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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宛琬 「如果你和仕傑的感情已經是往事了,你不該故意隱瞞不說。」胸腹裡翻攪的五味雜陳,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為什麼每回當他付出的時候,得到的卻全然不是他所預計的全心全意? 「如果我和羅仕傑有過什麼,那麼我不會耍手段把心渝弄到羅仕傑身邊工作。就是因為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所以才會什麼也沒告訴你們。」她凝視著他,沒有漏看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不要替自己的隱瞞找理由。」他繃著臉,瞪著她身後的牆壁。 「你現在可以體會我的感受了吧。你也說你和高珍珍已經毫不相關了,可是我就是會在意。」她柔聲說道。 「我和高珍珍除了金錢上的資助,其他再沒有相關了。但是,仕傑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你要我以後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想到她的笑容、她的紅唇曾經屬於他最好的朋友,他就完全沒法子思考。 「該死的!」 易家文煩躁地一拳捶向牆壁,李琳驚跳了下,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說不出話來。 「幹嘛這麼激動?你現在用什麼態度對待羅仕傑,以後就繼續那麼對他啊。」李琳奇怪地看他一眼。 「仕傑還不知道我們在交往。」易家文粗聲說道。 李琳咬住唇,胸口一窒。 「為什麼沒告訴他?」她悶聲問道。 「我想在我們的感情真正有了結果之後,再告訴仕傑。」他說。 看著他狂亂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可以把他的表現解釋成嫉妒,可是她沒法子理解,為什麼他沒有把他們的戀情告訴自己的好朋友?! 「如果我們的感情沒有結果,這段感情就會被你當成不存在嗎?看來我太高估自己的份量了。我以為無論如何,我都該在你心裡佔一個地位的。」 「我不會像我爸媽一樣,整個心裡就只有對方。」他反感地說道,回想起那些有奶奶陪伴,可父母眼中卻沒有這個孩子的悲哀,他的臉色一凝。「除了感情,我的生命裡,還有其他重要的事。」 「因為你的生命裡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所以,感情就該被拋到一邊,我就活該單方面付出?」李琳閉上眼睛,揪住胸口的衣服,彎下身低喘著氣。 易家文心痛如絞地看著她的難受模樣,伸出手想擁住她,卻又縮回了手。 如果她要和他在一起,就該習慣他這樣的感情比例。 「我不想跟你吵架,和你爸爸約的時間快到了。走吧。」易家文故意看了一眼手錶,率先往前走。「我們吃完飯後,再來討論你和仕傑的事吧。 」 「沒有討論的必要了。」李琳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向前移動、看著他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用疑問的眼神看著她。 「你……不來嗎?」他看著她眼中的難過,整個脊椎突然泛出一陣涼意。 為什麼要用那麼疏離的眼神看著他! 「我要的就是一個全心全意對我付出的男人。」她說。 李琳站直身子,往他的方向走近。 然後,與他擦身而過—— 「等等。」易家文驀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聲音顫抖。 「等什麼?反正你又達不到我的要求,不是嗎?」李琳拉下他的手,伸手撫住他的臉,對他淺淺一笑,悲哀的笑像花一樣地綻在唇邊。 「再見。」 易家文整個人定在原地,看著她一個人走入人群之間、看著她走出飯店、看著她消失在他的視線外…… 他自己都離過婚了,又有什麼資格苛求李琳過去的感情紀錄?他不過就是—— 吃醋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在乎罷了。 胸口的窒悶,讓他乍然驚覺到,他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 只因他現在不知道一個沒有心的人,該怎麼走完人生後半段的長路…… ☆ ☆ ☆ ☆ ☆ ☆ ☆ ☆ ☆ ☆ ☆ ☆ ☆ ☆ 幾家歡樂幾家愁,正是她與心渝這對好姊妹的最佳寫照—— 李琳看著一室的賓客,在心裡這樣忖道。 