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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香彌    


  她沒有多想的說:「意思是像你這樣小心眼又愛記仇的人,也能做出這麼好吃的菜,真是看不出來。」

  他真想掐死她算了,這野女人非得惹他生氣不可嗎?

  不過見到她那種宛如在吃著什麼人間美味的吃相,他竟然有點滿足感。

  發覺他的眸光鎖在她臉上許久,她取過一隻碗,遞到他面前給他。

  「你幹麼一直看著我?飯菜是你做的,你也快吃呀,咦?啊!」她伸手指住一旁酒櫃上放置的一幀照片,宛如發現了什麼驚奇的事,脫口低呼一聲,「咦,這張照片……」

  她走過去拿起那幀照片端詳著,那是一群小學生在校門口拍的畢業合照。

  「妳終於想起來我是誰了。」

  「原來你畢業於這所小學呀,我小時候也讀過這所學校噢,我還記得我轉學前,我們鄰居一位大我一年級的姊姊,被一個惡劣透了的壞男生欺負,他居然跑去掀她的裙子,我知道後狠狠的揍了那臭男生一頓,要他向那位姊姊道歉。」

  黑了臉的常懷憂一時間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再道:「轉學後我一直在後悔一件事。」

  「妳後悔打他了?」好吧,如果她真的曾經懺悔過自己的劣行,那他就原諒她。

  豈料她嚴正否認,還道:「才下是,我是後悔沒多揍他幾拳,你想想看,那男生年紀小小就會對女生性騷擾,長大了說不定很可能會變成一頭色狼耶,要是當時我好好的教訓他一頓,讓他永生難忘,也許還有機會導正他的劣根性也說不定。喂,你臉色幹麼這麼難看?你中風啦,怎麼臉皮抖呀抖的,沒事吧?」

  她擔憂的盯著他,覺得他的身體似乎百病叢生,體弱多病得很。

  「甄歡樂,妳想知道那男生現在怎麼樣了嗎?」他皮笑肉不笑、陰森森的注視著她。

  「咦,你知道他的下落呀?他現在怎樣了,是不是不學無術,只會成天欺負女孩子?」

  他眉峰高高的揚起,冷冷的開口,「我告訴妳他現在何處,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跟著他念了一遍,甄歡樂訝然的指住他,脫口叫著,「那個男生就是你?!」

  「沒錯。」凍死人的嗓音讓她微微一顫,終於明白他在生氣了。

  「你幹麼用那種懷恨的眼神看我,當初不對的人是你吧,我有錯打你嗎?再說若不是我痛扁了你一頓,說不定你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當上天憶集團的財務長呀。」

  「是呀,我真的是太感激妳了,所以一直牢牢的記得妳。」

  聽出了他話裡的咬牙切齒,明白這人的心胸有多狹隘,甄歡樂趕緊把盤子裡的菜掃到自己碗裡,省得等一下他惱羞成怒收起了這桌美味的飯菜,那就沒得吃了。

  「哈哈哈,你毋需這麼感激我啦,我一向施恩不望回報的,見到你有現在的成就,不只事業成功,還燒得一手好菜,我真的是滿欣慰的。」

  「欣慰什麼呀?」常懷柔帶著多多和邵倫以及他的金剛回來,兩人自動的走向餐桌。

  喔噢,太好了,救兵出現了,這下她不用擔心常懷憂會小鼻子小眼睛了,可以放心享用佳餚。

  「沒什麼啦,我在跟常懷憂聊以前讀書時的事。」

  邵倫在她旁邊坐下。「甄姊,剛才阿豪打電話給我,他說明天晚上約了一票兄弟要去洗溫泉,妳去不去呀?」

  他的臉上閃著歡快的神采,因為剛才常懷柔答應明晚要跟他們一道去。

  呵呵呵,這下他要大大露臉了,那票兄弟看到他帶著這樣的大美人過去,不嫉妒死他才怪。

  他要好好的感謝金剛,若不是牠咬傷多多,他也沒機會認識常懷柔,回去再多弄些好吃的料理給牠。

  還沒來得及回答,甄歡樂的臉便被常懷憂轉了過去。

  「我明天晚上再請妳吃飯,妳來不來?」

  她驚詫的看著他。「怎麼突然這麼好請我吃飯?」他不是在生她的氣嗎?

