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李天定 > 近所愛勿語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3頁 李天定 我們站在場館出口外的行人天橋上等候,散場的人潮逐漸減退,最後所有人都走了,行人天橋上只剩下我和季初。 忠平竟然沒有追上來。 我偷望季初,她紅色上衣連著的小紅魔鬼帽子無力地倒掛著。 「可能他找不到你?」我說。 季初沒有回答我。 5 5 5 我不放心季初這樣回家,硬拉著她去最近紅磡體育館的回轉壽司店吃東西。 季初連過馬路也沒有看紅綠燈,惘然地跟著我。 我沖了一杯熱茶給她,拿了兩碟她最愛吃的三文魚壽司,她一下也沒有動它們。 壽司店十分熱鬧,很多人高談闊論著籃球,他們應該都是剛才的觀眾,散場後全都聚集在這�埵Y宵夜。 我將餐脾遞給季初。「你看看想吃什麼?」 她默點頭接過。 透過落地玻璃看出壽司店外,有不少情侶在等候座位或細閱餐牌,我正在暗暗責怪忠平去了哪�堙A卻看見他和植瑤就在店外等候! 植瑤說著什麼,忠平笑了笑,一邊左右地盼望。 可能太多人在等候座位,忠平指了指街道的另一邊,植瑤點頭,兩人打算離開。 「阿定,你要吃什麼?」季初問。 「你先落單,我出去打一個電話——」 我跑出壽司店外,向忠平和植瑤離開的方向追去。 「忠平!」 忠平回頭,我拉起他的手臂。「季初在壽司店內,你快去向她解釋吧!」 「天定?你們為什麼會去了看表演賽?」忠平反問我。 「你先去跟季初道歉!」我喝令,為什麼他一點也不著緊季初的心情? 「忠平你去吧,不用理我,女孩子是要哄的,你就低聲下氣道歉吧。」植瑤像在勸忠平,我聽起來卻句句也刺耳得很。 「究竟發生什麼事?」忠平問。 「即使是無理取鬧,男方也該先認低威呀。」植瑤說:「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忠平還在遲疑地說:「太晚了,我應該送你回家……」 他還在猶豫不決!季初有多傷心,忠乎一點也不關心了?我怒火中燒。「不知所謂!」 我憤怒地用盡所有氣力,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忠平!」 季初從壽司店趕出來看到忠平倒在地上,她的手上正握著傳呼機。 5 5 5 「忠平:我在水池旁的元氣壽司店外等你。」 季初給我看忠平留在她傳呼機的口訊,如果我早一秒看到口訊,就不會弄到這個田地。 「你一離開我才看到口訊。」季初說。 我垂下頭,說:「對不起。」 季初堅決地搖頭。「你是為了我才會打忠平。一 忠平其實也很著緊季初,他根本不知道季初也買了表演賽的門票,植瑤早了一步邀約,可能他怕季初誤會才隱瞞了事情,但一碰見季初,他已經立刻傳呼她要和她見面解釋。 我竟然打了他一拳。 護士說我們可以見病人了,我和季初連忙走進病房,看見忠平的左眼角貼了紗布。 「醫生怎說?」季初擔心地問。 「沒什麼事,但他說要留院觀察至少一天,我們下星期有考試啊,一天我也嫌多了!」忠平十分輕鬆地說。 「醫生說要留院,你就乖乖住院,考試可以補考!」季初溫柔地教訓他。 忠平拉著季初的手。「對不起,我應該跟你坦白說植瑤約了我看球賽,我一想到可以看球賽就什麼也沒考慮清楚。」 季初一個勁兒地搖頭,眼泛淚光說: 「對不起,我應該坦白告訴你我買了票,我太小器了。」 我站得遠遠,看著他們和好如初,對自己的一拳愈來愈內疚。 「天定。」忠平叫我。 我慚愧地看他,他的眼圈又紫又黑。 「你的一拳奸厲害呢!」忠平笑說。 「對不起。」我只會說這一句。 「換作是我,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把自己打成肉餅呢,你已經十分仁慈了。」老實的忠乎竟會說笑。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排了半天隊才為我買到門票。」 房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嬸嬸伸頭進來一看,尷尬地說: 「對不起,我弄錯房間了!」 所有人都在說「對不起」,我們三人相視而笑。 「植瑤呢?」忠平問。 「她回家了。」我說,忠平仍然不發覺植瑤是故意接近他吧。 