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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洪欣 「沒事,我只是悶得發慌。」 「那你要不要看電視還是電影?」鬆口氣的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沒事就好,否則他如何向老闆交代。 「我都看過了。」雙手撐著下巴,她靜靜盯著朱毅。 瞧他,不但穿白襯衫、西裝外套,還打領帶,連小嘍 都這麼高級,他們大概是屬於高級綁匪吧。她知道另外還有兩個守衛也和他一式打扮,三個人輪班,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陪她「坐監」,並且幾乎有求必應的滿足她一切要求,只除了出這房門一步之外。 「那麼我再叫人幫你買些新的來。」他說,就要退出房間。 「等一下。」 「唐小姐還有什麼需要?」他立刻轉身問。 「你們為什麼還不放了我?我早說過我是台北市少見的一級貧民,就是把我丟到油鍋裡炸上三天三夜也炸不出半點油水,而我家人則根本不會管我的死活,這麼多天了,你們應該已經查清楚了吧?其實抓錯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怪只怪大家都長得差不多,全都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所以沒人會笑你們的。而且你放心,我不會報警更不會洩漏有關這次的事,我發誓!」鄭重的舉起右手討饒,她真的好想離開這裡。 「對不起!我不能作主。」他努力的忍住笑,瞧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那誰能作主?你去請他來好不好?如果他怕洩漏身份的話,可以把我眼睛蒙起來啊。還有,你別擔心我會聽出聲音來,我這耳朵有等於沒有,很不管用的,連天天見面的同事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她為了博得他的信任,甚至考慮做出口水直流的癡呆表情。 「這……恐怕不行。」 事實上老闆並非不見她,相反的是天天都見面,不過他都是在她睡著以後才來。而她之所以沒發現,那是因為為了預防她趁著夜色昏暗逃跑,所以,照老闆的吩咐在她的宵夜裡加了點東西,讓她安安穩穩的睡到天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不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嗎?哪有像你們這樣子當綁匪的?我不管了,你們一定要給我個理由,要不然……我餓死算了,從現在開始,我要絕食!」她威脅道,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她現在終於明白「不自由、毋寧死」的道理,那動彈不得的壓力給她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不過說要餓死……該不會正中他們下懷吧?也許他們正為了如何「處理」她而傷腦筋呢,如今她自己提出解決方法,不但讓他們落得輕鬆又不至於犯上殺人罪名,算是一舉兩得呢,她怎麼那麼笨! 「唐小姐你千萬別想不開,你要死了,我看我離閻王殿也不遠了。」 聽到死字,朱毅開始緊張,沒忘記老闆那警告的眼神,雖然處罰未必有老闆說得那麼慘,但也差不了多少。 「我就要!我偏要!看你怎麼辦!」她開心的大叫,想不到他竟然怕極了她送命。原來自己這條小命還有這用處,她當然要善加利用,因此一開口馬上就是副小人得志的威脅快意。 不過,絕食的方法死的太慢也太不人道了,美食耶!就放在眼前還不吃?那多可惜!因此,她另有主意的擦擦額頭,然後找了面看起來最乾淨的牆「輕敲」兩下,試試尋死的效果如何。 只見朱毅嚇得又拉又擋,哀求了半天,她才頂著施恩的表情,大發慈悲的答應暫時不再妄動,交換條件是—— 「告訴你們老大,我再這麼吃飽睡、睡飽吃就要生�袢o霉了,所以,無論如何,給我個理由,否則,後果自負!」 「這……」 「這什麼?還不快打電話。」 才一會兒工夫,她囂張的連口氣都變了,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大姐頭的氣勢,不過好像是欺善怕惡的那一型。 「是!」掏出行動電話,朱毅在她監視下一字一句的照著她台詞念,好像被綁票的人是他。 說了會兒,他把行動遞給她。 