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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花兒    


  「你知道我並不喜歡這樣。」溫雅爾抱怨著,「什麼都不知道。」

  「不會呀,至少你能當個快樂的新郎官,知道太多說不定我得殺你滅口,哈哈。」湛掩袖大笑道。

  「真的假的?」溫雅爾一臉狐疑的看著他,「掩袖,你很恐怖你知不知道?」

  聰明而且自信,如果不是他對他的人格有信心的話,他一定以為覬覦皇位的人是湛掩袖了。

  湛掩抽笑而不答,只是看著他。

  「你到底背著我們做了什麼?」看他的樣子,實在無法叫他不懷疑,他是不是瞞了他什麼。

  什麼同進退沒有秘密的好哥們嘛!以湛掩袖和上官殿目前的表現來看,溫雅爾突然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有夠白癡的。

  「你知道我懶得動腦筋,如果不是……」湛掩袖說到一半,突然住嘴不說了。

  溫雅爾當然會追問:「如果不是什麼?」

  「沒什麼。總之,常相思的事你別過問,我會處理的。」

  如果不是安和皇帝拜託,他不會搞這淌渾水搞得這麼深,回家陪夜雨還比較實際一些。

  ☆ ☆ ☆ ☆ ☆ ☆ ☆ ☆ ☆ ☆ ☆ ☆ ☆ ☆

  「相思園。」

  常相思站在深鎖的月洞門前,高聳的圍牆圍住了她曾經最喜愛的地方。

  牆上爬滿了籐蘿,院裡的松怕雖然不高大,但都聳直勁健,有部分的枝於伸出了牆外。

  「真奇怪,我從來也不知道府裡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上官殿的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把她嚇了一跳的轉過身來,舊地重遊的她百感交集,居然沒有發現他就跟在她後面,循著她的腳步前近。

  天還沒亮,上官路又因為那個夢驚醒了。

  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入睡的他,選擇了到霧氣瀰漫的花園散步,在陽光乍現的時候,常相思像是花間的仙子似的出現在一叢秋海棠旁邊。

  他跟著她熟悉的腳步漫遊,穿過遊廊、花架,走過九曲橋、假山和堆石,他一面驚訝於她對自己府裡的熟悉,一面嘲笑久居此地的自己居然比不上她。

  若不是跟著她的腳步,他從來也不知道原來南王府這麼大,有這麼多他不知道的角落。

  常相思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南王府依山傍水,是出了名的豪宅,就算王爺看不完、走不盡也不是什麼怪事。」

  「你來過嗎?」他越過她,推了推那深鎖的門,一邊說道:「否則怎麼這麼清楚。」

  奇怪了,居然上鎖?門後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需要上鎖?

  他看門上滿是青苔,到處都是蔓生的荒草,可見得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這扇門也已經很久沒有推開了。

  「我怎麼會來過?我只是隨便亂走的。」她避開他的眼光,冷淡的回答了他的話。

  十六歲之前,她一直以為這裡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歸宿了。

  她以為她會一直是他的。

  那時候的她,從來也沒想到過有一天,她和他會一起站在這扇門前,自願或是非自願的將過往全部拋棄,不再去想。

  「你知道門後是什麼,」上官殿走近她,拉過她的手,想把她拉到門前去,「對不對?你剛剛說這裡叫什麼?相思園是嗎?」

  常相思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然道:「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怎麼會知道這裡是哪裡,又怎麼知道門後有什麼。」

  相思園,會是相思的園子嗎?他看著她冷淡的瞼,忍不住感到有些洩氣。

  她對他與其說是有敵意,還不如說是冷漠而生疏的,這讓他覺得不好受。

  而他意外的發現自己不希望她用那種眼光看他。

  「既然你也不知道門後有什麼,那麼我們就有必要進去看一看了。」他對她一笑,「當作是冒險也好。」

  她咬咬唇,看他拿起一大塊石頭,似乎要將鎖敲掉,她立刻攔到他身前,「別進去。」

  這麼多年了,裡面的景物也該變了,她為什麼怕他進去呢?

  因為怕他想起來。

  怕他對她的熱情不減,怕他對她的愧疚不減,怕他為了她恨他而痛苦。

  忘了一切對她好,對他也好,她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失去和絕望。

  他灼灼的目光鎖住了她的猶豫,「為什麼?」

  她對王府的熟悉,知道園子叫相思園,出現在他夢裡都不是偶然更不是巧合。

  他一定是認識她、知道她的,但是如果她在他過去的生活佔了大部分的話,為什麼除了夢境之外,沒有一絲證明她曾經存在的東西留下來。

  連人也沒有。

  將常相思帶回來的那一天,他就召集了府裡所有的人,沒有一個人認得她。

  失望之餘他才知道,他府裡的下人大自總管小至看門人,沒有一個在王府裡待超過十年的。

  很奇怪不是?

