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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洪穎 「古岳威……」她訥訥地開口喊了古岳威,卻不知該怎麼接著陳述方纔的領悟。 喜歡上一個人、或者愛上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一個像古岳威這樣的男人,對喬笑雨來說,是既新鮮又駭人的經驗。 古岳威一聽她的聲音,立刻鬆開雙手,盯著她看的神情充滿研究、又帶點驚喜。 「笑笑,妳用這麼心平氣和的聲音喊我的名字,我是不是該開香檳慶祝?」 「古岳威……」古岳威的促狹,讓已經被自己的頓悟駭得不知所措的笑雨,侷促得更加厲害。 「笑笑,妳真的不太對勁。」古岳威不解地收起玩笑態度,疑惑地蹙著雙眉,但一會兒他又笑開說: 「妳可別告訴我,妳已經另結新歡了。如果妳以為用這麼蹩腳的招數,能把我趕回台北,就太小看我了。好啦,笑笑,今天晚上把妳的閨房分一半給我,我真的累慘了,先讓我好好睡一覺,不管妳想用什麼招數打發我走,明天再用吧。」他一隻手攬上她的肩,態度像是對待哥兒們似的。 笑雨討厭一下子閃過的意念,古岳威搭上她肩膀的動作,令她有些不快樂。她不曉得怎麼事情在短短瞬間,就有這麼大轉變,她對他的一切忽然變得敏感。 她低頭看那把野薑花,飄進鼻息的芬芳,竟滲進幾分酸澀,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她討厭愛情這種黏人、害人的東西…… 「妳等我一下,我去把車開進來。」 「我沒答應讓你睡我的房間……」她掙扎著。 「笑笑,妳太見外了啦,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古人說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集滿三次共眠,我們就可以喊禮成了,妳不期待嗎?別鬧孩子脾氣了,我好累喔,好累的我,只想睡在妳旁邊。我去開車,妳等等我。」他嬉笑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開車去了。 * * * 在笑雨的房間衝過澡後,古岳威手上拿了條笑雨掛在浴室架子上的粉紅色毛巾,渾身上下僅著一條內褲,出了浴室直接跳上她的床,連聲禮貌性的晚安也沒說,頭才沾了床上的枕,便睡沉了。 她的粉紅色毛巾,他仍握在手裡。 從他自在走進她臥室,自在打量過週遭環境,沒出聲要求便逕自走人浴室梳洗,甚至「隨隨便便」就拿了她的毛巾使用,前前後後僅僅才十分鐘光景。 此刻,他更是如入無人之境,大大方方在她的雙人床上,躺了個大字形,呼嚕呼嚕地大睡。 笑雨望著古岳威彷彿在自家般的從容睡姿,不禁懷疑這男人是真的累慘了?還是天生就能把所有人的床都當成自己的? 他的呼吸聲很均勻,聽得很清楚,但幸好不是那種惱得人無法入睡的巨大鼾聲。 笑雨一會兒朝床上睡沉了的古岳威看,一會兒又朝方才讓她隨意擱在梳妝桌上的大把野薑花望,她遲疑著,一時間無法決定該前進或後退?該先替幾乎全身光裸的古岳威蓋上薄被?或是替那把野薑花找只玻璃瓶安置? 半晌,她歎口氣走往大床,抽出被古岳威壓在腳下的薄被,輕輕將被子覆在古岳威幾呈光裸的身子。 他沉睡的臉近在咫尺,她實在弄不明白,為什麼這男人總能如此大方、總能如此輕鬆自在,坦然地像她是他的家人一樣,毫無羞赧在她面前赤身裸體? 看著他有些孩子氣的無害臉龐,無法想像一個已近三十的男人,仍有孩子氣的行為。他表現出孩子氣時,是真實的他嗎? 片刻,笑雨旋身往衣櫃走,往旁邊推開衣櫃門,彎身拉開最下層抽屜,拿出一本日記。從她離開家之後,這本日記就一直跟著她。當年她離家,什麼也沒帶,只帶了平平留給她的日記。 這些年,她沒再打開過平平的日記,但日記裡的每句話,她全記得牢牢的。 她走至梳妝桌,隨手翻開日記。平平的字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這麼些年沒看、又彷彿有幾分陌生,她捉摸不清腦中閃過的感覺,像是感傷、又彷如怨憤…… 笑雨瞬間便又闔上日記,受不了那些回憶的苦痛。她輕撫著日記的封面,恍惚著,抬頭望見梳妝鏡裡的自己,伸手摸了摸她始終削剪得薄薄短短的頭髮,對鏡子裡的自己,她其實有些陌生。 