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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簡瓔 「你完成哥倫比亞大學的學業?」 想像中,莫冠馳若能從一所三流二專夜間部畢業就已經萬幸了,她可沒想那麼多、那麼遠,遠到了美國去……「足以匹配你這位T大的高材生吧?」他調侃地逗弄著她。 圓月的臉有些紅了起來。 過去她一直比他優秀,甚至知道他身為諸葛財團總經理的身份後,依然對他的財富存有那種「買彩券一夜致富」的主觀,她從沒認為他會好好求學問,還求得這麼高。 莫冠馳假裝沒看見她的臉紅,繼續說道:「我在大亨身邊學到很多,他把做生意的訣竅傾囊相授給我,後來他有意投資東方市場,成立了諸葛財團,全權交給我和他的得力愛將賀城西、衛十戒管理,每年的分紅都有八位數以上,足夠我將所有家人都安頓穩當。」 她還能說什麼,只能說他是出門遇貴人、天公疼好人吧。 「這就是我所有的際遇,夠勇敢、夠堅忍、夠感人吧?」他促狹的笑了笑,招來侍者,「給這位小姐一客草莓聖代。」 她心一跳,如擂鼓般震動。 「我沒忘記你最喜歡的口味——草莓。」他再度用溫柔的眼光看著她,非常專注地問!「我顯然已經變聰明了,你呢?什麼時候要嫁給我?」 第四章 手機的定時鬧鈴一響,圓月便睜開了眼睛。 昨天真像場夢一樣,她居然和莫冠馳重逢了,現在還必須跟他在同一個地方工作,這對她來說究竟是福還是禍? 不管是福還是禍,總之是福就不是禍,是禍就躲不過……什麼跟什麼,亂七八糟。 都是莫冠馳害的,他沒出現以前,她的生活是一片寧靜;他出現了之後,她的生活是片刻不靜。經過了一夜的沉澱,她還是想不出因應莫冠馳的追求之策。 十年前在小鎮共同生活了那麼久,那可以說是緣分,但十年後又遇到被自己列為頭號敬謝不敏人物的他,那就只能說是孽緣了。 他變了那麼多,不再是她隨便一句話就可以嚇阻住的人,而且現在他顯然也不怕她的優秀了;在他的心目中,她肯定沒有過去那麼高不可攀,他變成了台北上流社會最有價值的單身漢,所以她就貶值了。 他憑什麼認定她凌圓月是他的?因為臨別那個她失策接受的便當嗎? 哪有人用區區一個便當當訂情之物的,他以為隨便在便當盒底下黏貼一句「等我娶你」的紙條就可以讓她癡等十年嗎?荒謬!她又不是現代王寶釧。 再說心動呢? 她對他又沒有那份心動的感覺,因為年少的他們,根本沒有發生什麼了不起的愛戀啊。 而且她被他死纏爛打、糾纏不清的開頭是那麼的不浪漫,只因自己救了他,他就要以身相許,這太老套了點。 如果是英雄救美還好,可是美人救狗熊,這就有點那個了。 再說,她可能已經不是他心目中當年的凌圓月了,他喜歡、眷戀著的,應該是少女時代的凌圓月吧。 當年的她是多麼自信滿滿、神采飛揚,而現在……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努力掩去自身的光芒,當一個最平凡、最簡單的凌圓月……不想了! 她翻身下床,衝到浴室梳洗,用冰涼的水拍打臉頰,讓混沌不明的思緒清醒些,順便催眠自己,人要活在當下,不是活在過去,所以前塵若夢,夢若屁,不想也罷。 鈴……電話響起,接著自動轉接到答錄機上。 「我是凌……現在……所以……請在嗶一聲之後留言,嗶——」 「圓月,我是媽媽,這個禮拜天是本館館主五十大壽,就算跋山涉水,你也一定要回來,否則某嘴硬心軟的壽星公會記恨你一輩子。 「附註,順便幫我把那把彎刀給押解回來,屆時若不見逆子蹤影,為娘絕不輕饒他,要他付五十桌的酒席錢,此言絕非恐嚇爾爾,小女子絕對言出必行,星期六見啦!」 凌夫人語帶威脅,但笑意滿滿,她越老越開通幽默,和越老越頑固古板的凌道南大相逕庭。 圓月笑著洗完臉,依序拍上化妝水和防曬乳液。 她喜歡母親,若不是她的縱容與包容,她不可能畢了業還在台北混這麼久,早就被她老爸押回石盤鎮相過一百次親了。 相信彎刀跟她一樣,完全向著母親那一方,他開的那個「天邊賽車場」要不是有母親掩護,恐怕也早被老爸抓包一百次,然後勒令他停業,乖乖回武道館當個傀儡少館主,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接掌凌門。 