  他十二歲的時候受封為王,得到了這座府邸,照道理說他今年二十八歲了,府裡應該有人是一開始就在這裡的,年資該超過十六年才對。

  曾經有過一次大規模的撤換行動,就在十一年前,他府的僕從全換過了,這是他僅有的結論。

  他發生意外的那一年,府裡的僕人全數換過了,為什麼?

  「因為沒什麼好看的。」她真恨他那樣誠懇的看著她,害她連說謊都覺得笨拙無比。

  上宮殿一笑,「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又怎麼知道沒什麼好看的?」

  「若有好看的、值得看的,這個園子也不會上鎖,更不會荒蕪,不是嗎?」常相思說完這句話,轉身便走。

  他能想起來多少?

  就算想起來,那又怎麼樣呢?她在怕什麼?難道到了現在,她還在擔心他受愧疚的痛苦折磨嗎?

  她不是恨他嗎?她若是恨他,就該讓他徹底的想起來,不讓他這麼輕鬆的遺忘了他對她的殘忍。

  可是……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賣力的敲著那個鎖,努力的尋夢。

  她卻還是愛他。

  「喀當」一聲,生滿了銅�蛌甄窶蚸韝ㄢ蘁V擊的斷落到地上去,上官殿用力的推開那塵封已久的門扉,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嘰拐聲。

  門推開了,一陣涼風撲面而來。

  松柏夾著一條小徑延伸了出去,扶桑和茶花夾生在松柏之間,燦爛的開著。

  小徑彎彎曲曲的消失在遠處廣大的花圃之中,濃郁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一時之間,他有些恍惚了,是夢境或是現實?

  他沿著小徑前行,繞過了幾株樹木眼前陡然一亮,在這濃蔭深處是一大片花園,因為沒人整理雜生了許多蔓草,紅花跟綠葉交纏著往上生長。

  一座秋牽架豎立在中間,上面爬滿了紫籐花,一串串粉紫色的小花在晨風之中微顫著,嬌芒欲滴。

  風在林樹間低吟,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在鞦韆架上跳躍。

  「不是夢……」他喃喃的說。

  真的有這麼一座花園,真的有一座鞦韆架,真的有個小男孩摔了下來。

  作夢的時候,他從來沒看見過是誰在推著鞦韆,是誰越推越高……越推越高。

  現在他真實的站在這個地方,卻感到了一陣恐怖,一股無法言喻的衝動促使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是他,將鞦韆越推越高。

  ☆ ☆ ☆ ☆ ☆ ☆ ☆ ☆ ☆ ☆ ☆ ☆ ☆ ☆

  「你有沒有在聽呀?」溫雅爾一拍桌子,大聲的朝上官殿的耳朵喊。

  「什麼?」他明顯的又失神了,昨晚他輾轉難眠想了一個晚上,他還以為找到了那個花園之後,能夠想起一些東西。

  但是徒勞無功,他什麼也記不得,只是隱約的猜到那個將鞦韆越推越高的人,可能是自己。

  「我說皇上怎麼會突然封代王當康川指揮使,把他外放到那裡去?」這個消息毫無預兆,大家都被震撼住了。

  懦弱多病的代王被外放到康川,這表示他排除在太子人選的考慮之外,還是只是一種障眼法而已?

  眾人議論紛紛,可是誰也沒那個膽子去問作這個決定的皇上。

  「父皇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考量,有什麼好奇怪的。」上官殿一點都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得傷腦筋。

  「是沒錯,但為什麼是這個時候?」而且還是指揮使,沒有給他任何調動兵力的權力,雖說是指揮使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個虛銜,一點用處都沒有。

  一個小小的知縣的權力都快比他大了。

  「這樣很好呀。」湛掩袖笑道:「少了一個人相爭,勝算也就多一些。」

  「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他就不信精明如湛掩袖會不認為此事有異。

  而上官殿?算了吧,這幾天明顯的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煩什麼,反倒是他這個忙著準備娶老婆的人在著急。

  「當然覺得呀。」湛掩袖笑盈盈的說:「不過對我們有益,所以也不用太急著弄清楚。」

  溫雅爾奇道:「怎麼會對我們有益?」

  「當然有益啦。」他低聲道。「皇上此時將代王外放,又要他當指揮使的目的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可有可無,外放了也沒什麼。」太子的位置自然跟他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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