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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岳靖 她沿著河岸,不知不覺又回到協會的門口廣場。幾名要出任務的同事,背著鼓鼓的軍用背包坐上機場的接駁車。 「采憂!」突如其來的男性叫喚,隨著汽車引擎聲而來。 她頓足回首,齊裡賀駕駛的吉普車正好停住。他跳下車,跨兩步到車頭前,與她面對面。 「你還沒回去?酒會不是結束了嗎?」他問道。 「齊裡賀,」她盯著他。一句今晚最常問的問題脫口而出——「你有看到深淵嗎?」心裡有氣,但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他在哪。 「深淵?!是啊!我今晚跟他在一起……」 「他人呢?」於采憂急言打斷他。 「駕小飛機南行了。」齊裡賀直截了當地答。「他代我出任務,決定先行出發,說是要去看幾個朋友。」 「為什麼他沒通知我?」於采憂雙眸閃了閃,冷冷的嗓音微揚質問。她是他的助理,要出任務,他為何不說? 齊裡賀皺皺眉,語帶歉意。「采憂,這臨時的變故可能要亂了你和深淵的假。」協會裡,大夥都清楚采憂和深淵在」起。「也許深淵到了他朋友那邊後,會通知你下禮拜隨團下南太平洋與他會合……」 「是嗎?」於采憂淡淡呢喃。心裡總覺得怪異、不舒服—— 江之中彷彿故意不帶她前行,要不,他不會一句話都不交代便走! 「嗯,是啊!你是深淵得力的助理,這次*沙漠特輯*不也是因為你的協助,深淵需要你——」齊裡賀答道。 於采憂沈默著。好吧,她等!她等他通知她出任務! 她終究是繼承了母親「癡愛癡情」的精神!這次,她就再等他一次,看他是否真如齊裡賀所-一需要她。 第八章 南太平洋的任務名為「初步蘭庫拉探索」。這次的報導屬於文化人類學特輯,主要呈顯的,是位處南太平洋的初步蘭群島間,各原始部落在海上進行的特殊交換模式「庫拉」之過程。 這趟任務是人類活動的探索。於采憂不相信江之中真有興趣參與,他是刻意逃避!他刻意逃避她—— 他南行的第二天,掛了電話給協會,要協會全權處理她住後的職務安排。他自行解除他倆的上司、下屬關係,她從此不再是深淵的助理,不須跟隨他東奔西跑、上山下海、受盡磨難、吃遍苦頭…… 他說,她天賦才華,已成氣候,早可升等,跟著他太委屈!這話讓她哭泣掉淚。 他說得冠冕堂皇卻也冷淡無情,這才教她委屈。到底出了什麼事,他非得這樣避她,而且擺明態度要徹清關係、劃出界線,彷彿他不是那個說要「生他倆的孩子」的男人! 他說過,他看不透她的心!她又何嘗看得透他—— 他人如其名。像漂在江河中央,教人抓不著;像隱遁深淵底部,教人瞧不清!她何嘗看得透他…… 「我要揪你出來!江之中!」於采憂清冷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強調。 她站在江之中船屋的駕駛室,面著窗,拿那張她在沙漠時,隨興拍攝的江之中獨照。美眸看著、看著,淚水竟泊泊滴落在照片裡他朗笑的俊臉上。 「你休想這樣撇下我……」她抹去淚水,將照片收入衣前袋,依著印象中他駕船的步驟、模樣,發動引擎,直駛向聖路易島。 * * * 「采憂!」柯函驚喜見著女兒的到來。 他放下手中的整枝大剪,快步走向漆白木柵門。「快進來吧!正好跟爸爸喝個下午茶?」他打開柵門,百般討女兒歡、心地笑道。 於采憂沒進門,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待何茵抬眼對上她時,她才開口。「你可以問出他在哪兒,對不對?」淚已隨著話語流下。協會不透露,她無從得知他到哪兒看朋友。柯函是協會裡的元老高層、權力核心之一,肯定能問出江之中在任務開始前的落腳處! 看著女兒美顏上的兩行熱淚,柯函心頭一震。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女兒的淚水,但此次是那麼的不同—— 女兒的淚水,看似堅忍又委屈,就像她心靈強烈想望的柬西,被迫教人取走,卻又無處找尋般痛苦、無力。 「采憂……」他心疼女兒,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什麼事要爸爸做,你說吧!」