萬幸這些人間慘事至今都沒有發生,全賴有他們母親「護短」的原故。 著裝完畢,圓月匆匆下樓。 這棟五層的雙併公寓有點老舊了,她租的是裡頭最小規模的一間,一小房、一小廳、一小衛、一小廚的格局,總坪數不到二十坪,但是租金也不便宜,一個月要一萬五,不過還算是在她可以負擔的範圍之內。 昨天她的小車送廠保養,今天她得搭公車上班,加上去諸葛財團的車班她不熟,所以她特地提早三十分鐘出門,以免第二天上班就遲到。 「圓月!」 順手關上公寓大門防官小,立即有人叫住她。 她一僵,手停在大門生�蛌漣滮滮W。 她不想、不敢、不願、不要承認那個聲音來出口莫冠馳的聲帶,可是很遺憾,那明明就是。 圓月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轉過身去。 莫冠馳坐在一部十分拉風的深藍跑車裡,對著她展露無害笑容,「我剛好路過這裡,載你一程。」 她揚起眉。 公寓在巷子裡耶,她很懷疑哪有那麼剛好的事。 不過算了,與其汗流浹背的擠她沒把握的公車,還不如坐坐拉風跑車,反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她的車明天就送回來了,現在既然有免費的順風車可搭,她何樂而不為? 「謝謝,麻煩你了。」 她上了車,也可以譯成——賊船。 莫冠馳踩下油門上路,顯得很愉快。 其實來之前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圓月是他心中最神聖不可侵犯的白雪公主,她的完美令他汗顏。就算此時的他早已身價百倍,他還是認為自己配不上她。 幸而來日方長,他可以慢慢地來,現在他有許多資源可以利用,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無援的拙小子了。 十年來,他沒有忘記過她,她的迴旋踢踢走那些混混的帥氣身影一直烙印在他腦海,他的力爭上游雖不是完全為了做給她看,但她是他的原動力,一個對他來說最美麗的目標。 在他享有名氣及財富之後,有許多美女對他投懷送抱,除了應酬上必要的逢場作戲,他沒有把真感情留在她們任何一個身上,他等的女人是圓月,要的女人也只有她! 只是他不明白,過去美麗又自信的她,為何甘心埋在朝代那種毫無希望的小廣告公關公司裡?他不明白,但他會弄清楚……咕……圓月餓極,瘦扁扁的肚子發出叫聲。 「你餓了。」他笑,露出一口叫人嫉妒的健康白牙。 「對。」她白了他一眼,這點實在不必他點明,「有經過便利商店的話,麻煩你停一下,我買個三明治果腹。」 她最不爭氣的地方就是這個,只要肚子餓就一定會發出聲音,有時在不適當的場合也咕咕叫,常讓她窘得想找地洞鑽。 「帶你去個好地方吃早點。」 不等她同意,莫冠馳車頭一轉,彎進一條巷子,然後轉來轉去,停在一間名叫「老黎豆漿」的老舊早餐店對面。 他下了車往店裡走,圓月只得跟下去,現在他是她的司機,乘客別無選擇。 他對老闆吩咐幾句,然後拉著她往門口一張桌子坐。 「三明治是西洋人的食物,我們中國人還是吃熱騰騰的現做早點比較對味。」他拆開一雙免洗筷遞給她,微笑道:「我幫你點了蛋餅和溫豆漿。」 圓月被動地接過筷子,老闆已經送來煎好的蛋餅和溫豆漿。 「一小匙辣椒沒錯吧?」 莫冠馳替她舀了一小匙辣椒醬進盤子裡,她驚訝的看著他。 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吃中式早點裡的蛋餅?又怎麼知道她喜歡加一小匙辣椒醬? 他尋常至極的說:「以前有時我們會在學校旁邊那間阿美早點遇到,我看你都是這樣吃的。」 她要自己別想太多,他可能只是不小心留意到的,畢竟學校方圓百里之內,只有那家早餐店,大家都在那裡吃,他會注意到也沒什麼稀奇。 稀奇的是,他一記就記了十年之久,這也太、太、太……太久了一點。 她怔然地望著他,他正豪邁不羈的卷高名貴襯衫的袖子在吃燒餅夾蔥花蛋,那樣子,竟然……竟然別有魅力。 這樣怪異的想法讓她臉一紅,她是瘋了嗎? 一早上,圓月試圖忘掉早餐時不正常的悸動,努力埋首於工作之中。 當她自認為很心無旁騖的寫好企劃書的初步擬定方向之後,免不了要面對莫冠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