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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頁 綠痕 看完爐�堛漯F西,反應除了皺眉還是皺眉的黃泉,不敢恭維地覆上爐蓋,一道泛滿倦意的男音,立即在他身後響起。 因爐�堣污藹Y將大功告成,故而被迫替某人看守丹爐的藏冬,懶懶地倚在門邊問。 「小狐妖,你闖空門啊?」真稀奇,以往老死不相往來的兩人,現下居然有一個主動登門。 「燕吹笛呢?」他回過頭,在藏冬身後沒找到地主後,表情有些失望。 藏冬無奈地一手指向燕宅,「因某種意外,那小子暫時得躺著休養一段時日。」這些年來那小子都是偷偷摸摸的煉丹,從沒煉得有多勤快過,只是自聽聞軒轅岳就快起程遠赴西域後,秉持不怕死精神的燕某人,鎮日就是關在丹房�堣曋狻]煉,而丹房也是蓋了一座又炸一座。 無法親見燕吹笛,也不認為跟燕吹笛面對面他倆能好好說上話而不大打出手,黃泉轉了轉眼眸,退而求次地將目標轉向。 「山神。」 「嗯?」提心吊膽地守著丹爐兩日沒睡的藏冬,揉著泛滿血絲的眼輕應。 「我要舍利。」他直截了當地道出來意。 聽到舍利兩字睡蟲登時跑光的藏冬,站直了身子,百思不解地瞧著這個他以為很講原則的人妖。 「你……要那玩意幹嘛?」他怎麼跟那些自私或別有用心的貪婪眾生一樣,淪落到追求舍利的地步? 「吃。」又是言簡意賅,不帶一句廢字。 藏冬更是一頭霧水,「為什麼想吃它?」這小子不會以為吃舍利就跟肚子餓了吃頓飯那樣簡單吧?吃了那玩意後果可嚴重了! 黃泉正色以覆,「我想長生不老。」 「等、等等……」藏冬忙扶著差點脫落的下巴大聲喊停,「你不是一直都很強調你是人不是妖?」他不再堅持原則了? 「我改變心意了。」在他的唇畔,隱隱浮現一抹笑意。 自那夜聽完碧落醉後的心聲後,他突然發覺,想得太多、考慮得太久,是會後悔的。就像太過害怕失去他的碧落,還有總是站在這個世界,卻又眺望著另一個世界的他。 不是每個問題,都非得要弄到頭破血流、一身傷痕才能找出答案的,在那夜他才明白,心在哪兒,答案就在哪。 沉默了很久的藏冬,忽地一骨碌跳起來,「你當不當妖關我什麼事?」 「去找燕吹笛,我知道他身上有顆舍利。」知道他與燕吹笛交好的黃泉,乾脆把差事推給他。 藏冬乾乾地笑,「你憑什麼叫燕家小子把舍利給你?」燕小子會把那玩意拿給他這個死對頭?他不如叫日頭由西邊上來比較快。 有恃無恐的黃泉,回首瞥了丹爐一眼,得意地在嘴邊晾著笑。 「告訴他,我有他煉丹所需的藥引,他若想煉成他的丹藥,就拿舍利來換。」他抬起一指保證,「若無我手中的藥引,他就算是再煉千次也不成。」 藏冬不解地皺著眉,「你怎會知道他要煉的是什麼玩意?」 「看看他爐�堛漯F西就知道了。」黃泉說得再簡單不過,語氣�媮棱a了點驕傲。 「你有煉丹這方面的經驗?」 黃泉自豪地揚高下頷,「自小煉到大,從不曾失敗過。」老愛跟他比?哼,單單就煉丹這一門學問,那個沒煉丹天分的燕某人,就該甘拜下風。 藏冬感慨萬千地搖首,「真該叫燕家小子跟他學學的……」家教果真有差。 「記得把我的話帶給他。」打算說完就走的黃泉,大步走向丹房門口。 「慢。」藏冬一掌攔下他,「我為什麼要幫你?」燕小子與他之間的事,無緣無故他幹啥要下水跟著攪和? 「你若不幫我,我不但會派妖界的大妖小妖天天上靈山拜訪你,我還會親自搬巨靈山與你當鄰居。」黃泉以一黑一碧的眼眸用力朝他一瞪,「我保證,我絕對比燕吹笛更煩人、更任性,也比他更會製造禍端,若你不想讓那座靈山雞犬不寧,天神天將三不五時夜半造訪,你最好是考慮幫個小忙。」 藏冬的眉頭攢得緊緊的,「你威脅我?」 黃泉溫和地笑笑,「我怎會做這種事?」他只是很不擇手段而已。 哪不會?他剛剛就這麼做了。 「任性的人妖……」藏冬老大不痛快地扁著嘴。 看著那個說完就走的黃泉,藏冬搖搖頭,才想去宅�堭敢期棬f躺在榻上的燕吹笛,方一轉身,差點就與躲在後頭偷聽的燕吹笛撞個正著。 「喂,你嚇神啊?」