在易家文知道了她曾與羅仕傑交往事實的隔天,心渝也知道了這件事。只是,羅仕傑和心渝的誤會在當天冰釋,這兩人甚至在一個星期內迅速地訂了婚。而她,卻連一通易家文的電話都沒有接到。 所以,心渝今天訂婚,而她站在心渝身邊,努力地不讓自己去尋找易家文的蹤影。 從早上的訂婚儀式到現在等待用餐的期間,她都沒有正眼瞧過他一次。可他在注意她,她知道。 但,她這回是鐵了心的。 如果他知道她的真情可貴,就該主動追求她。 如果他無論如何都鼓不起勇氣面對她與新感情,就讓他繼續孤單下去吧。他活該! 李琳拿了瓶礦泉水,插了吸管送到李心渝手裡。 「謝謝。」李心渝給了她一個溫柔恬靜的笑容。 「心渝,你的項鏈好漂亮。」訂婚儀式在李心渝家裡進行,被邀請來的年輕親戚們對於李心渝的首飾有著極大的興趣。 「這是李琳幫我設計的。」李心渝笑著把李琳推到大家面前。 「大家好。」李琳朝大家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笑容有多空洞。 或者,心渝也知道——因為心渝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做珠寶設計啊,好厲害。」親人一號說。 「那可以幫我設計一下嗎?我兩個月後要訂婚了。」親人二號說。 「當然沒問題,保證是為你們量身訂作的獨一無二珠寶。」李琳笑意嫣然地和這些未來的可能客戶談天說地。 於是,在房子的右邊客廳一隅,一群女人討論著珠寶,喧喧鬧鬧的氣氛,正是今天訂婚該有的歡樂氣氛。 然則,相對於右方的熱鬧,左邊的陽台就嫌冷清許多—— 兩個男人,兩根香菸,安靜無聲到讓人咋舌。 「李琳看起來還算正常,反倒是你,瘦得滿明顯的。」羅仕傑打破了沉默,金邊鏡框下的雙眼銳厲卻不失關心。 「你知道我和李琳在一起了?」易家文吐出一口煙霧,儒雅臉上儘是睡眠不足的疲憊姿態。 「心渝前幾天告訴我,你們分手了,我才知道你們曾經交往過。」羅仕傑吸了口菸,倚向陽台欄杆,主動解釋著過去。「我和李琳會在一起,原本就是異鄉遊子的寂寞因素吧。你知道我這人對別人的任性向來反感,而那位大小姐顯然意見不少。」 「她的自我中心,有時候滿可愛的。」易家文想起她那種全然自信要自己愛上她的模樣,臉孔的線條頓時變得柔和。「李琳很熱情,對她感興趣的人事物也很有熱忱,那樣的熱力很容易感染別人。」看著香菸上的火點,他想起另一雙火般艷然的杏眼。 「吸引很容易,重要的是吸引之後,你希望得到的是什麼?」羅仕傑拈熄香菸,看著眼前明顯為情所困的好友。 「我希望得到什麼?一份簡單的愛情加上一顆完整而不受傷的心吧!」易家文說完,自己拊著額笑了出來。「老天爺,看來我遲來的多愁善感還真是不合邏輯,愛上別人的同時,心其實就不是那麼完整了。」 羅仕傑低笑著,附和地點頭。「這陣子,我偶爾會想,男人的多愁善感似乎總來得晚一點。我們習慣掌控,也習慣地去推斷我們的女人就該配合我們一切的情感走向,卻忘了我們喜歡上的女人,絕不會是那種沒有主見、沒有想法的花瓶。」 羅仕傑推了下眼鏡,想起屋子裡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小女人,也只能笑著搖頭。 「看來你也吃了一點苦頭。」易家文感興趣地說道。 「心渝的個性不會讓我吃太多苦,你的李琳小姐可能還比較難擺平一點。」羅仕傑挑眉說道。 「是啊,她這幾天是一直在我腦子裡擺不平!」易家文歎了口氣,臉上卻揚起了一個微笑。 這幾天,他腦子裡轉的全都是李琳。偏偏就在他們吵架的隔天,他就因公前往屏東,一直到昨天才回到了家。沒有打電話給她,一來是因為不想對著電話解釋著自己的錯誤,二來則是因為他忙著尋找一顆能代表他心情的寶石。 現在,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那你還站在這裡猶豫什麼?」羅仕傑笑著問道。 「我在享受這幾分鐘難得的單身生活,因為以後就是攜家帶眷的人了,」易家文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放在黑色絲絨袋�堛漪囃_石裸鑽。 「原來你這傢伙是有備而來噢。」羅仕傑哥兒們地捶下了他的肩頭。「快去吧,當心拖太久,大小姐會翻臉不認人。」 「她翻臉不認人也是我活該,反正我這回是卯足了勁,肯定追到她原諒我為止。」易家文直起身軀,專注地看著屋內背對著他的李琳。 「那就先恭喜你了。」羅仕傑說道,知道他真的完全脫離那場婚姻惡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