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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耕筠 他拿過來隨便看一下,就點頭,「嗯。」 這時,她將一包碎銀拿出來,放在桌上開始分派:「我分七成,就是十兩半……」 她將銀子放在自己面前,「你三成,四兩半;」也把銀子推到他面前,「可是這個月的食宿費加上你以前欠我的,有十八兩,」又把他面前的銀子拿回去,「當然,這四兩半就扣起來……」 欣賞完她把銀子推來推去的戲碼,他才搭了句,「所以,我還剩十三兩半沒還清?」 「真聰明,答對了!」她拍著手、大加讚美道。 他根本不在乎她這帳是怎麼算的,只要能得到她的激賞與歡欣的笑容,那這一切的辛苦就有回報了。 看她不厭其煩地將那點小錢一數再數,他不禁好奇,「你這樣拚命賺錢,有什麼目的嗎?」 「目的?」她小心翼翼地將錢收在一口皮袋裡,「呵……等我賺了大錢,我就要去長安,去見那個錢灝勖,和他一較高下,看誰才是第一首富?當然啦?我也會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別以為有錢就可以欺負人。」 他一臉苦笑,自言自語的答道:「我想,他已經知道了。」 她一臉滿足地將帳本蓋上,伸了個懶腰,「嗯!坐得還真有些累。」 「要不要到外頭曬曬太陽?」她建議著,邊朝她走來。 她�薴F他一眼,似是不贊同,但她緊抿的唇角卻有一抹藏不住的笑;當他傾身張開臂,她理所當然地舉起雙臂,讓他抱起,「是你自己要抱的,可不是我要你做額外的事,所以,別想我會付錢喔!」 「是是是,我知道!」他笑著應道,「比起你為我受的傷,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你說對嗎?」 她戳了一下他的額角,笑罵道:「你啊!就會甜言蜜語。」雖知道不該輕信他的話,但她卻無法不被他的話逗得心花怒放。 「阿勖,你在嗎?」籬外傳來嬌喚聲。 「阿蘿,有事嗎?」錢灝勖放下阿麗走向她,錯失了水旖麗臉上新結上的寒冰。 阿蘿嬌怯怯的問道:「我想請你幫點忙,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他還沒答話,水旖麗就大咧咧地搶答,「阿蘿,要找他幫忙,得先找我,我才能決定他有沒有空!」這個小鬼就是會扮可憐騙阿勖這個笨蛋去做白工! 阿蘿一雙大眼淚光盈盈,像是要哭了,「阿勖,她……」 「阿麗,你嚇到人家了!」他立刻走向阿蘿,拍拍她的肩膀,「別怕,你說吧!什麼事?」 「我家的羊柵壞了,你可以來修嗎?」 「不可以!」水旖麗又跳出來反對,「上次他教你爸和叔叔們怎麼抵制『五湖幫』那幫壞蛋壓低筍價,你一毛錢也沒給,現在還想來佔便宜!」 看到她又將這個小姑娘嚇得發抖,錢灝勖不禁皺起眉,回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別這樣,你以前不是一直幫著被……被錢灝勖壓搾的人嗎?阿蘿她家也是錢家的佃農,現在你怎麼就變得這麼狠心呢?」他越和這些苗人相處,越覺得錢仁利用他們的單純賺錢實在太沒天良了。 水旖麗看到阿蘿對著她露出勝利的笑容,心口的酸醋更加波濤洶湧。「錢家的蓄生已經被我打跑了,現在哪有人壓搾他們?」她掙扎著要起身。 「別動,想進房嗎?我抱你……」 「不必!」她猛地推開他,硬撐著站起來,「我這樣替你著想,你卻說我狠心?阿勖,你——你這個笨蛋!」 這時她的身子傾了一下,「小心!」他急喝著伸手扶住她,但又被她恨恨甩開。 等得不耐煩的阿蘿乾脆跑過來拖住他的手,「阿勖,你再不去,我的羊就要跑光光了……」說著,又紅了眼眶。 由於贖罪心切,他渾然沒有發覺她的詭計,便當著水旖麗的面說道:「好,等我將阿麗抱進去,我就幫你修……」 什麼,他還是要去?!水旖麗立刻火冒三丈,「放手,不要碰我!」 ??? 「可惡、傻瓜、白癡!」水旖麗一拐一扭地跑進房裡,坐在榻上等他來勸哄,但等了大半天卻不見他進來,便又出來看看,卻發現他真的跟走了,氣得破口大罵。 「誰都知道阿蘿最會裝可憐,偏就他會上當!哼!說不定他也知道,但被阿蘿迷得東倒西歪,所以才會笨笨地去做白工!