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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頁 夏雨寒(蘇緹) 𨪜𨪜重生後退，避開了他的手。 𨪜𨪜「皇兒，難道你在怪朕的無情嗎?」段正興痛苦地放下手。 𨪜𨪜「難道不該嗎?你曾下令要格殺他耶!」夢蝶開口反問。 𨪜𨪜「請問你是……」 𨪜𨪜「我叫莊夢蝶，是他的妻子，也是蒙歸義唯一倖存的徒弟。」 𨪜𨪜段正興點點頭，而後吶鞍地問：「蒙歸義……他還好嗎?」 𨪜𨪜「被人追殺了二十多年，終於和你派出的殺手同歸於盡。」夢蝶瞪著他，眼中儘是怨恨。 𨪜𨪜段正興的臉色更難看，心頭的後悔也更深，「告訴我，我能補償些什麼?」他傷痛地問。 𨪜𨪜「逝者已矣，除非你能倒轉時光。」重生冷冷地說，對段正興的這分後悔有絲欣慰、有絲感慨、也有絲快感。 𨪜𨪜「皇兒，難道你還恨朕嗎?」段正興沉痛地問。 𨪜𨪜重生看著他，一時無法出聲。說恨，他不認為自己有多恨他；說不恨他，又好像有那麼一點。到底恨不恨呢?他心裡也沒個確切的答案。 𨪜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絕不會出口承認他是他的親爹，無論情況再如何改變，他莊重生永遠是莊弼的獨生子。 𨪜𨪜「我來這兒的唯一目的，是想帶娘離開。」天天瞥開頭，淡淡的道。 𨪜𨪜段正興心虛地低下頭：」你母親她……她在五年前的大火中喪生了。」 𨪜𨪜「虧你還記得。」夢蝶柔出口反譏，引得段正興又是一縮。 𨪜𨪜「太子說她還活著。」重生看向太子。 𨪜𨪜「蘭妃沒死?」段正興訝然驚呼，雙眸激動地看著太子點點頭，「她在哪兒?帶我去見她。」他興奮地命令道。 𨪜𨪜太子猶豫著，就連倌瑩也不安地偎近夢蝶。 𨪜𨪜「倌瑩，你到底隱瞞了些什麼?」夢蝶也察覺到不對勁。 𨪜𨪜重生皺著眉，心中也頗多狐疑：「適才我與夢蝶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沒瞧見半個人影。你到底把人我娘藏在哪裡?」重生厲聲問太子。 𨪜𨪜太子猛然一縮，這才吶吶地回答：「她確實在裡頭，只是……只是她的模樣……已經……已經……唉……」他說不出來。 𨪜𨪜「到底變成如何?」段正興顫聲地問，臉色也慘白得很，心中閃過各種可能，每一種都很淒慘。 𨪜𨪜重生也想到了，立刻抓住了太子的手：「遲早要見的，你就帶路吧!」他把他往前一推，自己跟在他後頭。夢蝶沉默地挨了過來，一臉凝重的表情。 𨪜𨪜「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進去吧!」太子一腳踏進詠春帶內，朝詠春閣走去。 𨪜𨪜不多久，他們踏進了一個小房間，破落的景象顯示著它的荒廢。 𨪜𨪜倌瑩取出了火摺子，點燃了燭火，太子將置在房間中的木桌推開，蹲下身，將地板往旁邊一推，地板開了一個口，出現了一道階梯。 𨪜𨪜「太子，這是……」段正興好生驚訝，這秘室他怎麼不知道? 𨪜𨪜「這是……我母后的寢宮，當她被人下毒臨死之際，她告訴我這個地方，原意是讓我在大難之際，可以有地方藏身。」太子悲哀地說。 𨪜𨪜段正興駭住了，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他問：「淑妃難道不是自殺身亡嗎?」 𨪜𨪜太子只是歎氣，什麼都沒說。 𨪜𨪜「天下怎麼會有你這種笨父親?」夢蝶可忍不住了，「一個女人你害得不夠嗎?害慘了那麼多人，你連原因都不知道，你是笨蛋，還是白癡?」 𨪜𨪜重生拍安排她的肩，很高興他心直口快的妻子罵出了他想說的話。 𨪜𨪜「大嫂，不可無禮。」倌瑩挺身叫道。 𨪜𨪜「瑩兒，別攔，她說得對。」段正興哀傷地舉起手道。 𨪜𨪜「走吧!」重生拉著夢蝶朝那階梯走下去，順手去走了倌瑩手上的燭火。 𨪜𨪜這些打擊對他恐怕太大了，瞧他那驚駭心痛的表情，他不禁同情起他，真是無知得可憐。 𨪜𨪜這階梯很短，重生一下子就踩到了底，舉著燭火照了照，他發現這斗室超級簡陋，除了一張木桌、一把小木椅、一張木床、一件棉被之外，什麼都沒有，看到這些，他的鼻子有點酸。 𨪜𨪜下意識地，他往床邊走去，燭火照著隆起的被子，他知道裡頭有人—他的娘，他苦命的娘。 