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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凌築 映入眼簾的是成排半月形的長窗,窗戶都已經破掉了,只剩木雕的窗欞,冷風颼颼灌入,令人不寒而慄。 「哇,有書櫃還有床,可能是屋主要逃難來不及搬走,這些東西看起來都有些歷史了。」路美玲雀躍的張望。 季雅苓膽寒的摟著雙臂,不自覺的退到窗邊,視線不經意一飄,她眼瞳驚悚的急速收縮,猛抽口涼氣── 半側身的男子站在落葉紛飛的林蔭下,一身連帽雪白的大風衣與枯黃的景色形成強烈對比,足下竟未著地,他戴著口罩和手套,只露出一雙詭魅深邃的眼眸,慢慢的轉移望向她。 「啊啊啊……」她駭然變色,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來,胃部害怕得抽搐,顫抖的伸出手指著窗外。 「你發什麼神經?」路美玲專注於牆上那積滿灰塵的畫,好奇的拿下來觀賞,吹走積塵,喃喃自語,「這畫裡的女人好像在哪見過?」想不起來的她把畫掛回牆壁上,轉而欣賞古董。 「有有……」 「有什麼?哇,這裡真多寶物,這花瓶真漂亮,還保持得很完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古董?」 「我我我看到……」 「看到什麼?」放下花瓶,路美玲走到書櫃探看。 「那個那個……」 「你在鬼叫什麼?」她抽出一本書,念著書名,「《頑童歷險記》,一九六一年出版,咦,這書不算很舊啊。」 「鬼……」季雅苓顫抖的唇好不容易吐出聲音。 「鬼?!」路美玲一愕的回看臉無血色的她,踱到她身旁,挑了下眉,「這裡哪來的鬼?」 「他……朝這邊來了。」嚥下喉中的恐懼,她吃力的移動腳步躲到好友身後,沒膽再看窗外的指著。 「你到底在說誰?沒人呀!」路美玲望著她所指的窗,往下眺望。 「有,我剛剛看到白影站在花園裡,身子還飄在空中。」季雅苓心驚膽戰的叫,渾身瑟瑟發抖。 「真的沒有,不信你自己看。」路美玲沒好氣。如果真有鬼,她倒想看看鬼的模樣呢,說不定拍照還可以拿來賣錢。 季雅苓怯懦的探出頭,瞇緊的眼慢慢的睜開,戰戰兢兢的移動視線,如履薄冰的看了一眼又急忙縮回脖子,膽小的舉動令路美玲忍俊不住。 再次鼓起勇氣瞟看,她訝然,「人……鬼呢?」 路美玲不覺莞爾,「是你看錯了吧!雅苓,同窗四年,你的膽量還是那麼一咪咪,一點長進也沒有。」膽小的季雅苓也算是班上的名人之一。 「美玲。」季雅苓微嗔,跺了下足,她最後仍有些猶豫、膽怯的看著窗外,把每一扇大窗都瀏覽一遍。 「好啦,我不說了,我要到樓上去看看,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先回車上等我。」路美玲放下書,轉向樓梯走去。 「我……我跟你去。」她嚥下內心的懼怕,揪著她的衣服。 路美玲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遲疑的支著下顎,「可是樓上說不定會冒出什麼老鼠或蟑螂……」 季雅苓聞言,驚慌的鬆手,往後一跳,退避三舍,「那……那我回車上等你,你要快一點。」她邊說邊循著原路,一股作氣的跑開。 等她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後,路美玲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 ☆ ☆ ☆ ☆ ☆ ☆ ☆ ☆ ☆ ☆ ☆ ☆ ☆ 氣喘吁吁的跑回車旁,手撐著車子,季雅苓彎著腰喘息,一會兒後她才鬆口氣。 緩和了胸腔內劇烈的心跳,她慢慢的站直身子,望著四周參天林木茂盛,濃密得看不到藍色的天空,若非枝丫細縫灑落微弱的陽光,她幾乎無法確定現在是白晝還是夜晚。 山風輕搖枝丫樹叢,抖落一地枯葉,窸窸窣窣的細碎回音,就像是有人踏在森林裡來來去去,卻又看不到人影,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膽小的她又沒膽再跑回屋內,回憶起從二樓看到白影的地方,她吞了口口水,移動顫抖的四肢。 不知道那白影還在不在?就算心底懼怕得要命,還是必需求證那白影到底是人是鬼,要不然她會無法入眠。 她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撥開半人高的蔓草,戒慎又緊張的走到方才看到鬼的地方,仰看剛剛她在二樓站立的窗口位置,再低頭順著角度梭巡,她這才發現箇中奧妙── 原來剛剛那白影站的位置是在一處坍塌頹倒的矮牆上,雜草蔓生淹沒了矮牆,難怪他看起來像騰空,沒有雙腳的鬼。 「也許真的是看錯了,說不定是個塑膠袋飄過去……」她喃喃自語著,釋懷的一笑。 