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豬哥,不可靠!」 她氣得受不了,便將掃把抓來當枴杖,一跛一跛地爬向屋後方的高崗上,一直來到一座種滿花卉的孤墳前停下。 立在高崗上,她望著北方好半晌,心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然後在墳旁的大石上坐下,語氣有些悲傷:「阿娘,阿爹還是沒回家,你在這裡可有看到阿爹嗎?我有事要告訴你,最近……我抓到一個男人,他跟阿爹一樣是漢人,但比阿爹好看,也比阿爹會甜言蜜語。 「有一晚,他為了幫我裹傷,將他唯一的一件衣服撕了給我包紮,而且還……還親了我,那時我的心好熱、好熱,就跟捉到一百條銀環蛇一樣的感覺。我想開始對他好一點,可是他……他居然為了阿蘿那個小鬼罵我,我的心又好痛、好痛,比被阿金的媽媽咬到還痛!阿娘,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可是,我不想跟阿娘一樣喜歡上狡詐的漢人……阿娘,你說我該怎麼辦?」 等了許久,她只聽見風掠過她耳畔的呼呼聲響,聽不到任何答案。 將墳地附近稍作整理後,她依依不捨地對母親說:「阿娘,我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 第五章 「你又要去找阿蘿?」才剛吃過晚飯,水旖麗看到他正在穿靴子準備出門。 他笑著搖頭,「嗯!昨天我到她家,發現那附近長有一種香蕈,但他們不知道這東西在長安很值錢,若能讓他們改種這個,我想,他們很快就有錢將地贖回來了。」那他也不必再繼續愧疚下去了。 「阿勖!」當他們要出門時,她忍不住叫住他。 他停下步,轉頭看著她,「怎麼了?」 「你過來。」 她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應該不需要他抱來抱去了啊!但他還是走到她身邊,「什麼事!」「我要你說實話,」她表情堅決地看著他,「阿蘿是不是……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所以,你才這麼為他們賣力?」 如果錢灝勖今天才認識她,那他會認為這話當中有濃濃的醋意,可是他瞭解她對錢的狂熱,所以,他認為她懷疑他收了阿蘿的暗盤,卻沒跟她分帳。 「阿麗,相信我,阿蘿沒有給我任何報酬,我會幫他們,純粹是因為想替我自己……呃,我是說,助人為之快樂之本!既然我有辦法讓他們免於被錢家壓搾,何樂而不為呢?」說畢,他就急急忙忙出門去了。 可疑,相當可疑! 水旖麗仔細咀嚼剛剛在他臉上看到的不自在與閃爍的言辭,她更加認定他跟阿蘿之間有曖昧關係。 說得好聽,救他們免於錢灝勖的壓搾?鬼才信呢!誰會分文不取的去替人家跑腿!一定是阿蘿跟他勾搭上了,他才會願意當冤大頭!不對,阿勖又不是瞎了眼,阿蘿身上有的東西她一樣也沒缺,還比她的好耶!他去找那個小鬼做什麼?一定是那臭丫頭誘之以利,他才會老往她那裡跑。 哼!既然阿蘿能用這種方法要他做東做西,她又不是沒錢,她也要。 ??? 「阿麗,我回來了!」錢灝勖將手裡的饅頭放在桌上,隨手抓起一個咬了一下,語音模糊道:「李掌櫃……送了我們幾個饅頭,你快出來,趁熱吃……」但她一出來,他就被她一身盛裝給震懾住了。 她心頭忐忑不安,卻裝作不在乎地問:「怎麼了?我這樣很奇怪嗎?」 他放下咬了一口的饅頭,有點結巴答道:「沒、沒有,只是看慣了你露手臂、露腰的,突然你穿上衣服……有點不習慣。」怪了,她沒事穿這麼隆重作什麼? 她微抬起下巴質問道:「你說,我穿這樣比阿蘿好看嗎?」 這時,一道靈光忽地穿透他的腦袋——她在跟阿蘿較勁,她在吃醋!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起來。 「喂!你笑什麼?好不好看,你倒是說啊!」她心急地催著。 他摸摸下巴,昧著良心說:「嗯!還好啦……不過,阿蘿長得秀氣又溫柔,好像比較適合這種衣服。」 瞬間,她脆弱的自信心碎了一地,她迅速背過身去,藏起她紅了的眼眶,倔強地說道:「哼!那是你沒眼光,我覺得我這樣美麗極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