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典心 > 包君滿意 >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頁 典心 大雪紛飛,京城遍地素染銀妝。 鄰近玄武大道不遠,一處紅牆金瓦的華麗府宅內,一群人行色匆匆,冒著密密寒雪,穿越過偌大的庭院,快步往府邸角落的偏門走去。 燈籠的火光照亮雪地,一行人經過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各色精緻小巧的繡鞋,在積雪上留下紊亂的鞋印。 只是,才剛來到高牆旁,還沒能走到偏門,後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丫鬟神色緊張,氣喘吁吁的追上來。 「夫人、夫人——」她上氣不接下氣,手撫著胸口,喘了一會兒才能說話。「不好了,老爺回來了!」 聽見這個消息,被眾人簇擁的嬌貴人兒,嚇得輕喘一口氣,扯了扯娘親的衣袖。 「娘,現在怎麼辦?」她低聲問道,伸出白嫩的小手,撥開綴著銀貂軟毛的帽兜。 帽兜無聲滑落,露出一張絕美臉兒。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樣貌清麗,膚色瑩潤如玉,眉兒彎彎、唇兒潤潤,大眼裡漾著盈盈秋水,嬌弱得格外讓人心憐。 不同於女兒的慌亂,雍容華貴的敖鳳儀抿著唇,倒是還能保持冷靜,安撫的拍拍女兒。 「別慌,咱們照計行事。」她當機立斷,急促下令。「小姐不走偏門了,你們幾個,快去把竹梯拿來。」接著,她左手抓著女兒,右手往牆頭一指。「滿意,不能再拖了,你現在就從這兒翻牆爬出去!」 翻、翻牆?! 包滿意順著娘親的手指,往積雪的牆頭看去,立時杏眼圓睜—— 呃,長這麼大,她第一次發現,自家的圍牆原來這麼高! 聽了夫人的指示,丫鬟們急忙東翻西找,終於在庭院角落找出竹梯往高牆上架,好不容易才把梯子擺妥,七、八雙小手就扶著梯子,一動也不敢動,等著小姐快快爬上梯子。 只是,大夥兒擠在梯子旁,心裡慌得緊,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卻仍站在原處動也不動,小嘴半張,瞪著高牆直瞧。 「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爬上去啊!」敖鳳儀催促著。 「啊,什麼?喔。」 包滿意這才回過神來,迷濛的大眼眨了眨。「呃——不是小翠先爬嗎?」她早已習慣,做任何事情,都有丫鬟在前頭「開路」。 敖鳳儀卻搖了搖頭,滿頭玲瓏環翠也跟著晃啊晃。 「小翠不去。」 「那,小燕?」 「小燕也不去。」 「那——夢夢?福兒?小慧?小玫?鵑鵑?」她一路往下數,把眾丫鬟全點名過一遍,娘親卻還是猛搖頭。「那、那、那到底是誰要陪我去?」她可憐兮兮的問。 「你自己去。」 她呆住了。 自己?!她有沒有聽錯?娘居然要她自己出門?! 她出生在官宦之家,從小就受盡眾人呵護,不論走到哪兒,都有大批丫鬟奴僕前呼後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至今還不曾獨自出門過。 罔顧女兒眼裡的遲疑,敖鳳儀從丫鬟手裡接過包袱,還探手入袖,拿出一個以麻繩緊纏密封的陶瓶。 「你去龍門客棧找龍無雙,把這酒交給她,請她暫時收留你。」她把包袱與陶瓶,一塊兒往女兒懷裡塞,還慎重囑咐著。「記清楚了,那女人嗜酒食如命,只要告訴她,這酒是你釀的,她絕對會保住你。」 「娘,但是——」 「龍門客棧離咱們家只有幾條街,你應該記得怎麼走吧?」 「記得。」包滿意咬著唇瓣,小臉上滿是遲疑。「但是——但是——」 眼看寶貝女兒到了這火燒眉睫的關頭,竟還在拖拖拉拉,敖鳳儀漸漸沒了耐性,艷麗的容顏逐漸扭曲,頭上的金鈿鳳凰,更是氣得抖啊抖。 「但是什麼?!你是要嫁蠻王,還是要翻牆出去,自己選一個!」 包滿意嫩白的小臉上盈滿幽怨,考慮了一會兒,反覆衡量兩者利害後,終於認命的揣著小包袱,笨拙的轉身,順著梯子往牆頭爬去。 嗚嗚,討厭啦,蠻王好可怕呢!她寧可翻牆、寧可獨自出門,也絕對不要去嫁那個茹毛飲血的野蠻人! 只是,才爬下幾尺,她就忍不住停了下來。 「娘,爬上去之後呢?」小腦袋轉過來,尋求技術指導。 「跳下去啊!」 「喔。」 得到指示後,她回頭繼續往上爬,所有人全都仰著腦袋,提心吊膽的看著她用最笨拙的姿勢,搖搖晃晃的翻坐上牆頭,再怯怯的、小心翼翼的往牆的另一邊探頭看去—— 「啊啊啊,娘,啊,這裡好高啊,我怕、我怕!」 