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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江曉嵐 她的理由的確冠冕堂皇,態度的確理直氣壯,但是他心裹就是不服氣。「把自己的過錯說得如此理所當然,我想世上只有你杜明明一人。」他嘴硬的說。「在此奉勸你,別再妄想接近我,否則給你好看!」 「多謝!我已經夠好看,不勞煩你費心。」她倨傲的揚起頭,冷冷一笑。「倒是你,我才要給你難看!」杜明明暗自起誓,務必抓到他的小尾巴,然後昭告於世,不把他整得死去活來,她絕不甘心。 「不要忘了我的忠告,離我遠一點。」 杜明明一旋身,轉動門把,準備離去,突然又回眸笑道:「請放心,我一定會查出韓先生要女人離你遠一點的原因。」語畢,她「砰」的一聲把門用力帶上。 她一步出房門,就小心翼翼的躲在長廊轉角,她一定要瞧瞧是「誰」會走進他房內。 杜明明離開後,韓秋旭扯掉領帶,伸長腿,斜躺在沙發上。「這女人不好惹。」他不自覺的自言自語。 他感到有些疑惑,為何方纔他會有想吻杜明明的念頭?她是他自從唐夢茵離開後第一個想吻的女人。不行!杜明明太刁了,男人一不小心就會栽在她手上,更何況她只是一個無禮、無知又無恥的記者,他怎能看上她? 韓秋旭惆悵地閉上眼,他害怕這雙眼睛會流洩出那股深藏在心底的悲愁。唉!他又想起 唐夢茵了,一個他曾經瘋狂、熱烈的愛著的女人,儘管他從未如她所願的向她求婚。 他一直低估唐夢茵在他心中的份量,直到她離他而去,他才發現那原先自以為是的想法完全錯誤。他認為自己不可能成為愛情的俘虜,但他的確被唐夢茵俘虜了,被那個聰明能幹、美麗絕倫的女人降服。 他一向很享受兩人間的浪漫,不明白為何一定要用婚姻來約束兩人的愛情,他認為他們的愛之所以能夠維持,是因為兩人的自由與獨立,但是唐夢茵無法理解,於是產生越來越多的誤解,一氣之下答允了馬來西亞橡膠業大亨的求婚,而韓秋旭毫不挽留的讓她走。 難道真如陸浩磊所言,唐夢茵並不是把他當人來愛,而是把他當戰利品來愛?韓秋旭雙手按了按太陽穴,突然一骨碌的跳起來。 一想到陸浩磊才記起自己和那兩個好兄弟有約,趕緊繫好領帶,匆忙赴約。 躲在轉角的杜明明被開門聲嚇了一跳,探頭一看,咦?他怎麼又匆匆忙忙的從房間�媔]出來?難道……杜明明心念一轉,氣得直跺腳。 這該死的韓秋旭剛才又耍了她一次! 韓秋旭無法置信的盯著車內的後視鏡,「媽的,這女人還學不乖!」他看到杜明明跳上 一部計程車,而那部計程車正緊跟著他不放。 「好!我就陪你玩。」很顯然的,她已經忘了方纔的警告,這次韓秋旭決定給她一個教訓。 他轉動方向盤,踩緊油門,藍色積架車宛如火箭般狂嘯飛奔。 兩部車子逐漸遠離熱鬧的市區,駛進僻靜的郊區。 積架車俐落的轉入一個彎道,計程車也跟著轉彎,爬上一段斜坡。 「小姐,你先生應該不會來這種地方找女人吧?」計程車司機猶豫的問。這裡不是公墓嗎? 杜明明沉吟半晌,心裡也有些懷疑,眼見四週一座座的墳墓,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變態果然是變態,晚上十點跑來公墓幹嘛?她心中暗忖。難道是來看他爸媽的?不對呀!上回大洋還報導他雙親健在,該不會是來看他爺爺或奶奶吧? 「小姐,你先生的車就停在前面。」司機打斷了她的思緒。 杜明明眼睛二兄,管他來看誰,去看看他究竟搞什麼鬼。她二話不說的塞了車錢給司機,連忙跳下車。 好奇心淹沒了恐懼,杜明明從提袋�堮野X照相機,輕手輕腳的走近藍色積架車。 韓秋旭變態詭異的行徑將是吸引眾人眼光的頭條,這下她總算可以交差了!她一邊想一邊往車內看,但是�堶悸霾L一人。 稍後,樹叢內發出沙沙的腳步聲,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轉身便衝進樹叢。 就在她踏人黑暗時,韓秋旭迅速的從樹叢的另一端跑出來,奇快無比的坐進車內,然後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杜明明來不及反應,只聽見車子的引擎聲在身後響起,等她街出來時,藍色積架車已不見蹤影。 