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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陶妍 對了!他乍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他怎麼會那麼笨呢?要不是車子在高速行駛中,他真想一頭撞上方向盤。她既然在台北無處可去,那他為什麼還要在這個不可能的地方苦苦尋找呢?這世上,她熟悉的地方只有一處,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裡了。 尤其當一個人心裡受了傷的時候,最想回去的,不就是她真正的「家」嗎? 東方彥的車子「嘰--」地一聲,猛然轉彎,調回頭,往台灣東部的方向疾駛而去。 ☆ ☆ ☆ ☆ ☆ ☆ ☆ ☆ ☆ ☆ ☆ ☆ ☆ ☆ 正當東方彥在台北大街小巷穿梭尋找她時,凌鎖心已經回到了山上的忘情居。 沒辦法,雖然知道它還正在改建中,不過現在這世上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這裡了啊! 師祖婆婆說得沒錯,情是斷腸毒藥,愛是傷心苦果,偏偏她不聽話,非要自己親身嘗到了那苦果,才肯相信、才會覺醒…… 只是,真的覺醒了嗎? 她不知道。 望著這一片熟悉的山中美景,她肩上的包袱雖然輕簡,但心中卻始終有什麼放不下,沉得讓她喘不過氣,重得令她寸步難行。 走到了忘情居的門口,她抬起頭,頓時被眼前煥然一新、雄偉而高雅的建築嚇了一跳,站在門口,久久不能自已。 這裡不但工程進度快得遠遠超過她的想像,連工程之浩大也讓她驚訝不已。 說好只是重新整修而已,怎麼現在看起來簡直像一座大飯店呢?! 「小姐,妳在看什麼?現在這裡還在裝修,還沒有開始營業喔!」一個工人經過門口,還以為她是遊客,便這麼對她說道。 「營業?!」她聽到一個奇怪的字眼。 「是啊,這裡以後是一間大型五星級度假飯店,不過現在內部還在裝潢喔。」工人脖上掛著一條泛黃的白毛巾,年紀應該有四十多歲了。「老闆特別交代要拚命趕工,所以大家現在一天都只睡一小時……」工人誇張地形容。 凌鎖心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只差沒昏厥過去。 難道從頭到尾,東方彥都是在欺騙她?! 這裡現在不是在重建「忘情居」?而是要改建成觀光飯店?那麼說,他「好心」請她們搬去他的別墅,也只是他的緩兵之計而已? 原來,這一切從開始就是個謊言,而她竟�◢鴔漰拲〝~拱手送人,更為了他違背門規,失了清白之身,原來,這才是事實的真相--忘情派是斷送在她自己的手上…… 凌鎖心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四肢也愈來愈冰冷,彷彿全身所有的力量被掏空,忽地,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依稀還聽到耳畔有人大聲喊著-- 「喂!小姐,小姐!妳怎麼了……」 「天啊!有人昏倒了,快來幫忙啊∼∼」 大約兩個小時後,凌鎖心漸漸恢復了意識,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像工人休息室的房間裡,她費力地用雙手撐起了身體。 「小姐,妳終於醒了喔?剛才把偶們都嚇了一跳呢!」是剛才那個工人,還端來一杯熱茶給她。「妳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沒事,我已經好多了。」她接過茶,喝了一口,便起身下床。「謝謝您的照顧,我走了。」 沒多說一句話,沒多作解釋,不改一貫作風的,她就這麼灑脫飄然地離開了。 她獨自來到後山的某個崖邊,遠眺著墨綠青山與渺渺白雲,低頭望向那彷彿深悠無底的山谷。 現在,她彷彿是一個全身傷痕的敗者,對愛人的絕望、被欺騙的的傷痛,以及不斷的自責……在愛情面前,她體無完膚,現在更無顏面對師祖婆婆的在天之靈,她真的是無法原諒自己。 天下之大,她竟真的沒有一個容身之處了。 她雙眼一閉,雙手垂下,手中的佩劍落地,鏗鏘一聲,迴響在山谷中…… ☆ ☆ ☆ ☆ ☆ ☆ ☆ ☆ ☆ ☆ ☆ ☆ ☆ ☆ 「嘎--」刺耳的緊急煞車聲在忘情居門口響起,東方彥以飛快的速度衝下車,在門口抓住一名工人。「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白色長袍的女孩?」工人被嚇到了,趕緊搖搖頭。 他拋下那名工人,逢人就抓住人家衣領問著:「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白色長袍的女孩?」 