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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念眉 「白芥安,我是百里集團的副總裁,工作內容為負責批閱與核准重要文件,陪伴蒔蘿並不是我的責任。」豫讓說得很直接,毫不拐彎抹角,奉承討好從來不是他的個性。 見招拆招,白芥安早有準備他不好應付,「豫先生,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只要你出現,蒔蘿一整天心情都會很好。」 「或者可以請伯父考慮改雇我為蒔蘿的保母?」 陡地,白芥安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欸,你怎麼知道?我媽真的這麼想過耶!」若非權衡之下,認為百里更需要他倆的互相扶持與幫助,或許他的職銜早在八百年前就換過了。 豫讓好氣又好笑,「你覺得我這樣像不像男伴遊?」 「哎呀,沒必要將自己貶得這麼低俗嘛!」 「是你們逼我的。」豫讓施施然地盯著液晶螢幕,不再理他。 白芥安急了,他的態度不明朗,他難以交差,母親還在等他的好消息呢!「豫讓……」低聲下氣的急喚,放出求救訊號,聽來更似撒嬌。 「如果你不是擁有一副昂長的男性身軀,我真會懷疑你是女人。」 「幸好我爸媽把我生得好。」白芥安戲劇化地拍拍胸膛,慶幸萬分,沒有生氣的跡象。 豫讓不發一語地望著他,心中頓時百感交集。他就是有辦法扭轉氣氛,即便要他不計形象也無所謂。 他們兩人在一起時,白芥安向來扮演小丑的角色,出席公開場合,活絡場子的人也是他……他常在想,倘若沒有白芥安,豫讓這個名字老早成為眾人的拒絕往來戶。 面對這樣的朋友,他有著相當複雜的情感。 「一句話,去不去?」打鐵趁熱的白芥安,忙不迭追問,一顆心懸得高高的。 「你可以打電話回去報告好消息了。」 白芥安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領悟過來,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真的?」 豫讓頗無奈,「我說不好,你會不會纏著我答應?」 「會。」答案當然毋庸置疑,身負重任的他,倘若未完成使命,今晚回家肯定甭吃飯了,光聽父母唸經就飽了。 「那你說我要不要答應?」眄他一眼,他最擅長對人精神折磨了。 白芥安陪著笑,一手拿起了電話,「既然如此,你就好人做到底吧!」將話筒塞至他手中。 「幹嘛?」 「打電話給蒔蘿啊,告訴她你今晚會去接她。」他理所當然的說。 「為什麼?」 「難不成要她自己坐計程車去嗎?」白芥安嗓音突地拔尖,好激動,「那太危險了,我父母不會准的!」 「為什麼要我打電話告知這個消息?」豫讓覺得一切簡直荒唐得可笑,他對那該死的音樂會一點興趣也沒有,若非白家之於他有著栽培之恩,他寧可回家睡覺。 「蒔蘿接到你的電話一定會很開心。」 「是嗎?」 「別說你不知道。」白芥安很主動地按下一組號碼,然後微笑著要他好好表現。疼寵白蒔蘿,他是當仁不讓。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白母——尤嘉麗的聲音,「你好,白公館。」 這當口已被趕鴨子上架了,豫讓不認了也不行,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伯母嗎,我是豫讓,請問蒔蘿在嗎?」 「豫讓�@」對於他主動來電,尤嘉麗驚喜萬分,「你找蒔蘿啊,你等等啊,她在,我馬上叫她聽電話……」擔心他沒了耐性,又補上一句:「你別掛電話喔,她一會兒就來了……」攸關女兒的快樂,她請求又拜託的。 然後是趿著拖鞋快步走的聲響,還有,她的呼喊——「蒔蘿,電話,豫讓打來的!」 「媽,你叫我嗎?」溫柔的女音宛如春風,自二樓輕緩傳下來。 「你的電話,豫讓打來的。」 突地,樓上一陣乒乒乓乓的撞擊聲,沒有多久,白蒔蘿氣喘吁吁的聲音出現在樓梯轉角—— 「媽,你說什麼?」一張粉臉因為奔跑滾上赤紅,因為遲疑、因為喜悅,整個人看來彷彿快要承受不起這個不確定。 「等一下、等一下……」尤嘉麗一見女兒驚喜過度的模樣,連忙上前扶她下來,怕她負荷不住又發病,「瞧你喘的,別緊張,豫讓答應我會等的。」 「豫大哥真的打電話給我?」