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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白雙 一陣強烈的不適感教他無法開口,他緊揪著的心猶如被纏住的傷口,灼熱而發疼。 她無法習慣他很安靜,只好先打破沉默,自以為幽默的說:「你幹嘛啊?又不是中彈,痛的人是我耶。」 「去醫院!」他打斷她的話,冷冰冰的語氣嚇了她一跳。 「幹什麼去醫院啊?」小傷而已耶。 「你得去打支預防破傷風的針才行!」他說。 破傷風?她更不解了! 「我又沒有被鐵釘刺到,或是被貓狗咬到,為什麼……」 「總之就是到醫院去!」 說完話,他一把將她攬起。 她纖細的身材讓他訝異,他不禁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按時吃三餐? 如此近距離和男人貼著是讓她最無措的,她來不及掙扎,嗅到的氣息是好聞的,好似與他的氣質相符。 這樣的人…… 真的是個好男人! 等等! 她驀地回神,這才驚覺剛才恍神時自己居然在誇獎他。 天! 她真是發神經了! 他害得她人財兩失耶! 她居然開始欣賞他,見鬼了! 「我自己可以走,你不要抱著我!」她開始掙扎,而他的力氣並不輕,她愈動,他就愈加重力道,讓她好像背了個千斤重的袋子似的。「你聽不懂嗎?放開我啦!討厭!」她好難受。 「你最好閒嘴!」他很難得說重話,不過她好像漸漸習慣了。 他俯首,直逼近她,態度由溫和轉為冷淡。「你再不乖乖的聽話,我只好使用非常手段,因為我發現用那個方式對付你還挺有效的。」 「什麼呀?」 她對著他眨眼,驚人的發現他實在很英俊! 「總之,我都是為你著想。」他斂目補充了句:「最好別逼我,嗯?」 要說逼他?她不能苟同這句話。這幾天下來,都是他逼她耶!不過,瞧他說的「非常手段」,聽起來真的很有威脅性、很不利於她,她只好勉為其難的讓他抱著。 可隨著兩人貼合,她愈覺得尷尬萬分,雖然路上沒人,可透過流浪狗的眼神,她的自卑感還是發作了。 在他的臂膀下,她顯得柔弱和嬌小,有一種自然而然產生的無助感讓她想找尋依靠、想依偎在他懷裡,尤其是在這微風吹起會需人感到涼意的夜裡,溫暖的感受讓她突生一股疲倦感,忍不住慢慢地合上眼皮。 好困呀……幾年來勞果奔波,幾乎不眠不休的生活讓她早已忘了被窩的溫暖!可他的氣息和體溫卻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貪婪。 察覺到她往他懷裡縮去,他連忙抱住她搖晃的身子。 凝視她進入睡眠狀態的臉蛋,他忍不住笑,體貼的將她整個人擁緊在懷中。 奇妙而陌生的感覺自那抹意外發生的吻之後始終存在他的心,那份甜蜜也一直殘留在他體內,每接近她一次,那感覺益發強烈! 是什麼原因呢?他大概快找到答案了! 第六章 艾若喬從沒想過自己會有睡過頭的一天,當她舒舒服服的伸懶腰之後,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嚇得從床上滾下來。 可是她卻沒有感受到地板的硬度,反而覺得地板很溫暖,而且出奇的軟……喝!回神時,她嚇了一跳。 是仇忌揚! 這時她才發現四周的擺設不同。 這裡……是哪裡啊? 從她眼前的方向瞧去,一整扇落地簡明亮幾淨,可以將對面整座山的景色一攬無遺;陽台邊潺潺的流水聲吸引她的注意力,由磨石竹具造景的情境頗有和風味,再加上日式楊榻米地板和傢俱幾乎是一體成型的裝漢,讓整個空間充滿祥和寧靜的氛圍。 這種氛圍,和仇忌揚的氣息相當吻合,所以這裡是他家嘍? 「喂!你還要壓著我多久?」她底下有道聲音傳了出來。 她低頭一瞧,看到一雙充滿無奈、仍有些惺忪的眼晴。 「對不起。」原來她壓著的不是地板,而是仇忌揚的身體。 詭異的是她和他幾乎四肢交纏,那姿態想來就令人臉紅心跳。 仇忌揚在身上的重量消失後,什麼話也沒說,眉頭微蹙的緩緩起身。 他身上的襯衫不整的露在褲頭外,胸襟的衣領也敞開了,看起來有股瀟灑倜儻的風流味道,西裝褲上有微亂的皺褶,顯示昨晚他忘了更衣躺在床上立即睡著。 「呃……」於情於理,她很想謝謝他收留她。她在漸漸想起來昨晚自己是怎麼在他懷中睡著之後,顯得很不好意思。「謝謝你哦!那個……我要回家了!」 跟在不發一語的他背後,她愈是感到氣氛詭異至極。 