問來問去,始終沒人有看過,直到剛才救了凌鎖心的那個工人剛好扛著一袋水泥走過門口,被東方彥攔下。 「喔,你是不是說那個高高瘦瘦,長得很漂亮,手上還拿著一把劍的小姐?」 「你看過她?」 「有啊,她剛才來過這裡,還在門口昏倒過去呢。」他指著她剛才昏過去的地方。 「昏倒?她為什麼會昏倒呢……」他低頭喃喃自語,百思不解。 工人倒是聽到了。「偶也不知道哇,偶只是跟她說這裡要蓋一間大飯店,她就昏倒了啊。」 「你跟她說這裡要蓋飯店?!」他瞠大眼,怒瞪著他。 「是啊,這裡是要蓋飯店沒錯啊……」工人無辜地說著。 「去!去叫你們工程部經理出來!」他氣急敗壞,暴跳如雷,這計劃早就已經更改了,這些工人竟然完全不知道……難怪鎖心會氣得昏倒! 其實,這也不能怪人家啦,他們只是照工頭吩咐做事,哪裡會知道計劃有更改呢? 「算了!她呢?她現在人在哪裡?」他著急地問道。 工人聳聳肩,一臉無辜。「偶也不知道啊,偶叫她多休息一下她也不要……啊!我有看到她往那裡走啦!」工人指著後山的方向。 這時工程部經理走了出來,一看到是東方彥,立刻趨前迎接。 「東方總裁,您怎麼突然來……」 「聽著!」東方彥看了一下大門上方,急急交代。「你現在立刻把那個匾額給我掛上去,限你十分鐘之內給我弄好!」 丟下話,他便往後山朝那條小路奔去。 那工人卻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奇怪。「那裡只有一條路,啊不過是通往懸崖的ㄋㄟ,不知道她跑去那邊做什麼……」 東方彥拚命地跑,好幾次都幾乎跌倒。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怦怦亂跳,黑色西裝下,汗已濕透了襯衫…… 東方彥來到山崖邊,四周不見半個人影。 他走近崖邊,卻赫然在地上看見凌鎖心隨身的佩劍,他的心彷彿突然停止跳動,只能如行屍走肉般地一步步往前走去…… 不!不可能!難道他晚了一步?難道他真的完全失去了她?只為了一連串的誤會……不!這太不公平了,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鎖心!鎖心--」他對著山谷狂喊,淚從他的眼角飆出。「妳不可以這樣,這樣對我太不公平了……」 他難過地蹲下身子,拿起那把佩劍,深情又哀痛地抱在懷裡。 忽然,他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好聽得彷彿從天上飄下來似的-- 「我哪裡對你不公平了?」 凌鎖心本來是想一直躲在山壁後面的,但看到他那麼難過,真情流露的模樣,她又忍不住走了出來。 東方彥猛地回頭。 是她?真是她?! 她站在山壁旁,山風吹著,白袍裙襬隨風飄動,還是那麼的美。 「妳……」他驚訝不已,狂悲後已經無法思考。「妳不是……」 「你以為我跳下去了?」凌鎖心怨懟地看著他。「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她以為自己能像古墓派小龍女那樣,勇敢地跳下去,可是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她問自己,她後悔嗎?後悔認識東方彥,後悔愛上他嗎? 不,她並不後悔,即使受了傷,可是她並不後悔愛過他…… 那麼,既然不後悔愛過,又何必做這種傻事呢?想想師父秦寒月,受那麼重的傷,也是無怨無悔,堅強地走下去啊!這才是為自己負責的方式啊! 於是,她在山崖前坐了下來,看著這千古不變的風景;心,也漸漸開闊起來。 直到聽到有陣急促的跑步聲漸近,她才起身躲到山巖後面…… 沒想到,她竟看到東方彥這樣至情至性的舉動。 「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原來,我心裡還是捨不得、放不下……」 東方彥彷彿根本聽不進她說的話,起身走到她面前,忽地將她抱進了懷裡。 「天啊……」此時,他的感受已經是無法言喻,再擁抱著她,是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感覺。「妳怎能這樣折磨我?妳怎麼能?!」 他責怪她,一邊卻不停輕吻她的臉、唇、眼睛…… 「是你先對不起我的,你居然騙了我,還騙了我這麼多事。」她眼眶紅了起來,蓄滿了淚水。 「為什麼不給我一分鐘的時間?只要一分鐘的時間我就可以解釋這一切問題。」他深情凝視著她。 「你現在可以說了啊!」 是啊,女人總要等到發完脾氣、鬧完彆扭、做盡傻事,才肯聽人家解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