跟他相同年齡的女孩嗎?」蘿拉嚴肅地說道,她太清楚這個好友有一廂情願的強烈幻想能力,雖然這話說得很殘忍,可她不得不點出來。 淳寧臉色慘白,有些事在沒打算認真前,都會當做無所謂,可是一旦考慮要開始認真時,卻發現問題一籮筐,每個問題都足以讓她放棄、裹足不前。 她閉眼沉思良久,最後張開眼看著蘿拉。「如果……以後有一天--我受傷了,妳會借肩膀讓我哭嗎?」她面露哀求的說道。 蘿拉難過的看著她。「明知如此,為什麼妳要做出這樣的決定?為什麼要執迷不悟呢?」 她白著臉看著蘿拉。「如果我能說出原因就好了,不管只是一時迷戀還是永遠的受傷,當我知道何文彬已有未婚妻的那一刻,決定要報復自己癡傻這麼多年,走進那家牛郎俱樂部時,就已經親手將這份變量帶進我的生命中,如今我只能選擇坦然面對,走一步是一步,果……由我自己來嘗。」 蘿拉搖搖頭。「妳又找了個可以自欺的理由。」 「別這樣說,我只是……不想輕易放棄追求真愛的可能性。」 「即使得為此弄得自己全身傷痕纍纍,痛得要人命?!」 她閉了閉眼。「對!即使得如此。」這種不顧一切豁出去的感覺是如此強烈,明知這樣的衝動總是會招來更深的悔恨,但--就是沒辦法不去做! 蘿拉瞪著她,最後放棄地歎口氣。「妳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妳--好自為之了。」拿起剪刀,重新開始為她剪髮,只是兩人都心事重重,未再發一語。 ☆ ☆ ☆ ☆ ☆ ☆ ☆ ☆ ☆ ☆ ☆ ☆ ☆ ☆ 「小陳,外面有人找你!」 正在煎排堡的靖睿聞言抬起頭。「找我?」 「對!你出去看看!」領班走過來接手。 靖睿轉過頭,彎身看向櫃檯外,當他看到來人時,立刻面無表情,該死!怎麼找到他的? 他走到洗手台前,將手上的油漬洗去,心思則快速轉動,如果現在從後門逃出去,是暫時可以逃得掉,可對方都可以找到這裡來,難保他在台北一切的動向,甚至他的落腳之處都已被查得一清二楚,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 用干紙巾擦乾手後,他抬頭挺胸的走出去,面容冷峻的看著來人--他的叔叔陳朝陽。 「靖睿!好久不見了。」 「叔叔。」他簡單的呼喚,沒停下腳步,將人帶到外面去。 來到車道外面的一塊空地,他雙手環抱著胸,打算速戰速決。 對於陳家的親戚,感情一向生疏,尤其父親為了分家產的問題和其它兄弟不和,幾乎很少往來,陳朝陽是唯一較親的,但因他對父親有嚴重的不滿,連帶對這個叔叔也很冷淡。 「你看起來不錯,比想像中有精神、健康。」陳朝陽細細打量這宣告離家的侄子,見他安然無事,心頭大石也放了下來。 「找偵探找到我的?」沒心情說應酬話,直接切進重點。 「是的,這一個月為了找你,你父親費了不少心思,直到最近好不容易才有你的消息。」 肯定是因為他打工得填身份證字號等基本資料被查出來的,不過既然找到他了,為什麼老頭不親自出面呢? 「找我有什麼事嗎?」他雙手環抱著胸問道。 對侄子的冷淡,陳朝陽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你--還不回家嗎?」 他冷笑。「我有家嗎?當我媽過世之後,我就沒家了。」 「你還在怪你爸爸在你媽死後不到半年便決定再婚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何況我離開前把話說得很清楚,而他也清楚地做出了選擇。」 「哪有什麼清不清楚?你爸是氣你居然挑戰他的權威,所以才會失了理智說重話,怎麼能當真?」 「權威?」他嗤笑。「你是說淫威吧!他配讓人尊敬他嗎?」 「靖睿,再怎麼說他都是你父親--」 他不客氣地打斷。「叔叔,如果你是來勸我回家,我可以直接跟你說不用再費神了,當我離開那一刻,就沒打算再回去。」 「可是你還沒出社會,又沒什麼經濟能力,在這種地方打工,賺的錢根本不夠在台北生活。」 「既然已離開家,是生是死,我自己負責!」他冷硬地說道。「叔叔,請你不要再來找我,從今而後,即使我在外餓死、冷死,都不關陳家的事,就此橋歸橋、路歸路。」