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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方蝶心 「什麼?!」她不可置信的瞪著他。 「快點。」他催促著。 章繼姝從包包理掏出一罐東西朝哥哥身上扔去,「你有奴性你自個來,我才不管這種爛差事、渾濁水。」語罷,頤指氣使的離開。 章繼青看著妹子盛怒的背影,露出反扳一城的勝利笑容,取過新毛巾,他好心的幫辛亦妘卸完妝,然後將這屋子的寧靜獨留給她。 「好好睡,明天醒來一切就會不一樣了。」他吐出幾聲低語。 愣看熟睡的面容半晌,他衝動的傾身想在她美麗的唇上落下一吻,然而在相距一指的距離前,他君子的停住了,她的下顎上有一道手術縫線的痕跡。 他以指腹撫過那淡去的痕跡,設想過許多為什麼,陷入一番長思後,他拉過被子將她密密的蓋住,轉身離去。 吻一個女孩要在她清醒的時候,這樣她才會記住這個吻她的男人。 ☆ ☆ ☆ ☆ ☆ ☆ ☆ ☆ ☆ ☆ ☆ ☆ ☆ ☆ 陽光強勢的闖入房內,曬得被窩暖暖的,舒服得叫人不想起身,要不是兩鬢直髮疼,辛亦妘真要天長地久的一直賴床下去。 一起身,她甩甩頭,「怎麼今天的陽光變成從右手邊出來?難不成是下午了?」勉強睜開半瞇的眼,冷不防陌生的傢俱竄入眼簾,她駭得跳下床來,發現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家。 眼睛掃過一回,床尾的歐式長椅上擺放著乾淨的衣裳,小圓桌上擱著一碗裊裊冒煙的熱食,顯然不久前有人來過,而她卻渾然不覺。 「不會是讓人下藥了吧?!」她駭然低頭查看。 昨日那套婚紗還穿在身上,裙襬下端都發灰了,她這才想起昨夜,她央求那個章什麼青的男人帶她去喝酒,說要慶祝她人生最可恥的遭遇。 她衝到窗邊探看,街上的景物小得迷你,不過可以揣想的是,她人可能還在天際帝國飯店裡。 「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做出什麼失態的事情?」她緊張的咬緊唇,喃喃自語。 依著床旋繞著走,繁複的禮服裙襬每每要絆得她四腳朝天,抬起腳丫一瞧,她明明赤腳走了一整個晚上,怎麼一點髒污也沒有? 那個什麼青的究竟是誰?辛亦妘越想越不安,想要拔腿就胞,可是這招搖的模樣不讓人攔下還真是難,說不定一開門,她這賴睡飯店一夜的禍首馬上被人贓俱獲。 她看著那套衣服,不假思索便脫下禮服,胡亂的套了衣服,一旁還有一雙鞋,「不知道合不合腳?」她抓過來一套,分毫不差。 火速衝到浴室,她急急忙忙的拆下盤覆一日的發,「天啊!我的頭都成鋼盔了。」她睨著一堆黑髮夾嘀咕著。 回到床邊,她想也不想的粗魯扯下禮服上的雪紡緞帶,當作是髮帶紮好她的發。 記得昨日在八里,那個章什麼青的男人說,「快吃,吃完回去休息,明天就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可是她發現,這一覺醒來,許多麻煩事跟著來了。 首先她得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弄出這家飯店,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丟出辭呈,接著…… 糟,原本結婚後要同住一個屋簷下,她租賃的房子退租了,還計畫蜜月回國後搬家,這下慘了,她臨時要去哪兒找落腳處? 可也不能待在那兒故作若無其事,她可不想等著看那些看似憐憫的同情。 辛亦妘一屁股坐在圓桌前的歐式扶手椅,一股香氣竄升,「好香……算了,肚子也餓了,先吃再說,總之吃完落跑,徹底落跑就對了。」 她辛亦妘絕對不是等待憐憫的人,雖然失戀又即將失業,但她還是會勇敢活下去,拿起湯匙,她不客氣的品嚐了那盅味鮮的鮑魚粥。 飽撐之後,她躡手躡腳的打開門,直往底端的電梯奔去,頭也不回的溜了。 至於昨晚那個善良的男人,她會記得他的,因為他是那麼善良,不過就別再碰面了,日後他若有個差池,她還會寫篇祭文悼念他曾經的善良。 另一廂,章繼青忙了一整個早上,回到飯店二十樓的房間,就看見婚紗被棄在床邊的地板上,稍早準備的衣服鞋子不見了,瓷盅裡的食物一滴不剩,那個叫辛亦妘的女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他悵然若失…… 他衝動的想要追,才一轉身,章繼姝又陰魂不散的出現。 他瞬間斂容,「不過才晌午,妳又來了。」 「來看看那女子屍骨全不全,是不是被我哥哥吃干抹淨了。」 「妳少唯恐天下不亂。」他食指抵在妹妹眉心,警告她別放肆。 