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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舒晨 只可惜,他還沒走入古漢澤的辦公室之前就遇到程願水了,程願水一看到他,田島就知道形跡已經敗露,因為她立刻撫向腰間的手槍,整個人就硬擋在古漢澤前方,就好像自己是銅牆鐵壁一樣。 她著名的金髮同伴文森很有默契地快速衝向他,田島只好把花朵往前一拋,滿天的紅色花朵一枝一枝散落,就像天然的屏障暫時保護了他。這種事情一旦失去掌握的優勢先機,又遇到這種不要命的保護方式,程願水硬擋在古漢澤身前,反正殺了她也取不了正主兒的性命,沒有必要在那時拼上老命硬碰硬。田島心思快轉,背過身來拿了衝鋒鎗,警告性地掃射天花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飛快速度,照著事先規畫的路線,由安全梯還有等待接應的箱型車完美地逃逸。 還有好幾次,田島花了整天的時間待在悶熱的地點,守候多時就為等候古漢澤出現在他遠距離狙擊的射程中,程願水每回就會故意擋在他的外側,彷彿知悉田島的預謀心機,完全是最不要命的肉身防衛手法。 田島滿臉猙獰地擦拭著手中的狙擊槍。每當他殺戮未果,他總要藉著擦拭槍械來發洩滿心想要見血的狂熱。長長的槍管要好好地擦拭乾淨,堅硬的槍托也要上蠟打光,板機更要用防�蛌o好好潤滑,才能在最敏銳的時機射出致命的一擊。田島戴著深色太陽眼鏡的臉靠在槍管上,又是聞嗅又是親吻,簡直好像這把殺人無數的狙擊槍就是他心愛的寶貝。 事實上對於田島而言,這把伴他多年、早就列入警方檔案犯案無數的謀殺凶器,的確是他生命裡最信任也最重視的寶貝了。 黑暗的房裡,田島循著往例,向著月光,把被他擦拭乾淨得據鑽石發亮的寶貝捧在頭頂,重重地跪在滿是穢物垃圾的地板上,嘴裡喃喃念著一連串的音符,反覆地念著,嘴形一鼓一鼓的,眼神凶殘地直視前方。田島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動也不動,音符也一連串的從未中斷過。 仔細一聽,原來田島的音符不是任何祭師的詛咒,而只是簡單地反覆念著兩個人的名字,這兩個人將是他的祭品,他要用這兩人的性命奉獻給他的心肝寶貝。 「古漢澤、程願水、古漢澤、程願水……」 充滿幽森月光的夜裡,伴隨著恨意執念的呢喃,異於往常特別皎潔明亮的月色,透露著不祥的詭異氣象。 第七章 在月色的另一頭,豪華的古家庭院裡,爭執則以激烈的進行式正發生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算什麼,你是在自殺!」文森生氣地吼著,就好像發怒的黑熊一邊咆哮,一邊又無助地繞著圈子,雙手無意識地大力揮舞。 程願水穿著白色睡衣,連忙抓住激動的文森,輕輕地把手捂上文森還大吼著的嘴巴。「小聲點,別驚動了他。」 冰涼的手一下子就讓文森安靜了下來。文森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在這栽滿花卉的庭院裡,他還是可以非常輕易地分辨出程的特殊香氣,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美麗香氣。 臉上的輕微觸感告訴文森,程願水和他的短暫接觸已經結束,文森卻不願睜開眼睛,還想留住這稍縱即逝的幸福幻想,或許程可能還愛著他的幻想。 文森有些悔恨地想著,假如古漢澤不曾存在的話,也許他和程將會有不同的發展。 假如古漢澤不存在的話。 文森用力地強迫自己面對現實,張開眼睛,白衣飄然的程願水果然已經離開他身旁,眼神戒備地站在以花樹圍籬的樹牆前面,雙手交抱,好像想守護什麼。 「我不贊成!」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程願水低頭,小聲地說。 「難道古漢澤真的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麼多?」文森痛苦地問。 「你別想太多,文森。」她低聲的說。「我為他做的,和我為任何一項任務所做的,沒有什麼不同。」 「真的一樣嗎?」文森不可置信地問。 程願水沉默了。真的一樣嗎?就算是一樣的工作內容,她保護古漢澤的心情,真的和保護別人時是一樣的嗎?文森無法相信,而她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兩人同時都陷入沉思,文森憤恨地想到程願水為這次任務的犧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為她不值,從他和程搭檔五年來,他沒看過她如此遷就當事人,不但答應和古漢澤結婚,甚至住進他的臥房裡,更不要講古漢澤一天到晚增加他們工作小組的工作量,到處參加晚宴,程願水為此幾乎整個人瘦了一圈。