她不是個愛照鏡子的女人、不是個愛梳妝打扮的女人,她甚至不知自己的房間放著這面梳妝鏡做什麼…… 好些時間過去,她才�a而注意到鏡子裡一雙正打量著她的眼,她以為已經睡著的古岳威,不知何時已半坐臥起、背靠著床頭櫃。 經由鏡子,笑雨不自禁迎著古岳威的眼神,撫摸著短髮的手僵凝在發上。 鏡子裡,古岳威對著她伸出手,一會兒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笑笑,別對著鏡子自憐了。我命令妳,趕快到我旁邊來,不然,我過去抓妳囉。」 「你……不是睡了?」她的聲音顯然不知所措。 瞧她一臉他從未見過的茫然無措,古岳威索性自個兒跳下床,至笑雨背後,一把抱起她,將她帶回床上,安置在他旁邊。 「我發現妳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我們來聊聊天吧。」他撥弄著笑雨的短髮,語出驚人說:「妳剛剛看的是平平的日記吧?」 笑雨的身體因驚呆而略顯僵直--原來古岳威什麼都知道了,連平平他都認識!想必他跟喬毅安「交流」了許多事。 古岳威像是很滿意她的反應,他忽然低下頭,親吻她的頸子,這讓己經僵直的笑雨徹底無法移動。 真是奇怪,打從認識古岳威到這一刻,她沒一次能猜透古岳威的下一步舉動,她不知道古岳威的心裡究竟打量著什麼?不知道他那些古怪的行為包藏了什麼目的? 由始至終,在兩個人的互動關係裡,她總是弱勢的一方。 她太迷惑了,以古岳威這樣的男人,要什麼女人沒有呢?他卻偏偏要來招惹她、偏偏來逗弄她,為了什麼呢?好玩?新鮮?或是像他曾經說過的,想多找一個幫他花錢的女人? 真只是要找個幫忙花錢的人,他何必大費周章?何必將時間耗在喬毅安身上?她真的好迷惑。但最教她迷惑的,是在這一連串的迷糊過程裡,她怎麼就喜歡上了他? 忽然,她又聽見古岳威的聲音-- 「笑笑,放輕鬆點,我不會把妳吃了,至少不是現在,現在我沒什麼力氣。這一個多月來,為了公司的事情,我忙得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只為了能趕快來找妳。妳這個小逃兵,連點交、收尾款,都不敢現身!找時間我再跟妳算這筆帳。」 他輕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繼續說: 「說真的,我現在真的很累,剛剛一碰到床就睡著了,如果妳沒幫我蓋被子,我大概不會被『嚇』醒!妳幫我蓋被子後,我開始思考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妳是不是有些喜歡我了?不然以妳習慣性拒絕我的態度來判斷,妳沒在心裡祈求上帝讓我冷死就不錯了,哪會幫我蓋被子!我的分析對不對?」 他一雙眼充滿戲謔,盯著她瞧,不待她回答,他忽然改變主意說道: 「笑笑,我本來很想跟妳聊天,不過現在我不想了,不曉得為什麼,我忽然不覺得累了,所以現在我想吃了妳……」 笑雨一直處於罕見的柔順被動狀態,這會兒竟有力氣掙扎了。他的眼神好危險,似乎是真想要佔有她…… 她用了力推拒,說: 「我不能……」 「是不能,還是不願意?」他反問,手在笑雨的鎖骨上游動。 笑雨反握住他不安分的大手,認真的說: 「我不能把我的第一次,給不是我丈夫的男人。你要嘲笑就儘管嘲笑,無所謂,但我就是有這麼八股的觀念。」 古岳威停下所有不安分的侵略行為,眼神轉為認真,不帶一絲玩笑。 「毅安告訴我,妳很久以前就不信上帝了,可是我很懷疑,如果妳不相信,為什麼這個十字架一直掛在妳脖子上?別告訴我,妳掛著這個十字架只因為它是喬毅平的遺物! 妳堅持把第一次留給丈夫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妳的信仰?如果妳回答是,今天我就放過妳;如果不是,那麼……我會考慮繼續。 可愛的笑笑,妳要知道,如果我真的要妳,上一次我們同睡,妳就會徹徹底底成為我的女人了,今天晚上,妳堅持把第一次給妳未來的丈夫,根本毫無道理。說穿了,除了最後一道防線,妳全身上下,全是我的了。」 笑雨頓時啞口無言,她無法反駁古岳威的話。 「親愛的笑笑,妳的答案是什麼呢?」他催促著。 「古岳威……你不要這樣逼我……」笑語近乎哀求。她隱約明白,古岳威咄咄逼人的態度,似乎是要逼她承認些什麼,承認那些她逃避許久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