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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杜樺 「既然要報恩,就留在戚氏嘛!何必跑到瓊斯集團呢?」 「人總是要獨立的,你不懂,我有我的想法。」 仰望明月,無端端地平添愁緒,她不覺地吐露了更多的心事。 「你知道嗎?自從戚大哥走了之後,戚伯父整個人蒼老了。雖然他現在把戚尺企業交給小哥,可是我知道,他的內心還是不放心公司的營運狀況,他的心裡始終有著遺憾,因為——戚大哥不在了。」 仇剛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內心翻騰莫名,額上青筋隱隱抽動著。 「總裁,你怎麼了?」柳巧眉發現仇剛異樣的神色,關心地探問。 「你和姊姊一直住在戚家?」仇剛搖頭問,避開了柳巧眉探詢的目光,而原本粗嘎的嗓音,也因激動愈加沙啞。 「我五年前就搬出來住了,我姊姊則留在戚伯父身邊照顧他。」 「照顧?」仇剛迅速地接口。 「是啊!戚伯父去年輕度中風,行動小便,身邊需要有人陪著他做復健。」 聞言,仇剛又是一陣難過。 「總裁,你還沒回答我,那個汽車代理權是不——」柳巧眉欲言又止。 「巧眉,代理商的事,公司自會審慎評估再作決定,只要是優良有實力的廠商,一定會有機會的。」仇剛強抑住內心的激動,冷靜而模稜兩可地說道。 柳巧眉慧黠,自有分寸地不再多言,轉而欣賞夜空中的星辰。 「今晚的夜色很美,星兒也很亮。」她夢幻般的喃語。 而她仰望天際的側瞼線條,是那麼柔美、那麼絕俗清麗,深深的勾起仇剛無盡的愛意憐惜,他不禁看傻了、癡了…… 「生日快樂!」他款款深情地低語。 「啊!?你怎麼……怎麼知道我……生日?」柳巧眉失聲驚呼。不知何時,仇剛已坐在她身邊,溫熱的鼻息在她耳際吹拂著,燒得她小鹿亂撞,紅暈染滿容顏,一時羞赧無語。 「我摘下一顆星星給你做生日禮物,好嗎?」 柳巧眉的矯羞姿容,幾乎懾走了他的三魂六魄。 「怎麼摘?」柳巧眉一雙杏眼滑溜溜地轉,就是不願接觸仇剛熱情的注視,強迫自己忽略他身上傳來的體溫。 「答應我一件事,我馬上摘給你。」他自信滿滿的。 「十件事我也答應你,就怕你摘下到。」她嬌笑地誇口。他要摘星?除非他有通天本領,她倒要瞧瞧,他怎麼摘下天上的星星? 「這可是你說的!」仇剛泰然自若地笑。 「君子一諾值千金。」啊!她忘了自己是個女人。 「好,你等著。」仇剛伸手從口袋掏出寶藍色的絨盒,取出—條晶閃的項練為柳巧眉戴上。 柳巧眉只覺得頸一涼,低頭訝然驚呼: 「啊!這……這好漂亮!」她欣喜地睇視苦閃耀晶瑩的小星鑽。 「你瞧,我這不是把星星給摘下來了嗎?」他莞爾地說道。 「可是……總裁,這項練大貴重了,我不能要。」仰巧眉不好意思地推辭,骨子裡可愛死了這條細緻的小星鑽項練。 「我可是用條件和你交換的。」仇剛情難自禁地環抱住柳巧眉。 而他這親密的舉動,卻讓它芳心怦怦然地亂跳,欲拒還羞, 「什麼條件,總裁?」 「從今天起,不許再叫我總裁。」 仇剛炯亮有神的綠眸,逼得她無所遁逃。 「不叫總裁,那叫什麼?」她納悶不解的。 「道我這樣的表示,你還不瞭解嗎?」仇剛使勁地攬緊柳巧眉,深嗅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一股灼熱的慾望竄然而升。 瞭解!當然瞭解!只是她和仇剛是分屬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如何交集?是的,她是暗戀著他,不止因為他身上有戚大哥的影子,而是他那冷硬威峻、氣勢逼人的外表下,還隱藏著一股剛毅、成熟、內斂的特質。那無以言喻的魅力,即使他身上壓抑了許多不知名的痛苦,她也迷戀心折不已。她該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感情嗎?該接受仇剛嗎?該割捨掉戚大哥嗎?她矛盾、害怕、猶疑…… 「我希望你能把心底的影子拿掉,敞開心房接受我,我的愛和你的戚大哥沒有差別。」