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沈奕 > 野百合的春天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2頁 沈奕 她竟一夜失眠,戀愛美妙的滋味令她喜悅,但卻也使她對樂美悔愧交錯。 此刻,她總覺得有無數個眼睛盯著她和柏亦,她好心虛。是不是做錯了?矛盾與罪 惡的煎熬,她逐漸萌生畏縮。 「柏亦,我們不可以,我們--算了吧!」她說的痛楚。 「算了?什麼叫算了?」他低喊。「我早就有預感--該死的預感!我知道你會受 不了自責而打退堂鼓,我太瞭解你了,所以,我要在你下班後帶走你,不讓你有獨處的 機會,更不讓你在胡思亂想當中迷失自我。」 「樂美呢?你告訴我,她怎麼辦?」她覺得鼻酸,分不清是為誰難過。「她幫助我 ,替我介紹工作,我卻恩將仇報,搶了她男朋友,這是多麼狠毒的一件事!我做不出來 。」 「你滿腦子想著自責、想著樂美,就是沒有想過我!」他一時激動,竟大吼出聲。 「你--你瘋了嗎?這麼大聲會引人注意的。」她連忙阻止。 「那就換個沒人的地方,我非跟你把話說清楚不可。」他一把捉住她,將她塞進車 裡。 嵐加的優柔寡斷,一不小心就會把他的感情全賠光的,他們日前正值高風險期,柏 亦若想化險為夷,最好的方法只有使嵐如肯定自己的重要性,而不輕易言退。 柏亦駕車離開,渾然不覺四周有什麼異樣--或許,他該多看一眼的,那麼,往後 也就不會發生憾事了。 馬路對面,同時正有個女人坐在車上望著這一幕,她是--樂美。 她緊握方向盤的指尖都泛白了,體內溫度逐漸下降至冰點,幾乎凍結她的思考能力 ,腦中空白一片。 嵐如?!丁嵐如?!是她!是她!--天啊! 她沒聽見他們說話內容,但為什麼他們要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 樂美驀然一震--不對,她還沒把事情弄明白以前,下結論言之過早,光是剛才那 一幕,尚不足以代表什麼。 她隨即跟蹤上前,一面抓起行動電話打給柏亦。 「是我,樂美。」她雙唇微微抖著。「你在哪裡?」 「我在車上。」柏亦說。 「你正要去哪裡?」她再問。 沉默約三秒鐘。「拜訪客戶。」 騙人!拜訪客戶會帶著嵐如?樂美不由得心頭一縮。「一個人嗎?」她問的更百接 。 「是。」柏亦想也不想便說。「你找我什麼事?」 樂美覺得腦門枉然一響--他撒謊!他有意隱瞞真相,為什麼?為什麼?要是行得 直、坐得正,何苦欺騙? 她寧可柏亦直說嵐如就在他身邊,那至少證實他是光明磊落,但他不說,反而像是 不打自招,他和嵐如之間--真有發生不可告人的要! 樂美臉色如灰土,心在不斷地剝落著。 「一起晚餐,好嗎?我想和你談掞。」她的聲音空洞呆滯。 「今晚不行,我沒空。」他一口回絕,他甚至察覺不出樂美的語氣有些古怪。 因為要陪伴嵐如嗎?她的淚水已在眼眶打轉。 「晚一點也無所謂,我到家裡找你。」她的視線模糊了。 「這--」他猶豫。柏亦啊!柏亦,你竟吝於挪出邪分時間給我!何其殘忍。 「十點鐘過後你再來。」 「這麼晚?你要忙到這麼晚?」她激動地說道。 「太早我沒辦法。」他似乎急著結束談話。「我到客戶這裡了,不說了,再見。」 他的車明明就在她前方不遠處啊!柏亦根本是睜眼說瞎話。 會是她自己多疑?或者是捕風捉影?說不定事實並不如她所想像的那般複雜--不 知道!不知道!此刻的樂美心亂如麻,再也無力冷靜分析。 柏亦的車來到一處郊區便停住了。樂美為以防行跡敗露,小心翼翼的停靠在與他們 尚有一大段距離的角落。 直勾勾盯著遠方那部白色轎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卻無半點動靜,樂美瞪大的眼 幾乎噴火--他們待在車上做什麼?說什麼?原本已坐立難安的樂美,更因這許許多多 的一無所悉備受煎熬。 不知呆坐了多久,她一看表,約過了十分鐘而已,她竟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過度 的焦躁,她差點忍不住驅車向前--等等,終於有動靜了!她看見突然開門跳下車的嵐 如。 旋即,柏亦跟著出現,大步追上不斷往前跑的嵐如,兩人又是一陣拉扯,場面和剛 才在飯店門外差不多。 