假如仔細端詳的話,她美麗雙眸底下的陰影似乎已經天天出現。 而這當然只能怪古漢澤。想到這兒,文森不禁臉色陰沉,背脊挺的硬直。 文森抬起眼睛,從上到下的打量她,從她那飄跳的長髮,那白皙的面容,那夜色裡清柔飛閃著的白色絲質長袍,再到臉上隱隱若現的疲累和憔悴。 他搖搖頭想要甩掉腦海裡浮現的畫面,不去想像她躺在古漢澤懷中的樣子,文森糾結的眉毛幾乎就像打不開的繩索。 「文森,忘了我吧,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程願水了。」她安安靜靜地說著,眼裡只有清朗如月光的坦然。 文森站在那兒,被催眠了。慢慢的,他才想起自己是可以說話行動的。 「原來,你知道我是痛苦的。看見你整日整夜地陪伴著古漢澤,就好像一個美麗的傀儡任由他佔有。我的心……在流血。」文森伸出手,緊緊的握住程願水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這裡,這裡會痛。」 程願水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文森,第一次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理。文森眼裡的苦楚和深情,讓她無法承受地低下頭來,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讓她的眼理有感動的淚霧。 「你會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她低聲地說。 「不。不可能的。」文森很快的說,他熱切的眼神幾乎就要燃燒起來。「你就是最好的女孩。」 「即使我用身體來執行任務,用欺騙來換取自己的自由。」她迅速的接口。 「你是不得已的,我知道,是古老逼迫的,我知道。」文森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雙眼燃燒的火焰更熱切了。 他說的如此誠懇激動,程願水輕顰著眉,有些動容。 「你最近幾次,老是採取那種不要命的保護方式,難道也是古老……」文森急促的說著,帶著一種更深切的同情和瞭解的深情,凝視著眼前臉色慘白的程願水。「難怪,你總是這樣對古老百般聽從,我知道你一直認為古老於你有恩,可是,古老太卑劣了,他怎麼能夠這樣要求你?」他心疼著。 程願水臉色蒼白,猛地搖頭,長長的頭髮閃動著晶瑩的光澤。 「你誤會了,不是這個樣子。我不是為了古老,也不是為了古漢澤,我是為了我自己。」 「你騙人!你為了自己用身體擋在古漢澤前面?我難道不知道你老是站在他的外側是為了什麼?」文森啞聲低喊。「一定是古老用什麼詭計威脅你。你總是這樣重情重義,古老早就看準這點。」 文森拚命地搖晃著一言不發的程願水,就像想把她從睡夢中搖醒一樣。 「我一直覺得你對古漢澤怪怪的,總覺得他看起來眼熟,原來,他是你鏈子裡的男孩,這麼巧。古老一定好幾年前就開始計畫設計眼前這一刻,假如,你對古漢澤有任何感情,那也是古老早就設計好的圈套,你真的要往這個圈套裡跳嗎?就算古老對你有恩好了,從我們開始合作以來,這幾年你我出生入死,為他賺進多少的暴利也早就還清了,不是嗎?你醒一醒!醒一醒呀!」 程願水虛弱地恍惚想著,原來文森也知道鏈子裡男孩照片的事情,不知道哪次被他偷偷看到裡面的秘密。古老的確是卑鄙無情,她早就不再眷戀他對她的恩情,文森說的對,就實質的意義而言,她早就為他賺進千百倍當年他為她付出的金錢。 可是,她不是為了古老才做這些事情的。 「放開她!」古漢澤的聲音像又厚又硬又冷的刀狠狠地刮過清涼的夜色。 文森被催眠似的放開程願水,古漢澤的聲音裡有一種別人無法反抗的特質。 古漢澤什麼也沒說,毫無表情地看著隱密花園裡緊靠在一起的這一對男女。 古漢澤看著蒼白的程願水,他的眼裡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他只是陰沉的盯著她,好像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悲傷。 三個人好像同時都被點穴了,一動也不動。森冷的夜間寒氣襲來,程願水輕薄的白袍抖颯了袍角,月光下,她的臉龐白得發青,而她的嘴唇卻紅得不尋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