衝著話筒,唐靖文使出全身力氣,就怕不能震破對方耳膜的大叫著: 「你到底想怎麼樣?」 約莫過了兩秒鐘,才像是山谷回音般有了回應,只聽見個男人的笑聲陣陣傳來,氣得她眉眼都皺在一塊兒。等他笑夠了,那邊才傳來個聲音道: 「樓下的健身房可以讓你活動一下筋骨,真生�蚺F,我記得牆角還有罐潤滑油。」 潤滑油?「你留著自個兒慢慢享用!」瞪著電話大喊,這個可惡的綁匪頭子。 「好吧,如果你乖乖聽話,那麼我可以讓朱毅陪你在屋子裡到處走走。」他口氣仍然愉快,一點兒也不在意她的囂張。 「走走?」這還有天理嗎?她叫了半天只讓她在屋子裡走走? 「不要嗎?那就算了……」他無所謂道。 「我又沒說不要。」聽他就要收回建議,她哪敢挑。 把電話交回給朱毅後,就見他們倆又咕嚕了陣,交代些事後,她終於可以跨出這個房門。 ************* 自從知道自己這條命還挺珍貴之後,唐靖文哪還肯乖乖的當個小肉票,軟硬兼施的鬧了幾天,總算把那幾個綁匪吵得高舉雙手投降,答應讓她與「頭殼壞掉」的綁匪頭頭見面,時間就在今晚。 隨著時鐘指針一步步的移動,盤坐在床上啃著一顆得花上百來元貴死人的進口蘋果,唐靖文樂得一臉堆滿了笑。早知這招這麼好用,她早該用它了。 在聽見一陣不同往常的腳步聲漸漸由遠而近後,她知道他來了。 她耳朵可利了,絲毫不像之前告訴朱毅的那般不管用,為了脫身,撒點小謊應該是可以被原諒的,她為自己找個理由。 把吃了一半的蘋果包好放進冰箱裡,抽了張面紙拭淨唇角,她端坐在椅上等著。原本鎮定的心竟開始上心下心不安的撲通撲通跳起來,這綁匪頭頭不知是何方神聖,是長得一臉橫向、還是猥褻不堪? 門被敲了下,她清清喉嚨說聲請進後,屏氣凝神的瞅著門縫看,見它一寸寸的擴大,終於完全打開。 吸口氣,她豁出去的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由驚懼、疑惑,轉為慍怒! 這個天殺的混蛋,他怎能這麼做! 「趙漢 !」愣了半晌後,她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向前指著他。「你給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嗎?」 「我就是為了解決你的麻煩才帶你來這兒的。」相對於她的暴怒,趙漢 顯得瀟灑自在。 好久沒見她這活蹦亂跳的樣子,這幾天他只能看著睡夢中的她,看著她睡得香甜的臉龐固然讓他感覺安心,但沉靜的她太不好玩了,不似清醒時總帶給他一身活力與精神。 「歪理!你這是綁架、妨害人身自由,我要上法院告你,讓你關上十年八年,嘗嘗被關在籠子裡的滋味!」 在他身邊繞著圈子,來回的走著,一開口再也停不下來的一古腦訴說著自己這幾天來心裡的恐懼,最後她難掩委屈的站在他面前又抱怨: 「我本來就不是個頂尖聰明的人,這幾天不知又被你嚇死了幾億個腦細胞,你要害我年紀輕輕就得了老年癡呆症嗎?真嚇傻了以後怎麼辦?你要照顧我一輩子嗎?」 瞧她瞠睨的眼神,委屈的抿唇而立,他拿出手帕擦著她眼角欲滴的淚珠。 「就算你不傻,我也可以照顧你一輩子。」 呆了呆,這回他真把她嚇住了。 之前她確實想哭,不過那是被他給氣哭的,但聽了他這話後,這淚水還該不該落下呢? 好久好久!沒有人對她說過這麼窩心的話。激動的態度霎時柔和下來。 只是,憶及他第一次見面時惡劣的捉弄行徑……不行,不可以心軟!再次武裝起防衛的盔甲,她又不是初出社會的單純少女,哪那麼容易被他三言兩語就給唬弄過去。對男人她得小心點,尤其是他,總是打亂她原有的生活步調,她有種感覺,他的企圖不只如此。 吸口氣,她安撫那差點感動的心。 「少來了,巧言令色鮮矣仁,誰知道你心裡打什麼歪主意?」舉起手,就著手背拭了拭淚,雖然他挺帥的,不過她才不會被他的男色誘惑。 「想聽我說這句話的人幾卡車都載不完,而今天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人說這句話,想不到被你給潑了這麼大一盆冷水,不覺殘忍了點嗎?」他一副受傷的表情,心情複雜的看著她。 「不是殘忍,這叫就事論事。我又不是街著金湯匙出生、一輩子不愁吃穿的千金大小姐,哪來的美國時間玩浪漫遊戲,要是那麼輕易就被你一句話給收買了,我哪能存活到今天?」她說,那他太小看她的神情表露無遺。 「你誤會了,照顧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不一定是男女關係的那種照顧法。」他笑道,雖然到目前為止,他也拿不準要拿什麼態度照顧她,但肯定絕對不是普通的方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