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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     董妮    


  「很多十四歲的姑娘早已為人母親。」

  他翻了個白眼。「我對小孩子沒興趣。」他喜歡的是性感多情、妖嬈冶艷的大美人。

  劉伯溫眼底閃過一抹異光。「岳姑娘究竟長大沒,你可以用你的雙眼親自去印證。」話落,轉身走人。

  關靳封睨他一眼。「神經兮兮。」不過他沒空理他,給皇上的折子已經擬好,得趕快送進京去。

  但岳家的麻煩尚未解決,他實在放心不下。再不然還有一法——飛鴿傳書將事情進展大略稟奏皇上知曉,並請求延長任務時限。

  他猜,皇上八成會應允,但如此一來,他就不能請求皇上將他調離劉伯溫身邊了。

  想到得與那個老妖怪繼續糾纏下去,他直想歎氣。心底有一隻天秤,一端是岳妗粼、一端是劉伯溫,天秤搖搖晃晃……好半晌,他長歎口氣。

  「算了。」找飛鴿傳書去。因為,他終究離不開岳妗粼。

  第六章

  要說關靳封對岳妗粼的感覺,那真是很複雜。

  她是他在發財村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生命中最尷尬的存在,更是他花費最多心思去照顧的女子。

  但如果要間他喜不喜歡她,答案該是否定的吧?

  他其實不是很瞭解自己為何對她感興趣,她的個性不是挺討喜、樣貌也非頂尖,沒什麼特殊專長,不過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鄉下姑娘。

  唯一的特點大概是固執跟……薄情。

  十日前,他飛鴿傳書向皇上稟告任務進展,並請求皇上延長執行期限,原以為會很順利,不意皇上竟堅持要他回京面稟。

  幸好皇上並末訂下日期,他才能繼續在這裡耗著,不過君命難違,回京的計劃還是得早作打算。

  因此今日晨起,他便提前向岳妗粼告辭,預定三日後返京向皇上覆命,歸期不定,也許就此別離,再不復見。而她居然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很瀟灑地道了再見。

  「關大哥,你走之前,可不可以再教我一式劍招?」她只關心武藝。

  曾幾何時,他關靳封竟淪落到比幾套武學還不如的地步?想當初在京裡,多少女人追著他跑,只為博得他一笑;這岳妗粼真夠沒眼光了。

  「這兩個多月來,我已經教了你一套拳法、兩套掌法,劍招、刀招各一,你還嫌不夠啊?未免太貪心了。」

  「我不是貪心,只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當然要努力學習才行。」

  很有道理,但……「你學那麼高深的武功想幹麼?仗劍江湖快意行嗎?」

  「沒有啊!只是想多學一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嘛!」

  他實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明明不是貪心的人,卻有很多想望,什麼東西都想學,還不只是初涉皮毛,一定要學到基本水準以上。

  她這麼努力做什麼,想當個博古通今的天才嗎?

  「說實話,妗粼,我不覺得你學這麼多東西,將來有派上用場的一天;還不如輕鬆一些,日子照樣過得逍遙自在。」

  「俗話說,人無遠憂,必有近慮。人事無常,豈能不多做準備?反正東西學起來就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為什麼不趁有機會時多學一點?」

  「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妗粼,你對未來似乎很悲觀?」

  「不是很,是非常悲觀。」從小,她和娘就不停地搬家,到發財村,已是第五處落腳地,幸虧後來遇上爹,這才暫時安定了下來。

  但她毫不懷疑第六處隨時可能來到。

  說不定,打明兒個起,他們又得搬家了;她當然要把握時機,能學多少是多少,以防日後遇著危難時可防身。

  原來她老是杞人憂天、胡思亂想的主因在這裡啊——對未來缺乏信心。

  「妗粼,你不覺得做人應該開心一點嗎?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

  岳妗粼瞄他一眼。「萬一意外發生的時候,我身旁沒別人,只有自己一個,誰來幫忙頂?」

  「你想太多了。」照她這種過日子法,就算無風無浪,她自己也會把自己嚇死。

  「不,我篤信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唯有靠自己最好。」她很堅持。

  關靳封算是服了,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竟能想這麼多。「那你想怎樣呢?」

  「我要盡量學習各種藝業。」

  「那你應該去找劉伯溫,無論醫卜星相、文韜武略,他無一不精。」

  「真的?」

  他頷首,還想再跟她多說幾句話,卻發現自己被拋棄了。

  「喂——」她居然就這樣跑了。「你去哪裡?」

  「我要去拜劉先生做師父。」

  喝!真夠現實了,半刻鐘前不是還纏著他要學武嗎?這丫頭。「你不練拳了?」

  「反正你又不想教,我去找劉先生教也是一樣。」

  他突然覺得很生氣。「回來!」他喊。

  她腳步一頓,停在原地,怯怯地望著他。「關大哥,你心情不好喔!」而她沒興趣做炮灰,所以請不要遷怒於她。

  被這麼輕易遺棄,誰的心情會好?尤其他還照顧了她這麼久。

  「你要學武,我教你便是,過來。」

  「但你不是不想教?」

  「我改變主意了,不成嗎?」

  「當然成。」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蹦過來,笑嘻嘻地鞠了個躬。「關大哥,請多指教了。」

  他怎麼有種上當的感覺?不過……算啦!