樂美自然聽不到他們交掞的內容,只見柏亦迅速一張一合的嘴,話說得很快、很急 ,以及臉上清晰可見的慍怒,像是氣憤、又像焦慮,而嵐如似乎也好不了多少,情緒同 樣顯得激動。 不知情的人大慨會以為他們作吵架,但樂美臆測,紲不可能這麼單純。爭執的背後 ,究竟隱藏了什麼? 她捺著性子,繼續觀查下去--也許在這看似不太平和的談話當中,已產生了某種 程度上的共識,他們之間的氣氛逐漸驅緩了些,先前的激動也成竊竊私語。對立的衝突 一經解除,整個畫面開始呈現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樂美看見他們--她必須費力的用力 眨眨眼,才能確保自已此刻的視力無誤,因為她正看見--看見--柏亦將嵐如拉進懷 裡,彷彿如獲至寶,緊緊的、牢牢的擁抱著,而嵐如的雙手向上一提,親匿的圈住柏亦 頸項,然後,柏亦狀似溫柔的輕抬�H她下巴,延著嵐如額頭、鼻尖、面頰一路吻下去, 終於覆蓋住她的唇。 樂美兩眼呆滯的癱坐在車中,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不再流動,皮膚 正一寸一寸的發涼,生命指數由歸零方位慢慢下滑。 如果這只是一場惡夢,怏讓我醒醒吧! 殘忍的是,她知道眼前這一幕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就連自欺 欺人都是一種奢求了。她再也受不了了,淚水決堤而出。 它是如此深愛著柏亦,她不能忍受失去他,誰都看得出柏亦對她有多麼重要,嵐如 為什麼還要強行介入?嵐如、嵐如--樂美心底多了份恨意。 她不過是個離婚又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哪裡比得上自己?樂美各方面都比她強啊! 不可否認,嵐如是美麗的,她身上有種楚楚動人的眩惑特質,很能吸引異性目光; 但,那又如何?論外貌,樂美不也是艷絕群芳?她不信嵐如真有這麼大的魅力,輕而易 舉的就從她身邊奪走柏亦。 柏亦只是一時迷失,她不該自己先亂了陣腳,她要冷靜、冷靜--樂美深深吸了一 口氣,她會力挽狂瀾的,她有信心。 第十一章 柏亦位於十二層樓高的住處,視野遼闊,入夜後,走出露台可欣賞到綿延數十里的萬家燈海;仰頭望去,滿天星斗閃啊閃的,彷彿正在眨著眼的頑皮孩童。 樂美沉靜平和的佇立夜色之中,徐徐晚風吙拂,吹去了她原先的躁鬱,她又再度恢 復安詳。 裡面傳來開門聲,她隨即面帶微笑轉過身。 「你回來啦!」她們站在露台。「真準時,剛好十點鐘。」 「你來很久了?」柏亦問,走向她。 樂美但笑不語。她已完全調整好自己,以不變應萬變,她不會傻得去戳破柏亦,一 旦事實浮上合面,她等於陷入劣勢,更難轉圜。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回到露台。 「我們好久沒一起出國度假了。」她將頭枕在他肩膀。「排個時間去玩玩,好不好 ?」 「我之前才和克凡去夏威夷。」他說。 「那怎麼相同?少了我,你浪漫得起來嗎?」她笑,反身投入他懷中,環抱著他的 腰。 「你想去哪?歐洲、還是美國?」 「我沒意見。」他淡淡的口吻,顯然對這話題不感興趣。 「你怎麼了?有氣無力的。」地抬頭看他。 他卻輕蹙眉心--不耐煩嗎?樂美冷冷的想,仔細盯著他每個表情。 「你是怎麼了嘛!大半天的也不抱人家一下,像根木頭似。」她故意大發嬌嗔埋怨 。 柏亦一怔--擁住她,卻很不自在。 這原本只屬於她一人的胸膛,嵐如可也曾棲息過?樂美嫉妒得胸口發熱。 柏亦推推她。「樂美,我流了一身汗,很不舒服,我想先洗個澡。」 她猶如被針刺一下。「你做過什麼事?怎會說你流了滿身大汗?」 柏亦呆了呆--她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今晚挺涼快。」樂美連忙補充。才告誡自己要忍耐,怎麼就隨即失控 ?她也嚇了一大跳。但是,這樣輕易放過他,她又不甘心。 「你剛剛去哪裡?」她想套他的話。 「陪客戶吃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