他驚魂甫定地撫著胸坎。 燕吹笛的兩眼亮晶晶,「他說的是真的?」 「燕家小子,你該不會是……」藏冬不安地抬起一手,沒想到他還真的在考慮黃泉的提議。 「老鬼。」被炸到有點怕的燕吹笛,一手撫著下頷認真地問:「你說,我該不該信那只人妖?」姓鳳的沒別的比皇甫遲強,獨獨就是煉丹這門學問在道上走路有風。 藏冬猶豫地皺著眉,「這個嘛……」該賭一賭嗎? 他不斷點頭,「或許……這回那只人妖的話是真的可信。」以他對黃泉的瞭解,那個不愛招搖的傢伙向來是不說大話的,搞不好黃泉真能幫他煉出他所想要的丹藥也說不定。 不太相信黃泉的藏冬,思索了一會後,頗同情地瞧著燕吹笛病容上憔悴的模樣。 「燕家小子。」他疲憊地揉揉眉心,「老實告訴我,你的命還剩幾條?」煉丹能煉到這種程度,他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半條。」勇於承認失敗的燕吹笛,也很懷疑再這樣下去,他下一回可能會陪著那具新丹爐一塊炸上天。 「那就……賭賭看吧。」 第八章 「你肯定燕吹笛會把舍利拿出來?」 在黃泉的監視下乖乖喝完藥,同時也聽完他跑去天問台幹了什麼事後,從沒想過他會有這種出人意表舉動的鳳書鴻,一臉詫異地瞧著這個坐在自己房�堛漯礂怴C 吃定燕吹笛的黃泉,眼眉間晾著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沒得選。」燕吹笛要是愛惜性命的話,最好是大方點把那玩意拿出來,不然,他就等著看姓燕的還有幾條命可以不被炸得屍骨無存。 鳳書鴻還是很懷疑,「確定要如此做?」以前打死他,他也不願當只妖,現下志向卻變得這麼快,那只喝醉酒的妖類老阿姨究竟對他說了什麼? 「嗯。」坐在椅�媄萰蛝}的黃泉懶懶再應。 「但你——」 黃泉打斷他的話,「你知道在追著碧落的這些年來,我都在想些什麼嗎?」 「說來聽聽。」摸不清他心態的鳳書鴻,很是期待一窺他那份總不讓人知道的內心。 他語不驚人誓不休地開口,「我在想,逮到她後,我一定要監禁她、束縛她、獨佔她、強迫她!」 被嚇白一張臉的鳳書鴻,怔怔地看著這個性格其實很陰暗的表弟。 「當然,以上皆未實行過。」神情自若的黃泉,交握著十指,慢條斯理地補上這一句。 鳳書鴻不斷以袖拭著額上的冷汗,「幸好、幸好……」 「若不愛她,我怎會有那麼多的念頭?」拿出袖中那張紙張的他,輕撫著上頭的淚跡,「若不愛她,我又怎會想擁有永恆呢?」 害怕寂寞、不希望他離開她,只要直接告訴他就成了,何苦在他面前兜那麼大一圈?地就是這樣,總是愛扮作若無其事,不肯在他人面前承認她其實也有想得到的東西,老是在鏡�媄镼~自欺欺人,她知不知道,向他開口並沒有那麼困難的,無論她想要什麼,她若說,他定做,因他可以代她勇敢,也可代她堅強。 至少他比她懂得誠實。 「對妖而言,永恆的生命是與生俱來的,因此就算他們想放棄也無法放棄。」明白碧落這些年來為何那麼痛苦的他,淡淡說出那個會令她淚流的原因。 鳳書鴻瞭解地接下他的話,「但對人而言,雖然生命短暫,卻有追求永恆的機會?」 黃泉正色地頷首,「正因如此,既然她沒有放棄的餘地,那麼就由我來放棄。」 「你有沒有想過,放棄,是比擁有還更需要勇氣的?」說是簡單,但做起來又是一回事,畢竟他為了想當個人,已在人間努力了那麼多年。 「為了她,這點勇氣我還拿得出來。」提得起也放得下的黃泉,決心就在碧落的身上,一勞永逸地解決人與妖這個困擾他多年的煩惱。 「不再嚮往人間這個世界了?」他揶揄地問。 「為人間、為妖界,也為我的身份,我已為我自己證明得夠多了。」黃泉笑著搖首,「現下,我只想為我自己賭一賭。」 當不成人,何妨?當只妖,又何妨?其實眾生的界限並不在人們的眼光中,而是在他的心底,這個道理鳳書鴻十多年前就已告訴過他了,只可惜那時一心只想在人間立足的他,並沒有靜下心來思考,以致這些年來他在人間走得辛苦,在妖界也無所適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