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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丹菁 呼,嚇了她好大一跳,這微涼的夜裡她卻嚇出一身冷汗。 沒關係,反正只要不是他就可以了。 「你在等人嗎?」男人擺出最溫柔的笑臉。 「咦?」不會吧,怎麼連在這種地方都會有人跟她搭訕? 因為怕被人搭訕,她已經很久沒到各大百貨公司出入了,甚至連最喜歡的PUB都不敢去,但想不到連在便利超商前都會有人對她搭訕,她是不是應該去整容呢? 她早厭倦了因為這張臉而哪裡也去不了。 「應該不是吧。」他說得很肯定。 「不,我的確在等我的男朋友。」這是她千篇一律的拒絕方式,都用到爛了,她還是只想得到這句話。 「騙人的吧,就算是真的我想對方也一定遲到了,對不對?不要理那種人了,我請你吃晚餐,走吧!」說完,那個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男人便二話不說地拉著她往路邊走,嚇得她瞪大眼。 不會吧,怎麼會有他這種人? 都已經跟他說有男朋友了,居然還拖著她走,而且現下路上的人可不少,怎麼不見有仁人君子來幫她一把? 怎麼會有人根本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就想向她搭訕?說來說去,為的還不是她這張臉!就算是總裁……相信他也是看了她這張臉吧,否則他根本就不瞭解她,又怎麼會對她提出交往的要求? 他根本不瞭解她,不是嗎? 純粹只是公事上的相處,而她在工作上更沒有什麼突出的表現,依總裁對事情要求得那麼苛、對人要求得那麼嚴的人,怎麼會對她有興趣? 說穿了,他不過也是想玩弄她罷了,倘若她拒絕他的要求,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地辭掉她,而且還一點都不會猶豫, 嗚,難道她人生的價值就建立在這張臉上嗎? 真是教人厭惡的人生…… 她沒有反抗地任人拖著走,垂下的粉臉上頭是訴不盡的苦惱,口中更是喋喋不休地吐出怨言。但就在下一秒,她卻被扯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裡,還來不及抗拒便已聽到耳邊響起-- 「你在這裡做什麼?」 剎那間,她的血液被這冰冷的嗓音徹底凍結,寒毛唰的一聲淒厲地豎起,一股寒意沿著背脊毫不客氣地直竄上腦門,讓她說不出話來,也動不了…… **** 「你好大的膽子。」 森冷的笑意在緊抿的唇畔勾起,邪魅秀雅的俊臉上滿是怒意。 連亞蓮正襟危坐,瞪大的美眸直盯著擋風玻璃,連吭也不敢吭一聲。 其實他開得很慢,但是她卻很怕;怕的不是來自後頭急鳴不停的喇叭聲,而是那抹自他唇角揚起的詭異微笑。 說不定他真的會殺了她。 「看來你的眼光不算太好。」 怒意依舊、笑意依舊,但是聽在她耳裡卻更加繃緊了她全身的細胞,讓她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著。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指剛才那件事嗎?可那又跟那件事有什麼關係?根本就不關她的事,不是嗎?是那個男人拖著她走,她只是忘了掙扎而已。 忘了掙扎不代表她不想掙扎吧! 「怎麼不說話?」 怒意呈倍數成長,笑意漸漸蒸散在他灼燙而下掩飾的暴怒下,甚至連老牛拖車般的速度也停止了,車子就這麼大刺刺地停在熱鬧而雍塞的大馬路上,如入無人之地,全然不管後頭震耳欲聾的喇叭聲,更不管自車旁呼嘯而過的車陣,還有殺出車窗外的白眼外加幾聲唾罵。 連亞蓮怯生生地抬眼偷覷,驀然見到他寒鷙的怒眼,嚇得她全身直打哆嗦。 雖然惱怒自己怎麼會這麼沒種,怎麼就由著他在她眼前擺臉色、由著他欺負,但是她就是沒種嘛,所以只好由著他了。 只是,就算想罵她,他也該先把車子開到路旁,免得阻凝交通吧! 「嗯?」他挑起眉,冷疑的寒眸微微瞇起。 「對不起!」 嗚,她為什麼要道歉啊?別問她,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只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先道歉的話,有助於減緩他彷似快爆發的怒氣。 孰知-- 「道歉是代表你認錯了,是不是?」 鍾離夢狂怒地吼著,聲量之大震得連車身也微微顫動--不知道是她抖得太厲害,還是他吼得太大聲所致。 「你除了會說對不起還會說什麼?」 混蛋,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說得可順口了,就像她最拿手的道歉方式,她是把他當成客戶看待了不成? 