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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陶陶 ☆ ☆ ☆ ☆ ☆ ☆ ☆ ☆ ☆ ☆ ☆ ☆ ☆ ☆ 館驛。 葵月鬼鬼祟祟地在廊道上張望一番,確定沒人後,快步衝進斜對面的客房,隨即將門迅速掩上,背部癱靠在門上,呼吸急促,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得快點才行。」她深吸口氣後,開始在房內翻找,櫃子、枕頭下,床鋪下,床底下沒一處放過,可除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外,沒有其它發現。 「他下可能什麼都沒帶就來揚州。」她站在屋子中間,精細地打量每個角落,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跟櫃子外,沒有多餘的東西。 她拿起桌上的花瓶,將插在裡頭的紅杏移開,可瓶內除了水外,沒有任何發現,只得無奈地又將花給插回。 她再次走到櫃前,將上頭的茶盒拿下觀看,茶盒上寫著朝翠園幾個大字,想必是贏瑾蕭送的。 「還送這麼好的雙井茶。」她搖搖頭,將茶盒放回去,又拿下另一個來。「這是……紫陽茶,黎大人最愛喝的。」她無趣地又將茶葉放回。 突然,一個好玩的念頭竄起,她笑著將茶盒又拿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談話聲,細聽之下:心頭一驚,糟糕,好像是惠文回來了。 她張望一番,快速躲進床底下,拉好床布,沒想到他這麼快回來!這下糟了,萬一被發現就麻煩了。 「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惠文推門而入。 葵月聽見開門聲,她輕輕掀起布的一角,瞧著灰色履鞋後頭跟著一雙黑靴,她猜測穿履鞋的應該是惠文,至於那雙黑靴的主人,她就無從猜起了。 「一會兒我得給黎大人寫封信,告訴他那批漕卒已經找到,讓他安心。」惠文在桌邊坐下。 漕卒……葵月在心裡喃唸一聲,莫非贏瑾蕭找到翻船的那群舟卒了?她高興地露出笑,沒想到她給的情報還挺有用的。 「惠先生不是過兩天就回去了嗎?還要寫信。」黑靴的主人笑問。 葵月豎起耳朵,可聽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用馬遞送信,速度很快。」惠文笑道。「為了漕船翻覆的事,黎大人可說是心神不寧,所以能早一天讓黎大人安心也是好的。」 「說得也是,那……夏家小姐的事就這麼算了?」 「恐怕也只能這樣了。」惠爛莫可奈何地說。「夏小姐騙了黎大人是無庸置疑的,可男婚女嫁這東西,也難說誰對誰錯,她因為不想嫁黎大人,編派了與贏公子的婚約,就法理上來講,黎大人是不能入她於罪的,能告她的是贏老闆,可我想贏老闆是不會這麼做的,只是黎大人面子上掛不住……」他歎口氣。「讓一個姑娘家這樣耍了,心裡頭總有不甘。」 葵月憋著一口氣,心臟跳得飛快。 「黎大人忍得下這口氣嗎?」 「我會回去勸勸黎大人。」 聽到這兒,葵月有鬆口氣的感覺,這惠文還算明事理。 「前些天贏老闆跟我說了些話,我想他是打算娶夏小姐,這樣也好,雖說繞了一大圈,可最終他們兩人還是湊在一起。」 一陣火燒上了葵月的臉頰,她在心裡駁斥道:誰說她要嫁給贏瑾蕭,準是贏瑾蕭瞎說一通!一想到他,她的心撲通撲通地愈跳愈快,她抬手覆上胸口,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會想娶她呢?表哥曾說過,她若不改掉莽撞的個性、有話就說的毛病,是絕對嫁不出去的,她也明白自己有時太任性妄為,每每想著嫁人後要讓丈夫管著,她就渾身不對勁,她自小野慣了,做事憑著自己的喜好,要她去屈就別人,實在困難。 可他不只一次說要娶她,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喜歡有人同他鬥嘴嗎?還是他喜歡她? 葵月掩上熱辣的雙頰。她在胡想什麼!她若真想知道,直接去問他便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男女私情的時候,男女私情……她在亂說什麼,他們才沒有男女私情,好了,不要再想了。 費了好大的勁兒,葵月才又將注意力移回屋裡兩人的談話上,可聽了好一會兒,卻發現沒什麼內容,只是不著邊際的漫談著,過了大約一刻鐘後,穿黑靴的男子起身告辭,葵月在床底下動了動,希望惠文也一塊兒離開,那她就能脫身了。 可當她聽到腳步聲時,她就知道希望落空了。她掀了角布幔,瞧著惠文在櫃前停 了一會兒,而後走回桌前,當磨墨聲傳來時,她猜想他應該是要給黎大人寫信。 「叩叩叩。」 葵月揚起眉,有人敲門。 「哪位?」