她一掌隔開他在她眉間上的手,逕自走來,「唔,人呢?」 「妳問我我問誰?乾脆叫我去擲茭求籤好了。」他沒好氣的一應。 「不會是跑了吧?呵呵……」 「妳樂什麼?」他瞇起眼問。 「沒,只是發現有人這麼不領我哥哥的情,替你覺得難過而已。」 「章繼姝……」 章繼姝冷著一張臉,賞了幾聲冷笑,不等他說什麼就離開了。 叫辛亦妘是吧!是不是只要她比哥哥先找到那女人,奪得飯店經營權的勝算就多一點? 第四章 辭了醫院的工作,接連忍受了郭政鑫偏激又瘋狂的糾纏,辛亦妘賞了他幾頓閉門羹後火速的搬了家,真不知道過去他的好脾氣是怎麼裝出來的? 礙於時間緊迫,她搬到一處頂樓加蓋的房子,決心遠離那些過去,然而眼下燃眉之急的是,她得先找到一份工作,因為她已經失業一個半月了,再這樣下去,單薄的積蓄也會坐吃山空。 只是一份份的履歷表像石沉大海似的,沒激起半點浪花,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沉沒,真是讓她望穿秋水。 「不行,工作不來就我,那麼我得去就工作,難不成真在家癡等到斷糧斷炊餓死的那天到來嗎?」 行動力十足的辛亦妘踩著她的老爺腳踏車,決定到附近看看是否有工讀的機會,便利商店工讀生、麥當勞阿姨、收銀員什麼都好,只要能讓她有點收入,她就心滿意足了。 沿著附近幾條街,只要有張貼著徵人的單子,她就眺下車去仔細詢問,然而一整個上午過去,凡是老闆娘當家的,一看到她長得美艷動人,二話不說就婉拒了,偏偏老闆當家的又全是粗活、技術性的工作,想當黑手都沒機會。 沒辦法,誰叫她不會修理摩托車,連在來的路上腳踏車脫煉她都不會修,還得厚著臉皮勞煩老闆看在美色的份上幫她一回。 只見她大街小巷揮汗如雨的覓著,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有一家便利商店錄取了她,暫時免去她當女遊民的可能性,殊不知,她人生的考驗才要上演。 前一個禮拜,一切都在手忙腳亂中,店長看在她那張甜美笑臉的份上,只當作是職前訓練,罷了。 可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辛,妳小心一點,別再把架上的商品撞掉了。」虎背熊腰的店長喝叱著。 就說她今天鐵是是諸事不順,一起床右眼皮狂跳數十回,刷牙差點把牙刷捅進喉嚨,喝豆漿喝到嗆到,出門穿鞋差點絆倒,下樓梯差點變成多爾袞,一騎上腳踏車,車輪爆胎不打緊,煞車失靈害她差點在下坡撞上車子,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趕來上班,果然遲到,現在又被店長「釘」,真是慘到極致了。 「知道。」她才卑微的應了話,一轉身,右側的架上商品馬上被撞得像落石,紛紛滾落她腳邊,讓她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只有低頭讓店長眼中火把的憤怒,把她燒得屍骨無存。 一整個早上,她不知道撞掉多少架上的貨物,雖然她努力的陳列補貨,卻還是不敵貨品墜落的頹勢。 「辛亦妘,我懷疑妳走路平衡感其差無比,明明架子之間的走道這麼空,為什麼妳老愛往架子碰撞?」店長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氣急敗壞的說。 錄取她是因為她長得美艷嬌柔,說不準會招來許多死忠的消費者,可是誰知她什麼也不會,胸大無腦,連最簡單的陳列、補貨都搞得店裡一塌糊塗,真是氣煞人也。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她裝成小媳婦連聲道歉。 「別再退了,要不連架子都要倒了。」店長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拎到一旁走道扔去,一肚子熊熊烈火正在竄燒。 辛亦妘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明明看準了方向,卻每每撞上架子,把好不容易排列的商品再次的下架,她今天一定是跟這家店犯沖。 可窮苦的失業人家哪有資格說啥犯沖的話,硬著頭皮也得做。 「小辛,妳別弄了,現在客人不多,妳去站櫃�^收帳。」店長的臉已經漲得比關公還紅了。 「對不起……」她囁嚅著,趕緊機伶的站到櫃檯去。 原以為可以喘口氣,可老天真要亡她,她才靠近收銀台幾分鐘,客人突然蜂擁而至,一批又一批的掃進小小的便利商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