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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平果 洗完澡,看著手中卡地亞的訂婚戒,他疲憊的臉龐流露出幸福笑意。 經歷了一大堆的爭吵與誤解,他總算是讓玟心心甘情願在眾人見證下戴上了訂婚戒指。再兩個月後她即將畢業,也將成為他的妻子。 「不曉得她睡了沒?」 他忽然很想聽聽她的聲音,從公事包拿出手機才發現自己在演講前就已關機。一開機,他還沒來得及按下號碼,鈴聲就先響了起來。 「喂?」 「羅炎煜先生嗎?」 「我是。」他認不出這陌生男子的聲音。「請問你──」 「你的未婚妻在我手上,想要她平安回到你身邊就別報警,立刻準備好一千萬,我會再連絡你交錢的地點。」 「喂、喂!」 是惡作劇嗎? 他忽然想起醫院最近接連收到的幾封勒索信,雖然早向警方報了案,但醫院樹大招風,被恐嚇是常有的事,他一向不放在心上。可是他「昭告天下」的訂婚宴招來了媒體記者,他和玟心的照片也上了報,萬一歹徒想綁架玟心來威脅他…… 先前玟心和他吵翻,讓他找不到人的時候,他曾經擔心過歹徒會不會朝她下手,難不成這回成真了? 握著已無聲音的手機,炎煜不敢賭這只是一通詐騙電話,立刻狂撥家中電話與玟心的手機,卻是他最擔心的結果,完全無人接聽。 他打回醫院,確定玟心今天並沒有和人調值夜班,也沒跑去醫院宿舍,更沒回去找她外婆。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瀰漫,二話不說,他立刻打電話給熟識的警局局長,再打電話給京華和維邦,請他們先去他家確認,如果玟心不在便立即幫他籌措贖金,等他回去會合。 「玟心,你千萬不要有事……」 脫下浴袍換好衣服,炎煜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啟程返回台中。 ☆ ☆ ☆ ☆ ☆ ☆ ☆ ☆ ☆ ☆ ☆ ☆ ☆ ☆ 在確認玟心真的失蹤並且被綁架之後,炎煜也已經準備好贖金了。 把贖金裝入藏有追蹤器的行李袋,放在綁匪指定的地點後,如警方所料,對方拿了贖金卻沒有同時放人,反而立刻又撥了電話再度勒索炎煜。 「可惡!好不容易把贖金殺到兩百萬,這會兒他又要八百萬,反正他不湊滿一千萬就不放人是不是?!那乾脆一開始就說好一千萬是不二價就好了嘛!」 大雨中,炎煜開著車小心翼翼跟在警車後。維邦已經陪著炎煜跟刁鑽的綁匪周旋了一夜,卻沒救出玟心,氣得直髮牢騷。 駕駛座上的炎煜唇線緊抿,俊顏上彷彿凍了層霜,讓人完全讀不出他此刻思緒。 說了半天都沒人搭腔,維邦偷瞄了炎煜一眼,這才發現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十指關節都泛白了,彷彿隨時都想出拳撂倒誰一樣。他的外表雖然平靜,可是只要仔細一看,就可以瞧出他憤怒的雙眸幾乎快噴火,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危險。 警車持續追蹤著行李袋裡發出的訊號,往偏僻的山區開上去。一棟兩層樓的廢棄鐵皮屋被鎖定為綁匪所在地,大雨中生�蛌澈峇l旁儘是枯木與半人高的雜草,遠看更顯得陰森可怖。 驀地,天際劃過一道銀色閃電,霎時照亮了整座山頭,緊接著一聲轟隆巨響,一道迅雷不偏不倚地打中緊倚著鐵皮屋的一棵大樹,如利斧般將樹一剖為二,著了火的巨干砸扁了屋頂,火舌竄人屋內,二樓瞬間陷入了火海之中。 維邦看得瞠目結舌。「天哪──啊!」 炎煜再也鎮定不住,油門一踩立刻超過前導警車,速度之快嚇得維邦大叫一聲,差點以為車子要掉下山了。 「救命哪──」 一個長髮著火的女孩子尖叫著跑出鐵皮屋,昏死過去,炎煜一停車便邊脫外套邊跑向她,立刻用外套撲滅她快燒得精光的頭髮。 「玟心?!」 心急如焚的他立刻將女孩翻轉身,卻發現是個陌生面孔,想也不想便起身要往屋裡沖。 「炎煜!」維邦一把抱住他。「危險,不要進去!」 「放開我!」炎煜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咆哮著想掙脫好友的鉗制。「玟心就在裡面,我要去救她!你放開我!」 「火燒成這樣,你進去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枉送性命,你冷靜一點啊!」 維邦死命地抱住他,隨後趕上的警察也上前制止他闖入火場。