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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月惜 「唉呀!」不小心遭暗算的矮胖,肥頭上立刻冒出一個腫包。「嗚嗚,大姊頭,妳好狠的心!」 「對嘛,沒天良!」肉雞摀著胸口,一副被踩到痛楚的小媳婦嘴臉。 「好說好說!」湘曉露出獰笑。 「又去打耳洞了?」阿祥拉拉湘曉的耳垂,笑睨她掛滿珠環的耳朵。 「是呀,右六左七,剛好十三個,完美吧?」撥開黏在臉頰的火紅短髮,她得意的秀出最新創意。 眾人回她的是「神經病」的眼神! 「大姊頭,妳嘛幫幫忙,瞧妳這副德性--十三個耳洞,後頸、腳踝兩枚刺青,勁爆紅髮,火辣穿著……根本是檳榔妹嘛!」 「叩叩!」兩記響亮的爆栗子,敲在說話不經大腦的豬頭上。「我高興,你管!」 「嗚……」死胖子還不知收斂,頻頻嘟嚷著:「我不管妳,妳老爹老娘總會管吧?」 辜湘曉的臉上有抹憂傷飛逝而過,隨即聳肩,無所謂的攤攤手。「關他們屁事!」 上了大學以後,她自己打工賺錢,繳學費、付房租,吃喝玩樂統統不向家裡伸手,她爸媽想見她一面都很難,更別說是管她了。 「好啦,別說這個,我想到一件事。」大波插嘴,心知大姊頭不喜歡有人問她家裡的事。「你們記得隔壁學校的『鳥窩頭』嗎?」 「記得啊。」肉雞接口:「就是上次跟大姊頭軋車,結果被大姊頭擺了一道,跌成狗吃屎的白目男嘛!」 「他幹嘛了?」阿祥有點不以為然。 「聽說他老子有錢,給他組裝了一台BMW的重型機車,鳥窩頭正四處放話要找大姊頭單挑咧!」 「靠,那個小癟三!」矮胖轉身對湘曉說:「大姊頭,不如我們今晚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怎麼樣?要不要去?」他們幾人別的嗜好沒有,最愛打球跟飆車,而這兩項辜湘曉玩起來格外瘋狂,夠強悍又夠兇猛,所以他們才甘拜下風,叫她一聲大姊頭。 「可以先到我家來試車。」阿祥推推她,意思是詢問。 他家是機車行,也是越野機車服務站,過去三年,他們幾人的機車都是在他手裡組裝完成的。湘曉搖搖頭。「不行,據說我家老頭龍體欠安,我媽找我回去幫忙,接下來大概會忙上一段時間。」 「那妳也不去加油站、便利商店打工了?」 「暫時先辭掉囉!」老媽都聲淚俱下的拜託她了,再不回家一趟,好像真的說不過去。 「可惜了,又讓鳥窩頭逃過一劫。」肉雞不禁歎息,天曉得他有多麼想念鳥窩頭那張白堊紀恐龍臉,外加那活像被淋濕的鳥窩頭啊……可惜、可惜…… 「好啦,改天吧,我得閃人了。」看看腕上的手錶,辜湘曉朝眾人擺擺手,邁開腳步往校門口走,其瀟灑之姿態,大有「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的氣勢。 大夥兒目送著她遠去。 看了好一會兒,矮胖終於忍不住逸出一道微惱的聲音,「媽的,難道沒有人提醒過大姊頭,她好歹是個娘兒們嗎?」 大家相視苦笑。 拜託!她走路的樣子比男人更豪邁,被她一腳踩到,骨頭恐怕都碎了……真是恐怖的女人! ☆ ☆ ☆ ☆ ☆ ☆ ☆ ☆ ☆ ☆ ☆ ☆ ☆ ☆ 紅色哈雷無視於警車的存在,一陣風似的穿梭在仰德大道上,狂飆了將近半小時,然後嘰的一聲,在某道關卡前急速煞車! 警衛室內的值班人員立刻跑出來攔住她,口氣非常高傲,「小姐,抱歉,這是私人土地,妳不能進去。」 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年輕警衛不屑的鼻孔朝天,哼哼氣。這裡頭是荷風山莊,是有錢人的地盤,這名不知打哪來的小太妹也想進去鬼混?門都沒有! 辜湘曉跨下車座,拿掉安全帽,露出火紅短髮,以及令人感到害怕的不馴小臉。 「是、嗎?」她輕輕的問,聽起來好像很有禮貌,但年輕警衛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嗚,好嚇人的感覺! 