蒔蘿仍是無法置信,眨著一雙盈水眼眸,嬌俏可人。 「當然是真的,媽幹嘛騙你?」 豫讓模糊地聽見母女倆的對話,有些失了耐性。他何辜蹚這渾水?怨懟的眼神又射向了那個完成使命、樂得輕鬆的男人。 「怎麼了?」白芥安被看得心底發毛。「蒔蘿不在家嗎?」 「你們全家人寶貝蒔蘿的程度,真的讓我大開眼界。」這番話聽不出來嘲諷意味多濃,但絕對摻雜著不屑。 「如果你有一個像蒔蘿這麼惹人憐愛的妹妹,就不會這麼說了。」嘖,冷血動物! 「是嗎?」態度仍是保留,他慶幸自己沒有家累,沒有人受得了與他共同生活吧?事實上,他亦不習慣和他人有著太多的牽扯,即使最親密的血緣關係,他一樣不歡迎。 「喂?」怯生生又帶欣喜的嗓音透過話筒送入豫讓的耳膜,中斷了他的思緒。柔而不膩的輕喚,總是能夠沉澱他向來不夠平靜的情緒。 豫讓清清喉嚨,「蒔蘿嗎?」 他一出聲,白芥安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身子不著痕跡地湊了過來,很認真的想要聽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 然而,豫讓一眼即識破了他的意圖。 「你確定要繼續打擾我們?蒔蘿應該不會喜歡我和她說話的時候,旁邊有個電燈泡吧?」 「也對、也對……」捨不得小妹生氣,白芥安鞠躬道歉,笑容滿面地暫且退場。 「豫大哥?」 「我在。」 「你……找我有事嗎?」 「芥安說你今晚要去參加一場音樂會?」他省去寒暄與多餘的交談,直接導入了正題。 「嗯。」 「你希望我陪你去嗎?」 電話另一端,蒔蘿屏住了氣息,右手緊緊地壓在心房上頭,這個措手不及的消息令她震愕又竊喜,「可……以嗎?」 她的反應豫讓絲毫不意外,「芥安希望我能陪你去。」省略了這是白芥安糾纏了一整個上午的成果。 喜悅有些降溫,但她仍是滿懷期待,「豫大哥……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大哥,謝謝你……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 有時候,她免不了覺得自己任性,因為豫讓,她多了好多原則與脾氣,幸好兄長一次又一次在旁幫忙成全,否則她的心願恐怕一次也不會達成。 「反正我也沒什麼機會聽音樂會,嘗試一次無妨。不過我沒購票,不知道可不可以進去?」最好被擋在門外,他樂得坐在車上等待散場。 天生沒有音樂細胞,對於眾人聚集的場合更是反感,他終究適合一個人獨處。 「我有!」蒔蘿急著表明,而後發覺自己過於激動,趕緊收斂情緒,「我有兩張票。」 其實,只要她參與或是出席的活動,她總會報名兩個名額或是購買兩張入場券,希望他能陪伴自己去,即便機會渺茫。 「那我下班後去接你。你差不多需要多長的時間打扮?」他知道她守時的習慣,卻仍隨口問了一句。 「我會在豫大哥到達之前準備妥當。」白蒔蘿抑不住興奮,說話的語氣都在跳躍。 一旁的尤嘉麗見了女兒的快樂,不禁跟著笑開了嘴。 蒔蘿的病真的只有藥物可以控制嗎?她不以為然,一個豫讓就能讓她開心好久好久。 「晚上見了。」 「豫大哥拜拜。」 豫讓一如以往的收了線,並無太大的情緒起伏,他不會知道,電話另一頭的小女人,仍是緊緊地握著話筒,遲遲不肯放下。 白蒔蘿比所有人以為的,還要喜歡他! 他是她的性命、她的一切…… 第二章 橘紅的夕陽餘暉迤邐街道巷弄之間,傍晚六點,豫讓準時來到了白家。 「伯母,最近好嗎?」語氣稍嫌客套,但禮貌已算周到。 「豫讓,你可終於來了!」尤嘉麗鬆了口氣,「你再不來,我真擔心蒔蘿的服裝秀還要延長加演。」 豫讓挑高眉蜂,不解。 「我那女兒掛上你的電話後,就急忙回房換衣服,至今不曉得換了幾套,卻還拿不定主意。」表面是調侃女兒,語意裡充滿著寵溺。 這就是白蒔蘿的生長環境——即使做錯了事、行徑令人無法苟同,依然是家的寶貝,沒有人捨得苛責她一字一句。 他雙眉傲蹙,「她還沒準備好?」不擅長掩飾,很自然便流露了不耐神色忘了給任何人留面子。 這也是真正的豫讓——也許記得白家是他的再造恩人,心裡未忘白芥安的叮嚀,但虛偽的做作著實假不來。 「呃……」尤嘉麗望著豫讓臉上瞬地收斂為嚴肅的線條,突然無措起來。 腦袋一片空白,說實話,活到這把年紀了,她屢次震懾於這個晚輩散發出的強傲氣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