雖然有點遲,但,只要他還活著一天,今後他會為女兒擔起一切苦難,絕不讓她受一丁點兒傷害! 「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他不讓協會裡的人告訴我,你可以問出來的,對不對?」她邊哭邊呢喃。現在,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無力!即使她的外表是那樣獨立、堅強,而她在遭遇不平、不幸時,她也總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僥倖度過。可這次,命運若要她失去心靈的想望,她肯定無法再活下…… 「之中又讓你落單了嗎?」柯函沈沈地說,父女天性的敏感,讓他很快明白女兒的心事。「爸爸會為你問出他的去處!別哭了——」他該找個機會讓協會裡的成員知道,采憂是他河面的女兒!如此,誰也不敢再對她無禮! 他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女兒,將她帶進屋裡,權威十足地直接撥了電話給協會會長,不到一分鐘便問出了江之中的去處…… * * * 陽光燦爛,雲朵潔{口得發亮,蔚藍海水波光鄰熱,狹長的沙灘細緻柔軟,和風吹送著淡淡鹹味,空氣裡漾滿地中海的傭懶、浪漫。 一座私人島嶼的海邊,江之中正悠閒地逗著島主邢卓爾的一歲半孫兒邢崴。江之中與島主之子回爨也就是邢崴的父親——邢少溥交情不淺,邢崴的母親舒皓寧更是江之中的義妹。因此,每當江之中工作空檔之際,總會來這兒度假、訪友。而這次,他趁南下太平洋出任務前來這兒,與其說度假訪友,不如說是散心、解悶,排遣、心中那股於采憂帶給他的煩鬱、酸澀…… 海鷗掠過水面叼起沙裡小蟹,江之中將穿著游泳尿布的邢崴托舉在寬厚肩頭,赤足踩著沙灘,一步一步地走入海裡淺水處。待水深及膝時,他想也沒想地便把邢崴丟入水中。 小邢崴咿唔幾聲,圓滾滾的身軀一扭一扭,四肢靈活地撲騰打水,沒一會兒便 游得有模有樣,簡直堪稱「水中小蛟龍」。 江之中樂得大笑。「小蘿蔔頭,還真會游,呵……真該建議你父親給你起個別名叫*海之中*!呵……」邢崴游得起勁,不用人托扶, 瞧キ湍芨≡謁��希�{�U�朘椄茧H羯�酗{酪環�_? 半晌之後,邢崴被人由水中高舉—— 「江之中!你又拿我兒子當玩具!」邢少溥自水面冒出,站直挺拔的身軀,單臂抱著邢崴,摘下浮潛面罩,凶狠的目光直瞅江之中。 江之中斜揚唇角,投降似的高舉雙手。「嘿,我可沒有*玩*你兒子。是這小蘿蔔頭一早醒來要找爸爸,吵得他媽媽無法做事,連爺爺奶奶都哄不住他,我只好將他帶來*晨泳*嘍!」 邢少溥斂下眼簾,神色轉柔瞧著兒子。「找爸爸?」撫撫兒子濕亮的黑髮,語氣淨是為人父的慈愛。 邢崴嘟嘟小嘴,小手直指海水。「水水……玩……拔拔……崴崴玩水水……」 「看,是乾兒子想來玩的。」江之中淡淡一笑,心底著實欣羨邢少溥有子如此。「你可好了,以前滑雪,現在游泳潛水,妻子兒子隨侍在側,真是一家和樂融融!」 邢少溥抬眼審視他,皺眉道:「想要兒子就自己生,別浮想*玩*別人的孩子!」唐怛江之中老認他人之子昔日乾兒子、乾女兒,過乾癮,真不曉得是啥心態? 「唉!我這行業……」頓住語氣,江之中搖了搖頭。「要不起孩子」 邢少溥不以為然地閃一下眸光,冷冷的嗤聲迸出鼻腔,話倒是沒說半句,便抱著邢崴浸入水裡,單臂一個划水動作,挾著邢崴游向較深的水域,不再多理一臉百感交集的江之中。 江之中自嘲似的哼笑一聲,仰躺入水,看著湛藍的天空,輕輕劃手踢腳,漂漂浮浮於早晨的地中海。他想,他終究適合一個人漂泊—— 這才是他的生活方式! 游了幾圈後,邢崴餓得哇哇叫,他們上岸,坐在沙灘等待早餐。不久,一抹著湖綠碎花洋裝的女性纖影,款款步下隆起的白色沙丘,朝他們而來—— 「少溥、江大哥!」舒皓寧微揚甜柔的嗓音,邊揮手邊叫喊。 邢少溥見著妻子,隨即抱著兒子走過去會合。江之中則晃悠悠地慢行,直到與他們一家子零距離,才接過舒皓寧遞來的浴巾與飲料。 「怎麼?皓寧今天沒準備早餐來嗎?」江之中間,俊臉涎著笑。每每,邢少溥晨泳、浮潛完,舒皓寧就會提著餐籃出現,而後,他們一家三口會在這潔白柔軟的沙灘享用早餐。這兩天,他來做客,同樣得了這點福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