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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關關 「老天——你敢想我都還不敢想呢。你能想像,你這個大而化之的姊姊在伸展台上穿著三寸高跟鞋走台步的樣子嗎?叫我去伸展台上唱戲還差不多咧。」 �堙� ☆ ☆ ☆ ☆ ☆ ☆ ☆ ☆ ☆ ☆ ☆ ☆ ☆ ☆ ☆ 「嵐楓,call我幹嘛?你今天不來上課是什麼意思?」下課時間,洛湄搶到公用電話前去霸佔電話。 「我生病了——」嵐楓的尾音拖得長長的,看來是真的很慘的樣子。 「病你個豬頭,是懶病、賴床病,還是心理不正常?」洛湄隨意把背靠在牆上,也不管牆上髒不髒。 「人家真的生病,肚子痛死了,你還這麼說!」嵐楓哀嚎的抗議。 洛湄爆出一聲笑:「好啦,看在你演技這麼高超的分上,我就饒了你。有什麼事找我?」 嵐楓暫不反駁她,趕緊說道:「上次去應徵那個模特兒公司,我不是忘了帶照片嗎?今天是最後一天,那人要回台北去了,你替我拿去那人住的飯店補給人家好不好?」 「拜託——」洛湄嚷嚷:「我今天事情一堆耶,下午有課不說,中午還得抽時間去幫我媽談事情,晚上××廟前還有一場戲,你當我超人啊?!」 「幫幫忙嘛!」話筒裡傳來嵐楓軟軟哀求的聲音,「我請你吃Haagen-Dazs隨便你要吃幾球。」 Haagen-Dazs,哈根大使,大使,打死我算了。 不過終究是好友一場,洛湄一時心軟的說:「算你狗運好,認識我這個好朋友。不過休想要我去你家拿照片,我可沒那麼多時間。」 「不必,不必。」嵐楓口氣一下子輕快了起來,咦?剛才不是還病懨懨的嗎?「我把照片擺在學校的櫃子裡,你去櫃子拿。」 洛湄一下子開心起來。「嘿嘿,這你可算計錯誤了,我哪有你櫃子的鑰匙?算啦,自己送去吧。」 「我的櫃子沒鎖,你搖一搖門就開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洛湄整個人像消氣的娃娃軟靠在牆邊。 「來,我給你住址,××飯店506室,找張先生。」 「嗯。」洛湄回得有氣無力。 「晚上六點以前要到喔。」 「好啦。」洛湄開始祈禱上課鐘聲快響。 「記得,帶三張照片喲,你幫我找最好看的三張。」難為了嵐楓生病的腦子還能這麼條理清晰。 「好啦,好啦,好啦。」 �堙� ☆ ☆ ☆ ☆ ☆ ☆ ☆ ☆ ☆ ☆ ☆ ☆ ☆ ☆ ☆ 曲氏建設公司 偌大的銅字招牌,玻璃門面,嘖,還真有夠氣派。洛湄挺了挺腰,從電梯門口朝總機的方向走去。 「小姐找哪位?」總機小姐還算客氣,跟洛湄差不多年紀。 「我找……呃……。」忘了,洛湄趕緊翻開名片來看。「林桑林先生。我姓簡,是負責你們星期天工地秀的,有些問題想跟他商量。」 洛湄被帶進辦公室裡面,走到最底右轉,一個穿著套裝的秘書小姐迎了上來:「林副總現在不在位置上,簡小姐先坐一下。」 一關又一關,像走進了什麼深宮大院,要晏見當朝天子嗎? 洛湄最討厭這些官樣文章,卻又不得不入境隨俗。她懶得坐,只是靠牆望著窗,相對於屋內狹隘的等待,窗外另有一番心情——豁然,廣曠;遠山與高速公路遙遙對望,自然與人工都是一種奇跡。 「林桑不在?」 一個低沉柔和的男聲從窗外的好風好景跳了出來,奪去洛湄的注意力。也許是因為她唱戲,洛湄對好聽的聲音簡直毫無一點抵抗力,更何況這男人的嗓音是這麼的清晰、悅耳、特別,讓人好奇什麼樣的男人才擁有一副如此迷人的聲音? 她猛一回頭,就這麼看見了來找林桑的仲蘅;頓時眼前一亮,洛湄的心頭震了一震。 仲蘅就像他的聲音一樣的特別。年輕爽朗的臉龐,還完全看不出歲月與社會刻畫的痕跡;高大的身材,也許讓大部分的人都得昂頭看他,但他是誠懇的,不給人壓力的;溫文俊逸的五官,也許不太俊美,不夠清瞿,不怎麼酷……。 可是不知怎麼著,他就是讓人有好感,讓人一看到他就很想要對他微笑就是了,而且還是那種……打自內心欣賞的微笑。 「林副理出去了,一會就回來。嗯,這小姐是幫我們星期天做工地秀的,來找林副理。」秘書小姐覺得似乎有必要要解釋,就對著仲衡報告了一遍。 不用秘書小姐說,仲蘅也一眼就注意到了洛湄,只因通常他的視線平視出去,只看得到別人的頭頂,可是這女孩高挑的身材,幾乎要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了;但是,洛湄引人注意的不止是她的身高,而是她的……風格吧。 