𨪜𨪜深深吸了口氣，他怯怯的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揭開這被子，但手伸到了被口，他的眼睛模糊了，想到他們分別二十多年，她可能受的苦，她現在可能的模樣……他的難過，也怕面對現實了。 𨪜𨪜「蘭兒，是你嗎?」後頭的段正興再也忍不住地低聲叫喚。 𨪜𨪜被子猛然掀開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露出了頭，跌跌撞撞地落下床：「皇上，是你嗎?你終於肯聽我的解釋了嗎?」隨著她激動的叫喊，雙手狂亂地四處摸索。 𨪜𨪜重生和夢蝶倒抽了一口氣。她瞎了，他們同時發覺到。 𨪜𨪜「蘭兒，朕錯怪你了，朕讓你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段正興含著淚想要扶她起身。 𨪜𨪜「太子說得沒錯，皇上終有一天會為我雪冤，會明白我是冤枉的。」蒙呼蘭哭著，盲目地抓住他的手。 𨪜𨪜段正興順手想哎喲拉她站起身時，卻發覺半不到，他疑惑地問：「蘭妃，你怎麼……」 𨪜𨪜「沒錯，蘭娘娘不只眼睛瞎了，雙腿也已俱殘。」太子沉聲插嘴道。 𨪜𨪜重生感覺自己的身子晃了晃腦袋如蜂鳴般嗡嗡坐響——好生難受。 𨪜𨪜段正興卻已呆坐在地。 𨪜𨪜「太子，你也來拉!」獨剩蒙呼蘭猶滿心歡欣，「你幾天帶了好多人，真嚇了我一跳。瑩兒今日有來嗎?」 𨪜𨪜「蘭娘娘，我在這兒。」 𨪜𨪜蒙呼蘭點點頭：「還有誰呢?好像不只三個人?」 𨪜𨪜「還有……你二十多年前生的孩子。」倌瑩靜靜地說，不禁拿起衣袖試了試眼角的淚珠。 𨪜𨪜「什麼?」蒙呼蘭驚呼，兩隻手慌然地摸呀摸，「在哪兒?我的孩子在哪兒?我的孩子呢??」 𨪜𨪜「在這兒。」重生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娘，孩兒回來看你了。」他粗著嗓子，任她的手輕輕爬上他的臉，探索地摸著他的輪廓。 𨪜𨪜「我的兒呀!你長大了。」他輕聲低喃，淚珠順著雙頰不住往下滑落，「我還以為今生再也無法見到你，我甚至連你的生死都無法確定。感謝老天，你還活著。」她吸了吸鼻子，「對了，你舅舅呢?他是不是也來了?弟，你在這嗎?」他她的手又想四周探去。 𨪜𨪜重生抓住了她的手，夢蝶哽咽地出聲：「舅舅死了，兩年前死在皇上派出的殺手手上。」 𨪜𨪜「什麼?」她愕然，最後嘶吼出聲，「皇上，你真的狠心下這麼無情的毒手?」 𨪜𨪜「蘭兒，我不知道我被騙了呀!」段正興著急地解釋，想起他們曾有的恩愛時光，他想回以往。他不能讓她恨他，他得盡力挽回。 𨪜𨪜「對呀!你什麼都不知道。」夢蝶冷哼，段正興又是一縮。 𨪜𨪜「娘，孩兒來帶你離開，孩兒會帶你訪遍天下名醫，就算花再多錢，我也要治好你。」重生堅定地保證。 𨪜𨪜「謝謝你。」蒙呼蘭感動地說，卻搖著頭，「娘是大理國人，又是嬪妃，我是不能離開這宮廷的。」 𨪜𨪜「別傻了，」重生粗聲地道，「舅舅死了，奉天宗也毀了，你在大理無依無靠的，更何況，你已年華老去，你以為自己能在得帝王寵愛多久?」 𨪜𨪜蒙呼蘭屏住呼吸，對兒子揭露的可怕事實突然感到悲哀，確實，自己已不再是年輕漂亮，更何況，經過這幾年的折磨，她已是瞎眼的殘廢，不可能再抓住皇上的心了。 𨪜𨪜但想起往日的時光，她不願就這麼放棄，帶著一絲希望：「可是，我還有你呀!」 𨪜𨪜「我並不打算留在大理，更何況，我也不能放棄在中原的事業及朋友呀!」 𨪜𨪜「但你是大理的第一皇子，是將來的皇帝呀!」蒙呼蘭仍不放棄。 𨪜𨪜「是呀!蘭兒，你勸他留下來，他是我大理的皇子，怎麼能到外頭流浪。」段正興也藉機慫恿，不想失去蘭妃，也不想捨棄偉岸的兒子。 𨪜𨪜「住口。」重生喝道，瞥見太子難過的表情，「我是中原人，我叫莊重生，這一被子都不會改變。」他強調道。 𨪜𨪜「不該對你父親如此無禮。」呼蘭慌張地斥責。 𨪜𨪜「從他下令格殺我時，他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重生咬牙切齒地道。 𨪜𨪜段正興倒吸了口氣，臉色蒼白地說：「當時我不知道你是……」 𨪜𨪜「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重生狠狠地瞪住他，「為了你，我舅舅死了，我娘變成這副慘樣，夢蝶也差點因此身亡，更別說整個大理為了你的愚蠢死了多少條人人命。皇帝，我才不要當，凡是跟你有關的，我全都不屑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