她意慌慌、心怕怕的回身,又朝底下的親娘嚷了起來。 「怕什麼?地上積了雪,就算是跌下去,頂多也是有些疼罷了,不會受傷的。」 「但是,我會怕——」她膽怯的縮了縮脖子,先看看牆外,再看看牆內,滴溜溜的眼兒渴望的盯著梯子。「呃,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看,我還是下來好了——」 下來?! 所有人同時發出呻吟。 大夥兒擔心受怕,冒著被老爺痛罵的風險,忙了一整個晚上,就為了讓她順利逃出去,而她現在居然說要下來?! 「不准下來!」 敖鳳儀怒叫一聲,再也忍無可忍,顧不得夫人儀態,撩起繡裙往梯子上爬,伸手把女兒往牆外推。 「給我下去!」 「哇哇哇,娘,不要推我!哇——」她死命抓著牆頭的琉璃瓦,身子卻被推得往下滑。 「快下去!」 「哇——哇——哇——」 「下、去!」 「啊,不要推我,娘、娘啊——」 慘叫聲響起,接著是一聲悶悶的重響,嬌小的身子跌下牆頭,消失在高牆的另一邊。 第一章 寒風颯颯,濃密的大雪終於停歇。 筆直的玄武大道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寬廣的街道上萬籟俱寂,唯有眼前那幾盞紅燈籠,高懸在客棧屋簷下,隱隱透出一絲暖意。 雖說燈籠亮著,但那十八扇鏤著金雀花鳥、造價驚人的雕花木門,卻老早就關門上鎖,聽不見半點動靜。 大街上寒意沁人,�埵b暖厚貂裘下的包滿意,揪緊著手裡的小包袱,已經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呵出小嘴的每一口氣,都化為陣陣白煙。 終於,她鼓起勇氣,靠到雕花木門旁,小手客客氣氣的在門上輕拍,嬌脆的嗓音怯怯的喊道:「請問,有人嗎?」 寂靜。 「請問,有人醒著嗎?」這回,聲音大了些。 還是寂靜。 「我、我——我想見龍姑娘,請開開門!」 客棧內仍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 她喊了幾聲,沒得到任何回應,倒是勇氣已經消耗了大半,再也不敢喊下去。小臉湊上前去,瞇起一隻眼兒,透過門縫往裡頭偷瞧,卻只看見一片黑漆漆。 唔,這麼深的夜、這麼冷的天,裡頭的人該不會都睡了吧? 一陣寒風吹過,她冷得一陣瑟縮,心裡也咚咚咚的打起退堂鼓,好想就此轉身,跑回自個兒家裡,爬進暖暖香香的被窩。 只是——只是——她現在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震怒的爹爹肯定會加強守衛,不讓她再有機會開溜,到時候連娘都沒法子幫她,她就非得穿著狐毛斗篷、彈著琵琶,哭哭啼啼的去嫁蠻王了! 她曾經聽人說,關外冷極了,一年到頭都是冰天雪地,凍得人連頭髮都要結冰了。她要是嫁過去,就得陪那些蠻子吃生肉、喝生血,看一輩子的雪景— 各種淒涼悲慘的畫面,在她腦子裡轉啊轉,她忍不住頻頻顫抖,只得收拾殘餘的勇氣,再度伸手拍門,期望有人能夠聽見,好心的替她開門。 「對不起,請開開門,我——」 話還沒說完,一陣隆隆聲響,驀地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由遠而近,速度奇快,只在眨眼之間,就已經逼到身後極近的地方。她滿臉疑惑,回頭看去—— 下一瞬間,清亮的杏眼,因為錯愕而瞪得圓圓的。 只見一大票人馬,也不知是從哪裡冒了出來,個個都是夜行裝束,正以雷霆萬鈞的氣勢,筆直的朝她衝過來,轉眼間已經來到客棧前。她嚇得全身僵硬,根本無法反應,更別提是閃開了。 原本她敲了半天,仍然緊閉不開的雕花木門,聽到這轟隆聲響,竟砰砰砰的在瞬間敞開。 帶頭的美麗女子身手俐落,逕自飛躍入門,黑錦披風揚起勁風,不但揚起地上的雪花,還掃著呆站在門旁的包滿意。 勁風襲來,嬌弱的她禁受不住,只覺得頭昏眼花,一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就往石階下摔。 紅唇半張,連驚呼都來不及吐出來,一道黑影就迎面而來,搶在她摔趴在雪地上的前一瞬,攔腰抱住她。 那人勁勢未停,迅如蒼鷹,抱著她閃身進了客棧。她又驚又怕,本能的抱住對萬,大眼怯怯的往下一瞄—— 哇哇哇,怎麼回事,她的腳居然騰空了! 「放我下去!我——唔、唔唔唔唔唔唔……」一隻大掌探來,準確的覆住她的嘴,不讓她再有機會求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