房門猛然再被打開,這次一個體重至少二百五十磅的高大胖子衝了進來,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忠平,你沒事吧?」 忠平笑說沒事,跟著有點不好意思地為我們介紹: 「我的哥哥。」 我和季初愕然地亙視一眼,不約而同望向這位不斷在擦汗的「大」哥哥。 忠平從來沒有提及他有哥哥的。 第八章 老師一聲停筆令下,我死命地寫了最後一句,見班中全部同學也停下手來,我才在老師瞪目向我時擲下了筆。 季初回過頭向我笑了一笑,我向她吐了吐舌頭。 終於考完試了,我自覺已耗盡了全身最後一分氣力,整個人像裂開了一塊又一塊的碎片,但心頭卻是滿高興的。 鄰居小朱對我說: 「我們可能會遭槍擊的。」 「嚇?」我很惘然。 「美國賓夕凡尼亞州有一問中學,考完升班試後有個學生忽然狂性大發,拿出點三八口徑來福自動步槍擊斃十五名同班同學。」 「他一定考第十六名吧?」我苦笑說:「現在他變成第一名了!」 小朱憂心仲忡地說: 「希望我們不會遭受同一命運吧!」 「我就肯定不會,因我大概是考臨尾倒數那幾名了。」我看看小朱:「至於你嘛……有沒有穿避彈衣?」 小朱用雙手抱著頭,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我拍拍他的肩安慰著他,小朱真是多愁善感哦! 老師收集完試卷離開課室後,我也收拾筆盒,忠平、季初和校花一同步至我桌前,我拾起頭笑盯著他們說: 「怎樣?想圍毆我嗎?」 「去——玩——羅!」三人齊聲對我笑嚷道。 我開懷地笑了起來,也大聲嚷著回應: 「去——玩——通——宵——羅!」 我拉好書包的拉鏈,想站起來,雙腿突然發軟,令我又一屁股坐回座位上。 我有點尷尬地笑著說:「剛才考試時實在太緊張了,所以——」話未說完,三人同時向我伸出手來,想把我扶起來。我的心�堜艙M有一陣感動。他們在考試前、以至整個考試期間也不問報酬地照顧著我,雖然考試結果誰也不能預測,但我有這樣一群奸朋友,我還有什麼怨言、什麼遺憾呢? 所以,我沒有選擇抓著誰的手,而是發嗔似地說:「你們一齊拉我起來呀!」 三人聽到我這樣說,齊齊抓住我的手臂,一股強大的力量把虛脫的我從座位抽起來,我頓時感到自己在考試時所失去的力量、我的「碎片」,一下子拼合了回來。 「去哪裹玩才好?」我興奮地問。 「總之就不在學校啦!」校花嬌憨地伸了一個懶腰,微側著身子的她盡顯了美好身段,看得我差點又趺回座位上。當我逼令自己把視線栘開,有意無意又觸及了植瑤的座位,她一早已離開課室了,不知道她會去哪�堙H我想,她今天應該不會有很豐富的節目吧。 ……但這已經不是我需要知道的範圍了…… 5 3 5 我們四人離開學校,先去快餐店醫肚子才開始活動,校花和季初自告奮勇地替我和忠平買飲品。只剩下我和忠平獨對時,我才問忠平: 「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吧?」 「沒事了!有事的話醫生也不讓我出院吧?」忠平輕鬆地說。他剛好趕及在考試開始前出院。 「她一次也沒有來探望過你嗎?」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問。 「誰呀?」 我靜默了一秒鐘才說:「植瑤。」其實我不想提起這名字。 「她沒來過。」忠平很忠厚地說:「臨近考試,也許她沒法抽空吧。」 「也許。」我掀了掀嘴角,從喉頭綻出了一句。 「你不要怪責她吧。」忠平彷彿明白我在想什麼。 「沒有,我怎會怪責她——」我忽然覺得說不下去:二點點吧,我承認有一點點,因為有時她的舉動真是太過分了。」 「她始終還未完全適應這�堛瑰藿牷A我們應該盡量幫助她的。」忠乎仍是一臉熱誠地說。 「我只是怕我們正在……好心做壞事。」我歎了口氣,不知道忠平可會明白我的話? 這時候,校花和季初捧著一大堆食物、飲品回來了,我想向忠平說得更明白一點,但也不能不暫時停口了。 我們幾個壞學生由中午十二時開始,一直玩至晚上十時,忠平首先喊倦才完結一整天的節目。老實說,經過整個考試期間的摧殘,我想各人身心俱累,只是興奮起來什麼也不顧了,梢梢冷靜下來,疲態便慢慢從身體內滲透出來了。 從卡拉OK離開,我和季初順路,忠平拜託我送季初回家,我義不容辭地答應了。 一路上,我和季初說回剛才考完的那份試卷,我才發現自己答錯了不少。本來以為自己答對了的問題,豈料給季初一說,我才知道自己回答得錯漏百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