惠文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之人並未響應,只是又敲了敲門。 葵月聽見惠文開門的聲音。「請問你是……噢!」 奇怪的聲音讓葵月皺起眉頭,她疑惑地側耳聆聽。 「你可別怨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葵月心頭一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外頭發生了什麼事了? 而後她聽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著走進來,她緊張地不敢移動分毫,聽著腳步聲朝她這方向而來,而後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奇怪地蹙緊眉頭,聽見腳步聲來回走著,似乎在翻箱倒櫃。 「嘖!就這些銀兩,還以為能多撈些錢呢!」 是……是搶劫嗎?葵月雖然好奇,可也不敢亂動,萬一真是搶劫,貿然行動可就不智了,但惠先生呢?怎麼都沒聽見他的聲音? 「對了,差點忘了。」 葵月聽見腳步聲朝她這兒靠近,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無法判定對方在做什麼,又過了一會兒後,才聽見關門的聲音。 葵月鬆了口氣,看樣子該是走了。她小心地拉開床布,一雙恐懼而瞪大的雙眼回視著她,尖叫聲從她喉嚨擠出,她猛地摀住自己的嘴,驚嚇地全身發抖。 她慌張地想要逃開,可卻辦不到,床的一邊是牆,另一頭卻有惠文,她急劇喘息,全身開始冒冷汗,她必須出去,她必須出去…… 她啜泣出聲,恐懼地先以右腿探出,雙手撐著地往床尾的方向退出,深怕會碰到惠文的屍體。當她好不容易從床底下爬出時,淚水已濕了雙頰,她虛弱地站起身體,發現惠文倒趴在地上,只有頭接近床鋪,身體與床有些距離,所以她才能由另一頭出來。 鮮血在他胸膛的地板上蔓延開來,她哽咽出聲,雙腳發軟。「為什麼會這樣……」 她拖著腳想離開,可發軟的身子讓一切變得困難,當她繞過惠文的屍體時,卻突然發現他右手邊的地板上寫了一個未完成的字。 她顫抖地靠近,身體在下一秒僵硬,是「贏」。 第十章 葵月踉蹌地走出館驛,雖然烈日當空,卻暖和不了她發寒的身軀,她扶著牆,蹣珊前進,雙腳發軟地癱了下來。 「小姐。」 阿清的聲音傳來,葵月猛地抬頭,果真瞧見阿清站在她面前。 「小姐,怎麼了?」阿清急忙扶起她,卻發現她抖個不停。 「你怎麼在這兒?」 「小的被派出來跑腿買些東西。」他隨口說著,事實上他是跟蹤小姐出來的,昨天晚上贏瑾蕭把他找去,吩咐他以後只要小姐出門,就得跟著,尤其是明天,他擔心小姐又想去查貢茶的下落,雖說小姐已經答應不再管這件事,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所以當他瞧見小姐穿著男服出門時,便不假思索地緊跟在後。 原以為小姐會胞去寧國寺,誰想到她卻跑來館驛,他猜想她是來找惠文,所以一直在外面等著。哪知一刻鐘後,他竟看見惠文從外頭回來,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可還是待在原地守候,當時間不停地過去,而小姐一直沒出來,正盤算著進去一探究竟時,小姐就走出來了。 「我有些不舒服,扶我回去。」葵月在他的攙扶下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後,葵月改變主意道:「送我到朝翠園。」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阿清詢問。 「沒什麼。」 「可是小姐的臉色很不好。」阿清皺一下眉頭,他從沒見過小姐這樣。 「我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她含糊帶過。 在惠�Q的屍體發現前,她必須先去知會贏瑾蕭一聲,讓他有心理準備。 ☆ ☆ ☆ ☆ ☆ ☆ ☆ ☆ ☆ ☆ ☆ ☆ ☆ ☆ 朝翠園。 「妳為什麼穿成這樣?」贏瑾蕭怪異地瞧著葵月。 她除了穿著男服,頭上帶僕帽外,更好笑的是她還在嘴巴上方,接近鼻翼的附近貼了一個很大的黑痣,這荒謬的樣子讓他笑了出來。 「我……我……」她打著哆嗦,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他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她的臉色比平常蒼白許多,連嘴唇也失去了原有的紅潤。 她只是搖頭,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他轉向一旁的阿清,口氣嚴厲起來。 「不知道,小姐從館驛出來後就這樣了。」他自己到現在也還在納悶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