眾人雖然通知了消防隊,但火勢實在猛烈,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鐵皮屋完全被火舌所吞噬…… 漆黑一片的房間裡,炎煜坐在玟心平日所睡的床上,雙手緊抱著還留有她髮香的枕頭,淚水不斷地滑落他疲憊且微冒青髭的憔悴臉龐。 從警局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他關掉手機,將電話切換到答錄機,什麼人的安慰電話都不想接,只想一個人傷心。 撲滅火勢後,火場裡只剩一具男性焦屍,他正慶幸玟心不在裡面,卻在屋內一輛未完全燒燬的車內發現了他準備的贖金,證明了警方的追蹤方向無誤,死者就是綁匪;而在醫院急救的那個女孩據查則是綁匪的女友,而且還是從他的醫院離職不久的護士。 這對年輕情侶會選擇玟心為下手對象,全是因為她有個身價非凡的未婚夫,才成了倒楣肉票。 「都是我害的……」 自責不已的他喃喃低泣。都怪他太高調地想將他和玟心的情侶關係公諸於世,才會讓覬覦他財富的歹徒選定了玟心。一想到警局局長下令叫人搜山時,神色凝重地要他有心理準備,玟心可能早被綁匪撕票,他的心便痛如刀割,因為他知道,那是最大的可能。 「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要找回你的屍首,不能讓你曝屍荒野……」 他搖搖晃晃地下床,拖著已經筋疲力盡的身子去儲藏室拿了手電筒和登山杖,決定立刻重回山區尋找玟心,再也無法聽從警方的指示,枯坐家中等待消息。 「鈴──」 門鈴突然響起,他猜測著大概又是哪個友人想來安慰他。沒想到一拿起對講機,螢幕上出現的竟然是長髮凌亂的── 「玟心……」 他嚇退了一步,隨即丟掉手上所有尋人工具打開大門,飛奔過前院停在鐵門前,微顫地伸手開門。 「……玟……玟心!」 不管是人、是鬼,炎煜二話不說便將她抱入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認識我,你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他不相信她還有逃出的可能,只當是她魂魄歸來,傷慟的淚水不斷滑落。 「告訴我你的屍首被丟在哪裡了?我立刻去把你帶回來!我還有父母在,不能跟你走,但是我們婚約依舊,你是我羅炎煜的妻子,不管我爸媽答不答應我都要跟你冥婚,你可以安心留在我身邊──不,是我求你留在我身邊,別離開我,就算你是鬼我也……」 「我快不能呼吸了……」臉一直被他壓在胸前的玟心終於忍不住捶了捶他。「你再不放手,我就真的要從人變成鬼了啦!」 炎煜無法置信地松放她一些,看著他呆呆的表情和淚痕未乾的憔悴臉龐,再想到他剛剛那番癡人癡語,原本一見到他便哭喪著臉、準備撲進他懷裡大聲傾訴委屈的玟心,這會兒卻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真的沒死?」他還有些懷疑。 廢話不多說,玟心直接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喏,有心跳不是嗎?」她調皮笑語:「還好你沒有烏鴉嘴,不然我沒死也被你給咒死了!」 一確定眼前的人兒是活生生的,炎煜一掃陰霾,終於破涕為笑。 「你怎麼逃出來的?我們找到了綁匪卻沒看見你,大家都以為你凶多吉少,所以我……」 「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她想來餘悸猶存。 在下班途中被綁架了一天一夜後,她又餓、又渴、又累、全身緊繃,就怕綁匪已經打定主意不管拿不拿得到贖金都要撕票。她一直嘗試著掙脫繩索,但綁匪也說了,那附近杏無人煙,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好在我運氣好,蒙眼的布條鬆了,讓我看見鐵皮屋角有一小塊鐵板掀了起來,我就用那鐵片割斷綁我手腳的繩子,再從二樓窗口跳窗逃脫。因為不認得路,所以我一個人在漆黑的山上走了好久,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炎煜不捨地吻住雙眼已經薄泛淚光的她,溫柔地在她唇畔低語。 「沒事了,我就在你身邊……」 「先生,你們夫妻倆要親熱沒關係,但是計程車費先給我好不好?我想回家睡覺了。」 憑空冒出來的一句台灣國語把玟心和炎煜全嚇了一跳。見到心上人一時高興過頭的玟心這才想起,自己搭計程車回來還沒付錢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