仇剛語重心長的,他熱切地期盼柳巧眉能拋開舊包袱,重新回到他的生命裡。 聽到這句動人的情話,柳巧眉已經執淚盈眶了。她靠在仇剛的肩上,輕輕依偎著,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好,我答應你。」她輕吐允諾,暗自決定將戚人哥領進心靈的角落,不容遺忘,只是緬懷。 仇剛悸動地緊抱著柳巧眉,低頭搜尋她的紅唇,熱烈地吮吻翻攪。彷彿多年來的思念愛意全灌入她的體內……火辣辣的吻,終於偷光交纏著唇舌間的空氣,仇剛喘息地俯在她的耳際輕道: 「以後不許再叫我總裁,叫我『仇剛』或『剛』都可以,知道嗎?」 依偎在仇剛懷�堛漪h巧眉微微頷首,她知道今後的生命,將因仇剛而改寫了…… 第五章 夜暮低垂、晚風搖曳,滿懷郁卒心情的戚名紹坐在小客廳,微顫的手緊緊地拿著一張年代久遠的照片,老淚縱橫地凝視柏片裡嫻雅沉靜的少婦,濃濃的思念之情迴盪胸中…… 湘霞……湘霞……你在另—個國度裡,過得好嗎?你知道嗎?這三十幾年來,你始終活在我的記憶裡。你的溫婉賢淑、善解人意、明理識大體,我無一不敢忘;你為我吃盡苫頭、受盡委屈,最後更死於非命,而我……我卻無能照顧你為我生下的兩個兒子。湘霞……湘霞……對下起……不知道惟綱現在是否在你身邊,他有沒有好好地照顧你?湘霞啊!我好想念你和惟綱! 「老爺,夜深了,我推你回房休息吧!」王媽悄然出現在戚名紹身後,喚醒湎在思念哀傷裡的戚名紹。 「不,我想再坐會兒,你先歇著去吧!」坐在輪椅上的戚名紹,手輕擺了下,沉鬱地注視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老爺,那我留盞小燈給您。」王媽輕躡手腳地熄了大燈,掃個眼已年老佝僂的戚名紹,看到他手上的舊相片,心底忿忿難平地嘀咕不休。 老爺真是絕情!把自己的老婆丟到療養院去,十幾年來不聞不問,卻抱著舊情人的照片傷心垂淚。聽說那個舊情人,還是個搶人丈夫的狐狸精,想來她就是害太太精神分裂的兇手。多虧蒼天有眼,讓那個狐狸精和她的兒子早日歸天,否則戚家產業,准落入這對邪惡母子的手裡。 還好太太有個好兒子關心她,時常瞞著老爺去療養院探視。希望老天爺保佑,讓太太早日恢復神智,這樣小少爺就下會那麼辛苦了,王媽一路想著,回房休息去了。 「碰!」 一聲巨響,戚名紹皺眉地望向門口。 戚惟傑搖搖晃晃地回來了,躓踣不穩地倒在客廳�堛漕F發上。 立刻,柳嫣然從二樓飛奔而下,因為,迎接爛醉如泥的戚惟傑,已是她每夜必備的功課。 「惟傑,你怎麼又喝得醉醺醺的?」她擔心地彎腰,準備扶起東倒西歪的戚惟傑。 「呃……呃……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戚惟傑兩眼裡佈滿了紅絲,酒氣沖天,雙手胡亂揮動著。 「好好,你沒醉,來,我扶你上去睡覺。」她順著戚惟傑軟言相哄。 「不!不要!我不要睡覺,我一睡他就會跑出來,不!我不睡!」戚惟傑歇斯底里地嚷喊。 自從見過瓊斯集團的總裁仇剛之後,戚惟傑從此惡夢連連。只要一閉上限,綠眼睛、黑眼睛便下斷地交錯飛舞,耳邊不時響起一陣陣淒厲的叫聲,他快要受不了了,他快要崩潰了! 「惟傑,小聲點,不要吵醒戚伯父,來,我們先上樓。」柳嫣然滿頭大汗,一邊吃力地安撫著情緒失控的戚惟傑,—邊父擔心吵醒已入眠的戚名紹。她哪裡知道,戚名紹此刻正坐在陰暗的小客廳裡,慍怒地注視著他們。 「他……回來了,他從地獄回來了,他……來找我……他……」戚惟傑呆滯地喃喃自語。 「誰回來廠?」柳嫣然用力地強拉起醉得像攤爛泥的戚惟傑,隨口問道。 「他……是他……」戚惟傑喃語,他突然一把緊抱著柳嫣然,驚懼狂亂地攫住它的唇瓣,喘息飢渴地說:「嫣然,別離開我,今晚別丟下我,我需要你。」 「好好,我不走,我們上樓休息。」柳嫣然溫順地承受戚惟傑猛狠的舉動,一邊攙扶著他緩緩回房。 「叩!叩!」那腳步聲小時在樓梯間,戚名紹兩眼冒火,瘦弱的雙手緊握著椅把,一股怒火熊熊蔓延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