  「你愛學我就正式收你入門吧!拿著。」他丟了一塊�蛈乳K黑色的令牌給她。

  「這是……」

  「鐵劍門的令牌。我師父是鐵劍門門主。之前我教你的都是一些基礎功,不論派別,任何人都可以學,但你若要學更高深一點的功夫,可得拜我師父為師了,不過師父不在這裡,所以我代他收徒,也代他傳藝,以後你改叫我師兄吧!」

  「可以嗎?」不問過當事者,就代對方收徒,會不會出問題啊?

  「有什麼不可以的?師父自己要把鐵劍門的令牌給我,以後鐵劍門的事當然任憑我作主。」

  「萬一師父他老人家不喜歡呢?」

  「那就叫他自己去改過來啊!反正徒弟做錯事,師父收尾,天經地義。想那麼多做什麼?」

  她目瞪口呆。怎麼事情原來可以這樣推諉,她從不知道?

  ☆ ☆ ☆ ☆ ☆ ☆ ☆ ☆ ☆ ☆ ☆ ☆ ☆ ☆

  關靳封顯然低估了岳妗粼的耐性。她不只努力,還很能熬。

  他和劉伯溫搬進岳家三個月,岳家的房子已重新建好,而岳妗粼也學會了鐵劍門八成的功夫,差的只是內力火候。

  真不知她怎麼有那麼多時間練習,明明她要挑水、煮飯、砍柴、下田……雜事一堆,卻有空閒將招式練得爛熟,害他不得不持續教下去,而回京的時間只得一延再延。

  「你該不會都沒睡覺,每天就想著練武吧?」他很懷疑。

  「我有睡啊!而且睡得很好呢!」她最近精神飽滿、容光煥發,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你每天掃掉做家事、打獵、下田、睡覺的時間,根本就沒空閒再練武啦!為什麼還挪得出時間練習?」

  「對喔!」這個問題她從沒想過,如今仔細算了一下。「但最近,打獵、下田,甚至砍柴、挑水的活兒都有師兄代勞,我其實沒做什麼事耶!」

  敢情全部是他的錯?關靳封仰頭,無語間蒼天。

  「妗粼……」岳觀雲的聲音遠遠傳來。

  岳妗粼停下舞劍的手。「大哥,我在這裡。」

  岳觀雲跑過來,手中還拿著一卷畫軸。「你要的東西我幫你畫好了,你瞧對不對?」

  岳妗粼接過畫軸,攤開細瞧。

  恰巧關靳封也在一旁,瞄了一眼。

  「這不是……」男人的裸體嗎?這兩兄妹到底在幹什麼?「你們怎麼可以畫這種東西?」

  岳觀雲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人體是很美麗的東西,為什麼不能畫?君不見,多少出水芙蓉圖被當成稀世珍寶,仔細收藏,此圖必也能成為一佳作,廣為流傳。」

  「出水芙蓉圖畫的多是女子,你這張畫的卻是男人啊!」而且那姿勢、身影、背景……活脫脫是在溪邊洗浴,卻不小心被岳妗粼看光了全身的他嘛!這幅畫若是被其它人瞧見,他還要不要做人啊?

  「男人、女人,不一樣是人?」岳妗粼插了一句。

  岳觀雲點頭如搗蒜。「美麗的東西是不分性別的。」

  關靳封快昏倒了,偏偏岳妗粼又來上一記悶棍。

  「大哥,我記得畫中人大腿部分有顆痣,你漏掉了。」

  「這樣嗎?我立刻去補。」岳觀雲抱著畫又跑走了。

  關靳封目瞪口呆。原來她把他看得這麼清楚,連他大腿上的痣都記得。

  怎麼會這樣?明明,每回事情一出錯,他就立刻點了她的昏穴,叫她睡上幾個時辰的啊!她居然還是看見了,還叫岳觀雲將它繪成圖樣?

  完蛋了,這要讓其它人發現……不行!他絕不能讓別人知曉這段糗事。

  不過她也太過分了,瞧見就瞧見了,作啥兒還繪圖為證,想威脅他嗎?

  「妗粼,你無緣無故,幹麼叫你哥哥畫那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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