說得那麼言不由衷,說不定她在應付客戶時還來得真誠一些! 他主動想邀她共度浪漫的晚餐,想不到她不賞臉便罷,居然還敢落跑!落跑也罷,居然在大街上和一個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甚至跟著對方走,難道那個男人會比他好嗎? 他可不認為那個男人會比他好,不說財勢、不說地位,光是一張臉,他就強過他太多了。 而她居然捨他就他,這事實幾乎擊潰了他的自尊。 「對不起、對不起--」憶起他說不能再說這三個字,她隨即換了個台詞。「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們能不能先把車子開到路旁再說?」 白眼加咒罵就不用說了,問題是連人行道上的行人與店家也慢慢形成了一群觀望的人潮,說真的,她還真有那麼一點點不好意思,竟然是因為她的緣故而造成大塞車。 而他…… 連亞蓮抬眼瞅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感覺他不只是王者,更像是個跋扈得不可一世的帝王,有點此路是我開的氣概。 「倘若我說不呢?」他是和她槓上了。 在公事上,他已經被她如蝸牛爬的進步速度給惱得怒不可遏了,想不到下班後面對私事,她也這麼有本事能把他氣得怒髮衝冠。 她可真不是普通的了得,而他果真是萬中選一,挑了個最特別的。 至少她是一個惹他生氣的次數破了紀錄的女人。 「別這樣嘛!」她已經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再發抖了,也已經很用心地想討好他,但怎麼不見他讓步?突地,她腦中靈光一閃--「對了,不是要去吃晚餐嗎?我們快點走吧,我肚子餓了。」 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腦袋竟是恁地靈光,在這危難之際,她還能夠想到這麼合情合理的借口。 「你真的會餓嗎?那不就得感謝我讓你跑了這麼一段路幫助消化,總算讓你的肚子餓了。」鍾離夢哂笑著,自行道樹上篩落的冰銀光,映得他俊美的臉龐更顯得猙獰而數她膽戰心驚。 「呵呵……」現下她除了傻笑還能說什麼? 不要再嚇她了,再嚇她的話,說不定她會賭一口氣,下車穿越疾馳的車陣,挑戰大夥兒的煞車速度。 反正連續劇都是這麼演的,在這種車陣中下車,大黟兒應該都會讓她的,所以如果他再逼得她無路可退,這會是她的終極手段;一言以蔽之,就是「逃」這麼一個字。 「我不餓。」他依舊笑著,身子益發逼近她。 連亞蓮握在門把上的手早已泛白,心裡思忖著只要他再靠過來一點點,她就打算要逃了。 「你為什麼不餓?已經七點多了,你應該餓了。」她連忙敷衍他,外加乾笑兩聲。 微妙的氣圍在兩人接近的鼻息間流竄著,她一隻瀲灩的水眸在微弱的水銀燈下熠熠發亮,直瞪著他輕微的一舉一動;而他也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沉默了半晌後突地勾笑道: 「你說得很對,我應該餓了,而且是很餓,畢竟我已經忍了一年,餓了也是應該的。」他寓意深遠地道。 「嗄?」 她傻愣愣地反應不過來,根本聽不懂他的雙關語,在來不及跳下車之前,車子已如箭翎般張狂地在寬敞的內車道噴射而出。 「我們要去吃飯了嗎?」她顫巍巍地問。 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前像老牛拖車一股,現在又飆得可媲美超音速飛機,他到底想幹什麼?不過是吃一頓飯而已,用不著像趕著投胎一樣吧! 「你馬上就會知道。」他專注地睇著路況。 說得正確一點,應該是他要用餐了,不過他已經懶得糾正她,反正不管他做了什麼,她根本就感覺不到,甚至還無法理解他對她的用心、無法體會他是多麼地想把她佔為己有,說不定還會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既然如此,就讓他用行動來表示吧! ****�� �� �� 「進來。」 鍾離夢以密碼卡打開一道門,冷冷睇著站在門外惴惴不安的連亞蓮。 「不好吧!」滿是不安的水眸悚懼地睇著自個兒身處的長廊,看著地上的刺眼紅地毯、看著長長的走廊上唯一的一扇門,她的雙腳像是被黏在地毯上,硬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再笨也知道一旦踏進這一道門,她就準備萬劫不復,然後再悲慘地摔進地獄裡了。 這裡是飯店耶!不在餐廳吃飯卻跑到頂樓的總統套房來,這意圖太明顯了,即使是和他,她也沒辦法神色自若地走進這扇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