尷尬的道完謝之後,她急著想往門口奔去,但一陣刺骨的痛自她的右腳底板直達她的腦神經。 「啊——好痛!」她差點因此摔了個四腳朝天,全仰賴腰間那雙仇忌揚的鐵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撈住她。 經她這麼一鬧,他原本處於昏睡狀態,卻因此被嚇醒了。 「你小心一點兒!」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深深覺得被責怪的她原本沒發作的起床氣頓時爆發,她大發雷霆地說:「要是你覺得麻煩的話,就不要幫我啊!凶什麼凶!」 「凶?」他覺得好無辜的歎氣。 「放開我啦!」她使勁一拐一拐的走向門還,嘮嘮叨叨地說,「如果不情願就別幫忙啊!哼!也不知道是誰多管閒事,還害我睡過頭!」 他只須輕輕一拉,就可以將她整個人定在門邊,讓她無法移動。 他有些頭疼,不論她有多麼暴力或倔強的言行,他都可以忍受,但,經過一夜的折騰,現在他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會覺得刺耳難耐。 前一夜,她睡得好安穩,可卻苦了他。 昨夜她抵達醫院之後,他發現她的體溫異常升高。 使她腳底受傷的不明物體是他最不樂見的東西。 發現她光著腳之後,他忍不住跑去勘察之前被她手下破壞而凌亂的現場,那兒木屑和鐵片以及碎玻璃散落一地,他詫異她居然連踩到一根小釘子都沒有察覺。 生�蛌漱p釘子讓她傷口發炎,她發高燒達三十九度,他著實慌了手腳。 在醫院裡的兩個小時!他無法成眠,凝視她紅通通的小臉蛋回復成怡人的粉色時,才放心地將她帶回家休息。 他忘了昨晚他們回來時是幾點了,只記得窗外透進一道曙光後,他就沉沉地於她身側睡著。 她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他似乎很疲累,這才緩和語氣,低聲問道:「你……看起來好糟哦!」 「所以你小聲一點兒。」他的頭似乎更痛了。 「我要上班啦!」從意識到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夜後,她只想盡快逃離這種莫名其妙令她尷尬的氛圍。 「你還要去?」他疲累的在床上一癱,撲鼻而來的淡淡香氣是她殘留下來的味道,在身心俱疲時,她殘留的香味和體溫對他而言有如催眠劑。 她僵在門邊,看著他累倒的模樣,有點良心不安和於心不忍。 回想昨晚,她幾乎沒有什麼印象,不過,以他讓床給她睡和未更換衣服的舉動,她知道顯然自己被他照顧了一整晚。 所以她現處於兩難的狀況,工作是她的命根子,可他……無法讓她寬心地離去。 好吧!好吧! 她走了回來。 就當是還他一次人情好了!她勉為其難的回到床邊,輕聲問:「你還好吧?」 「嗯……」猶如夢囈般應了聲,他的眼睛卻沒有張開過。 也許因為如此,她才有機會瞧見他又長又濃密的睫毛,直覺實在教她這個做女人的又妒又嫉。 描繪他俊美的輪廓,她跟著感到自卑。 跟這種連老天也嫉妒的男子相處,對她來說曾經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 也許是和美麗的「黑寡婦」們相處太久,她早已不會對美的事物產生心跳加快和緊張的反應。 她曾經連話都說不清楚,每天只為了付出而努力,從不打扮自己。 現在……她直視前方櫥櫃上的玻璃裡有著臉色蒼白的容貌,因而嘲笑著自己。 這樣的一張臉哪裡會讓男人心生憐惜? 她說他糟,她看起來比他還糟! 她見過好友們的男人,每個都是可以和她們相互匹配的英挺男子,唯獨她……對長相較好看一點兒的男子心存芥蒂,畢竟她曾經被人人讚譽有加的男子欺騙了感情和財產。 她毫不保留的付出一切,卻在七年前生日的那晚痛心疾首的離開那間租賃的小屋,幾乎什麼都沒帶,不認為還留有什麼東西在那間屋子裡。 感情?早被無恥之徒掏空了!她無法忘記這樣的椎心之痛! 錢財?早被花費得一毛不剩,她落得兩頭空,窮困潦倒之際,在黑寡婦們的援助下得到庇護。 秋天又要來了。 她不經意的看到月曆上的日期,被遺忘的日期有如糾纏著她的魔咒,她在驀然想起時,仍會感覺痛苦,也突然察覺自己的青春在汲汲營營中逝去,若是沒有拿出身份證,誰會知道她是妙齡才二十五的女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