她獨自一人佇立原地,傻了好幾秒才慢慢的恢復意識,恐懼感忽然籠罩全身,她的牙齒開始打顫,身子開始發抖,她不安的雙手環胸,扯開喉嚨大叫:「韓秋旭,你給我滾回來!」 第三章 韓秋旭口中吹著小調,志得意滿的坐在他們面前。 康樵被他優閒的模樣嚇了一跳,誇張的叫聲險些壓過酒吧�媦鷎x的爵士樂。「喲!我還以為唐夢茵把你吹口哨的本領帶走了呢!沒想到那群日本鬼子有那麼大的能耐,幫你尋回失去的技藝呀!」 這回聽到「唐夢茵二二個字,他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手指輕敲著桌面笑道:「這比合約談攏更令人高興。」 陸浩磊輕晃酒杯,眼睛盯著搖曳不定的液體,興味盎然的問:「到底是什麼提得起老哥你這麼大的興致?」 接過侍者端來的馬丁尼,韓秋旭舉杯輕碰他們兩人手中的酒杯,一仰而盡後得意萬分的笑道:「我剛剛把一個討厭的女人甩在第三公墓的山上。」 「天!」康樵聞言,差點把口中的威士忌噴出來。「我以為這種事只有滿肚子壞水的陸浩磊才做得出來,沒想到你也那麼狠。」 陸浩磊不置可否的牽牽嘴角,突然很敏銳的問:「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被你放了十八次鴿子的杜明明吧?」 韓秋旭又要了一杯紅酒,笑著默認。 「哇!加這次是第十九次了。」康樵以欽佩的眼光望著他。 「嘖嘖嘖!」陸浩磊搖頭晃腦的說:「真可惜,這麼漂亮的妹妹尚未蒙我恩寵,竟讓上帝搶先一步恩召了,果真是紅顏薄命呀!」 韓秋旭的唇才碰到酒杯邊緣,一聽見他的話,緩緩的擱下杯子。 康樵接收到陸浩磊的眼神,配合的接著說:「是啊!現在的社會這麼亂,殺人放火、作奸犯科的壞事層出不窮,杜明明一個弱女子被丟在山上,要是碰到大壞蛋,見她年輕貌美,一定心生歹念,那時她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哦!」 陸浩磊毫不放鬆的接下去,「杜明明要是被姦殺……這麼缺德的事怎麼有人做得出來呢?」 「阿磊,你擔心個什麼勁呀?哪個地方不少死人呢?少了一個杜明明又怎麼樣?她死了,我們兄弟三人仍然逍遙快活、心無愧疚的過日子啊!」 韓秋旭聽著他們的話,一顆心越沉越深。 「說得對。阿旭,」陸浩磊別過頭來拍拍他的肩,瀟灑一笑。「反正又不是咱們害死她的,幹嘛為她的死掛意煩心呢?」 「你們說得好像杜明明已經慘遭什麼不測了。」韓秋旭冷冷的說。 「說不定兇手現在正準備把她棄屍山野……哎喲!我不敢想下去了!」康樵雙手抱頭,哇哇大叫。 韓秋旭心驚膽戰的站起身來,二話不說,頭也不回的衝出酒吧。 「他很緊張。」陸浩磊低笑一聲,眼中閃過興味的光彩。 康樵吐吐舌頭,「杜明明要是真讓我們這兩張烏鴉嘴說中,他才是罪魁禍首。」 「是嗎?」陸浩磊神秘一笑。 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奮力的揮動,韓秋旭的心臟也不安的跳動。 那兩個痞子的話不時在耳邊響起,他心亂如麻的返回公墓。 積架車火速回到現場,韓秋旭顧不得傾盆大雨,焦急的跳下車。 「杜明明!」他心急的喊。「杜明明,你在哪裹?」 杜明明嚇壞了。 四周瀰漫著鬼魅的氣息,陰風陣陣。杜明明抽抽噎噎的坐在微弱的燈光下,低泣聲在死寂的空氣中流動。 冷雨打在她身上,模糊的淚眼望著參差不齊、緊鄰相簇的墓塚,幽靈們彷彿在雨中盤旋飛舞,讓杜明明忍不住嚎啕大哭。 雨聲蓋過了她的抽泣聲,杜明明全身濕透,低著頭,咬著唇,身子發抖,有那麼一刻,她以為自己會這麼死去。 韓秋旭倉皇失措的尋找,像頭髮瘋的老虎在一座座墓塚中穿梭,雨打得越凶,腳走得越急,終於在一盞暈黃的路燈下發現一個脆弱無依的身影。 韓秋旭的眼睛亮了起來,忐忑不安的心瞬間乎靜,他心安的舉步走去。 「杜明明。」他站在她面前。 是誰在叫喚她的名字?是幽靈嗎?杜明明肝膽俱裂的跳起來,搖搖欲墜的身子緊倚著燈柱,低垂的雙眼盯著地上的黑影,全身的血液彷彿在愕然間凝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