語畢,他便轉身準備回去繼續打工。 「孩子,你爸爸已經跟那個女人取消婚約,不會有婚禮了。」陳朝陽在他身後說道。 他聞言整個人僵住。「取消?」這倒是始料未及。 「對!因為整個家族都反對你爸爸娶那個女人進門,所以你爸爸放棄了。」 他霍地轉過身。「我不相信,他從沒把家族的話當一回事,為什麼這次肯聽了?」若父親當初肯聽家族的意見,就不會跟家世只是小康的母親結婚,也不會造成現在那麼多的痛苦。 陳朝陽歎口氣。「當然這女人本身也有很多問題,我們也委託偵探去查那女人的背景,而得到的資料相當驚人,這個女的跟太多男人糾纏不清,你父親大概看清楚了,為了不想結婚後戴上綠帽子,所以決定取消婚約。」 沒想到竟有這樣的事,只是更讓他覺得荒謬的是,父親居然是怕自己成烏龜才放棄再婚的念頭,而他--內心深處居然還曾有一絲絲的期待父親是因為他,終於悔悟放棄,顯然地,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邊笑邊搖頭,為自己還存有的�╳薸P到可笑,早該認清那自私鬼的真面目。 「靖睿,現在你父親取消再婚,也將那女人趕走,那你--可不可以回家來呢?畢竟你們是親父子。」陳朝陽勸道。 他沉默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陳朝陽乍看嚇了一跳,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晚輩,而是一個跟他一樣成熟的男人。 「叔叔,我不回去,就當陳家沒有我這個子孫--」 「你難道不在意你應得的家產?」 他冷嗤。「那不是我親自掙來的,拿了也沒什麼光彩。」這話說得陳朝陽臉上浮現惱怒的微紅。 他坦白地說道:「叔叔,我不想瞞你,請幫我把這些話帶給我父親,不管他是為了什麼原因解除了這回的婚約,但我對他的恨,是無法在短期內輕易消除的,也許要等好幾年後,我才能原諒他對我母親以及我所做的事情,所以如果他想要再婚生子,我都不會有意見,他再做什麼,都與我無關,就像我做了什麼,也與他或陳家無關。」 看到他臉上堅定的神情,知道改變不了他的心意,陳朝陽沉重的搖頭歎息道:「我知道了,既然這樣就不勉強,那你……好好保重。」 「我會的!」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回店裡。 「談完了?」領班問道。 「是!」 「那是誰?」 「我叔……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冷淡地說道。 重新再洗了一次手,當他旋上水龍頭,突然覺得某種束縛已從身上解脫。 一切--就此重新開始! 擦乾手,走回油炸區,繼續方才被打斷的工作。 下班後,他拎著一大堆食物回去,希望她還沒有動手做晚餐。 他打開門進去,便聽到她正在講電話的聲音--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一直無法打進電話的原因。 他沒有驚動她,靜靜地開始佈置起餐桌,只是聽到她說話的內容後,動作不禁停下。 『什麼?妳要延後檔期?為什麼?』責任編輯的驚吼透過電話線傳來。 「因為我寫不出來了。」她淡淡地說道。 『怎麼會?妳怎麼會寫不出來?這怎麼可能?』 她苦笑。「不知道,可能遇到瓶頸了,我真的寫下下去。」應該說她對這個又是分手後再度復合的故事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想法,再寫下去,對她只是最深的諷刺。 『不行啦!檔期都已經排了,我們也做好了廣告,文案都打出去了。」編輯急道。 她默默聽著編輯的苦苦哀求,不是不知道編輯的為難,合作這麼多年,從沒出過這種烏龍,但--真的很抱歉!我這幾天會試試看,如果寫不出來,就請你們多包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