「你是誰?」 驀然背後飄來極輕、極微弱的聲音,在這靜謐的森林卻是如此清晰,很低沉沙啞的嗓音像是來自幽冥,霎時她感覺衣領後被人塞進一塊冰,令她頸後寒毛倒豎,渾身冷得僵硬。 該不會是那個那個……她的心涼了半截,僵硬的脖子活像生�蛌瑣汗�慢慢轉動,回頭乍見一個飄匆的白影朝她逼近,她倒抽口氣,臉上倏失血色,喉嚨迸出驚聲尖叫── 「哇──」她沒多想的拔腿就往前衝,害怕的閉緊了眼,狂奔中,眼角還飆出了淚花,「別過來!」 「別再跑了,那邊……」他擰起眉,趕緊追。 「你……別過來!」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沒回頭的拚了老命的跑,就怕被鬼逮到。 「危險!」 突然間,她腳下踩空,「啊──」措手不及的她整個人直線下墜,連伸手抓住身旁的草木的機會都沒有。 「該死的!」一陣天旋地轉,意識到不對勁時,追著她試圖警告她的他也來不及跳開,他低咒一聲,腳下也踩空了。 微風簌颯,落葉紛飛,枯葉旋舞空中,然後風靜,葉停歇,現場寧靜得彷彿沒發生過什麼事一樣。 第二章 零零落落的泥塊、碎石子不停的自洞口和泥壁剝落,雖然石子體積不大,但打到人還是很痛。 光線自她摔落的大洞曳入幽暗的深洞,坐在地上的季雅苓呻吟著,撫著摔痛的屁股,厚實的牛仔褲稍稍減去撞擊力道,可是還是很痛。 「好痛!」 「笨蛋。」輕柔的咒罵聲如從幽冥傳來,自她身旁冒出,令她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想屈弓起身子,卻發現動彈不了! 「啊啊啊……」回頭一瞟,她扯開喉嚨尖叫。她的衣服被一隻蒼白的鬼爪抓住!她邊叫邊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屁股的痛讓她險些站不穩,緊閉著眼,驚恐的揮舞著雙手,「嗚嗚,別過來!」反射性的抓起地上觸手可及的東西朝勾住她衣服的鬼扔。 霎時,亂石、木棍齊飛,凡是抓得到的東西她就扔。 「住手,你這笨女人鬧夠了沒!」 沙啞的低吼聲像是從齒縫中迸出,她感覺到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快如閃電的攫住她的雙手,巨大強壯的氣息全面包圍著她,她恐懼的心臟卜通卜通的狂跳,害怕得不敢睜開眼,眼眶蓄滿懼怕的淚水。 完了,她被鬼抓住了! 她該怎麼辦?! 驀地,季雅苓靈機一動,臨時抱佛腳的吐出顫抖的聲音,「南無三界公、天公地公土地公、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耶穌基督、阿拉真主、我們無冤無仇,冤有頭、債有主,你別來找我。」 「你這蠢女人發什麼神經,張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他沒好氣,拿下口罩咆哮。敢情把他當鬼了,難怪她會拔腿就跑。 她顫抖的撐開一邊眼皮,凝神一瞧,一個高大昂藏的男子背對著洞口的光,就像沐浴在光海中那樣純白聖潔,而因為他穿著一襲白,此刻沾染了黃黃黑黑的污漬。 及耳微卷的發凌亂不羈,臉頰上沾了泥巴和草屑仍無損他的俊美,他有著深邃有型的五宮,筆挺的鼻樑,凌厲攝人的黑瞳深不可測,嘴唇冷硬的線條緊緊的抿緊,方正剛毅的下巴看起來威嚴令人敬畏,雖然他臉上流露出森冷殺氣活像要把人碎屍萬段的表情,她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她長這麼大所接觸的男人中最好看的。 「你是人是鬼?」她低問,膽小的偷瞄著高大英挺的他。這麼帥的男人卻早夭成鬼實在可惜。 意識到兩人身體接觸過於曖昧,他放開她的手,與她保持距離,「女人,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連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若是鬼哪能拉她一把,早讓她從高處跌下摔斷她美麗的脖子。 是人!她深吐了口氣,狗膽才放大一點,飽受驚嚇之後的火氣上升,忘了膽怯,邊抹去眼淚邊怒吼。 「你這人幹麼裝神弄鬼的嚇人?!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我差點被你嚇死你知不知道?」 他睨著身高不及自己肩膀的她,嗤之以鼻,「女人,膽子那麼小就別一個人在深山裡爬爬走,要是遇到危險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看你怎麼辦?那麼蠢連路都不看就往坑洞裡跳,山豬都比你聰明!」虧他還試圖警告她,結果她還往危險地帶沒大腦的呆呆向前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