  「妳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請妳吃一頓飯也是應該的,況且我們還一起受困在電梯裡,也算共患難過,這麼深刻的友情,值得我請妳好好吃一頓飯來慶祝,明天晚上我會煮比今天更多更好吃的菜。」

  「真的嗎?更多更好吃的菜?!」今天的菜就已經好吃到不行,還有更棒的,她抿了抿唇一臉饞相。

  不甘被晾在一旁受�a視,邵倫開口再問:「甄姊,去洗溫泉的事……」

  「跟阿豪說我不去,你們自己去就好了。」開玩笑,有美食可吃,洗溫泉的事自然先擺在一邊了。

  常懷柔笑盈盈的觀著堂弟。

  瞥到她投來帶著一絲戲謔的嘲笑,常懷憂沒做任何響應。

  他怎會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太反常了,居然用自己做的美食來引誘她,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呀,一聽到她居然要跟一票男人去洗溫泉,他簡直想當場撕了邵倫的嘴。

  這野女人是太隨便了,還是仗著自己孔武有力,所以完全不把其它男人放在眼裡,她不知道她可能會被那些男人吞下肚嗎?

  但他更氣的是自己,他幹麼要多管她閒事,她想怎樣都不干他的事,不是嗎?他替她在緊張什麼?擔心什麼?

  ☆ ☆ ☆ ☆ ☆ ☆ ☆ ☆ ☆ ☆ ☆ ☆ ☆ ☆

  悠閒的品嚐著咖啡,常懷柔疊起修長的玉腿,舒舒服服的坐在皮質沙發上。

  「你敢不敢跟我睹,懷憂,我賭你愛上甄歡樂了。」

  「我沒那麼無聊。」看也不看坐在他辦公室內的美人,常懷憂逕自批閱著桌上的公文。

  「那你連做了一個多月的菜給甄歡樂吃這算什麼,憐憫心一時大動,可憐她沒飯吃?還是你想把廚藝練得更好,找她來試菜,好去參加名廚比賽?」

  擱下手上的筆,他睨向不請自來的客人。

  「常懷柔,妳吃飽沒事幹嗎?我可忙得很,沒空陪妳閒嗑牙。」

  「真是重色輕姊的傢伙,有了心上人就對你親愛的堂姊不耐煩了,枉費我這麼關心你。」她噘起嘴嘟嚷,放下咖啡杯,取出皮包內的指甲剪,修起了指甲。

  「關心?我倒覺得妳比較像拿我尋開心。」

  她修好了指甲,送出一記同情的眼光。

  「可憐的男人還在自我掙扎,算了,你繼續自欺欺人吧,奶奶的話我帶到了,下個星期別忘了回去。」

  「懷柔,等一下,奶奶這次突然找我們回去究竟想做什麼?」

  「她……」想到什麼,她神秘兮兮的頓住話,「等你回去就知道了,掰,我要去做SPA啦。」

  當他辦公室是什麼,她家客廳呀,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瞥一眼來電顯示,他臉部的表情瞬間一柔,接起電話。

  「喂?」

  「常懷憂,我在淡水的攝影棚拍照,今天大概會晚一點才過去,你記得要幫我留一些飯菜,不要全都吃光了。」電話裡傳來甄歡樂的聲音。

  「嗯。」

  「就這樣了,掰。」

  說完收了線,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很複雜,時而苦惱、時而憂鬱、時而微笑。

  懷柔剛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敲進他心底了,他愛上了甄歡樂?!

  他不是沒這個認知,只是這真是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他始終想不透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愛上那個粗暴的野女人?他該對她很感冒的,因為她做了一連串足以讓他痛扁她好幾頓的事,可那種對她恨得牙癢癢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了呢?

  他平心靜氣的開始分析著自己的感情。

  思忖著或許他壓根不曾記恨過她,對她的那種感覺其實是……思念。

  很深刻的思念,刻在他心版很多年很多年的思念。

  這些年來他是曾和不少女孩交往過,而這些女孩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個性率直、不拘小節,同時有一雙濃黑的眉毛。

  現在細想,他似乎試圖在那些女孩身上尋找某人的影子,一個英姿颯爽、有著一道粗黑劍眉的女孩。

  小學二年級那年,下課時,他常會在走廊上覷見低一年級的她飛奔而過的身影。

  她總是生氣勃勃的,神采飛揚,好打抱不平,個性大剌剌,說話常常不經思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當年她在揍了他一頓後轉了學,他曾經在一本簿子上寫滿了她的名字,當時他以為那只是發洩報復下了她的怒氣。

  現在想想,那每一筆每一劃裡,其實都含著他濃濃的思念,只是那時他還不懂那種感覺原來叫思念。

  他以另一種方式去牢牢記住她。

  他無聲的歎息著。

  為著他總算釐清了對她的感覺,也為自己居然會愛上她而無奈。

  憎惡一個人可以有一百種以上的理由,可是愛上一個人卻往往毫無道理可言。

  懷柔說她是他的煞星,可他做了一個多月的飯給她吃,這一個多月來倒是風平浪靜,沒再發生什麼霉事。

  硬要說有的話,只有一件,他愛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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