她仍然穿著她最習以為常的服裝,短短的緊身白T恤、牛仔褲,一雙耐吉球鞋,渾身散發出一股自然、帥氣的氣質;脂粉未施的臉龐,也許算不上什麼絕艷美女,卻出落得纖麗細緻。現代美女講求的是什麼?「型」嗎?洛湄還真就有自己的型——自然成型。 仲蘅發自本能的很想再多看洛湄幾眼,於是他很雞婆的問:「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洛湄樂於再多聽一些他迷人的聲音,於是很認真的答個開頭:「我是寶陵湘劇團的。」 寶陵湘?仲蘅搞不清楚哪一個,隨口問:「是那個脫……。」 脫,脫不下去了。仲衡倏地住了嘴,眼光愣愣地停在洛湄身上。這個好特別的女孩是跳脫衣舞的?不會吧? 洛湄略顯不悅的蹙眉瞟了他一眼:「我們是歌仔戲劇團。」 歌仔戲?還好,不過也不太好,差不多是玻璃鑽跟蘇聯鑽那樣的分別。這個好特別的女孩是唱歌仔戲的?不會吧?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從失望兼訝異中抽了出來:「呃……有什麼事?」 仲衡那遲緩若老年癡呆的反應讓洛湄對他的好印象打了八折,這才得以忽略他的魅力,侃侃而談:「是這樣的,當初林副理來接洽的時候,並沒有告訴我們另外還有一團脫衣舞,否則我們也不會接這個場。」 仲衡聽到現在還聽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呢?」 笨喲,他在洛湄心裡的分數剩下了六折。 「如果你們要把工地秀的水準訂在脫衣舞那個層次,那是你們的事,我也不過問,可是既然這樣,就不要找我們了嘛。」 喔——仲蘅終於恍然大悟;可是,他的心裡不免也有個疑問,關於這個「水準」的事,以那天的「笑話版薛平貴王寶釧」來看,幾乎就是一個龜一個鰲……。 仲衡剛從哈佛畢業也沒啥社會經驗,忍不住就這麼哼哼哈哈的笑出聲來。 笑?笑?當下仲蘅的成績在洛湄心中瞬間降到了零,可是洛湄的火氣卻往上揚到百分之百,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噴火似的瞪向他。 「我知道現在歌仔戲式微,我們也只是野台戲班,在你們這些高貴人的眼中,我們跟脫衣舞團大概也沒啥兩樣;可是我們寶陵湘從我阿嬤那代傳下來幾十年了,我們一直很努力的遵照著傳統在做,我不管你看不看得起我們,至少可以尊重一下傳統文化吧。」 這一番話洛湄講得是義正辭嚴,道德傳統、禮義廉恥、光復大陸……反正把仲蘅聽得一愣一愣就是了。好半天仲蘅轉了轉脖子,終於有能力要回話的時候,洛湄卻又突地跳了起來。 「哎呀!兩點了,完了,完了,我的語言分析教授會當人的……。」 她急急忙忙拿起椅上的背包,也不理會那個穿套裝的秘書,只是經過仲蘅身邊時停了一停。 「我想講的話都講完了。你決定怎麼做,我也無法干涉,你的工地秀我們已經簽了約,所以不管怎樣我們是一定會上台演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讓我們在台上演得快樂一些。好了,就這樣了,我走了。」 說罷洛湄帥氣的把背包往肩上一摔,瀟灑的走了;就這樣,盛氣自信的腳步飆過辦公室,雖然耐吉球鞋沒有高跟鞋的扣扣聲,但一樣有她的架勢。 什麼跟什麼?仲蘅皺皺眉不夠,還抓了抓頭,這女人打哪冒出來的?就這麼在他面前發表一段自以為很偉大的演說,然後一點開口的餘地也不留給他,人就這樣走了。這這這……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曲氏建設的經理哪! 「咦?曲經理你怎麼會在這?有事找我?」林桑從外頭進來了。 現在才進來,早點進來不就大家都沒事了? 死女人,雖然他新官剛上任,又是個嫩嫩的菜鳥,可是也沒理由被個唱歌仔戲的女孩數落成這樣。仲蘅耳邊完全沒聽進林桑在講什麼,只是腦子一直抗議抗議,很生氣洛湄在他頭上亂扣的帽子,然而當仲蘅終於開口的時候,那說出來的話卻連他自己都驚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