不行,他要堅持,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讓一個小女孩唬倒呢? 年輕警衛刻意提高音量,給自己壯壯膽。「對,況且,這種地方妳也不應該來!」 湘曉的眼光掃過他。 「那麼,請問什麼地方,我才應該去?」狗眼看人低!她彈彈塗滿黑色指甲油的手指,陰惻惻的問出聲,不怒而威的霸氣,實在不該是一位荳蔻少女所擁有的。 嗚嗚,她、她她她……明明講話沒半個重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年輕警衛就嚇得冷汗直流,後退了數大步。 「那個……呃……那個……」可以說實話嗎?他個人覺得,她應該要去少年感化所之類的地方。 湘曉失去耐性。「哪個?男人講話不要吞吞吐吐,噁心到欠揍!」她亮出其實沒啥威脅性的小拳頭。 冷汗流得更急更多,年輕警衛呆瞪她翻遍車廂,像在找什麼武器對付他的舉動,猶豫著要不要報警。 「呃……我想不出來……」迫於淫威,又不能說實話……他的命好苦哇! 「笨豬!」翻找的小手沒停,咦?毛巾呢?她記得阿祥幫她準備了一條擦汗用的毛巾啊!怎麼不見了?「算了,懶得理你,我要進去找人了。」年輕警衛鬆了一口氣,以為她決定大發慈悲放過他這條小命……啊,不對,她還是不能進去啊! 「小姐,妳不能進去啦,求求妳……」眼見她鴨霸的強行通過柵欄,他都快哭了! 辜湘曉不管他,逕自轉動鑰匙孔--唔,轉不動,她低頭--一隻小麥色的男性大掌覆在上頭。 她的視線緩慢上移,對上一雙帶笑的桃花眼。「你幹嘛?閃邊去,別擋本小姐的路!」 他們的對話,男人聽了好一陣子。 「妳不能進去。」露出自信自負、顛倒眾生的招牌微笑,男性嗓音也十分悅耳動聽。 他對他的魅力深具信心,上從八十歲,下到八歲,只要是雌性動物,莫不愛死了他的俊俏風采,想當然爾,這名刁客也不例外。 豈知,辜湘曉沒有當場花癡得一塌糊塗,反而是柳眉蹙緊,冷冷的說:「笑什麼?這位叔叔,你的牙齒不白、唇形難看,連皺紋都跑出來了。」 俊臉僵住。見對方不吃他世紀美男子這一套,調笑的心情瞬間消失。 可惡!叔叔?她竟敢叫他叔叔�@他今年也不過二十九! 勉強維持住翩翩風度,他說:「荷風尚未開幕,除了工作人員以外,閒雜人等不得進入,麻煩小姐高抬貴……腳,快點離開。」 「我來找人。」雙手抱胸,腳下踩著三七步,辜湘曉冷眼以對。 「誰?」 「一個姓麥的傢伙……叫……一休吧!」 俊臉扭曲。「是--逸--勳,飄逸的逸,功勳彪炳的勳。」 她嚼嚼口香糖,非常不受教的回他:「反正逸勳跟一休念起來差不多。」何況人家一休還很聰明呢,那個逸勳可不見得。 俊臉嚴重扭曲。敢情她大小姐是差不多先生的追隨者?一休跟逸勳哪裡差不多。 「妳找他有事?」他的紅粉名單裡,沒有這麼不營養的干扁四季豆。 「對!」毫無要解釋的跡象。 「他沒空。」他正卯起來和一個頑劣小毛頭對峙。 「我來找他,他就得有空。」 男人盯著她三秒,繼而反身對呆掉了的年輕警衛下達指令:「把她『請』出去。」 辜湘曉火大了,伸出巫婆的黑長指,戳進眼前男人的胸膛,一戳一咆叫:「他媽的!你是聽不懂國語啊?我說我來找人!我跟他有約!」 他媽的?這小女孩的生活與倫理一定不及格。「我不記得我跟誰有約。」 辜湘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那個姓麥的?」 麥逸勳怪笑,「沒錯,我是,小姐有何指教?」 「他媽的!他媽的!」被耍了!爆出一連串的髒話,辜湘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片,忿忿然地塞到他手心,說:「我在裡面等你!」 交代完畢便跳上機車,迅速飆上山,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麥逸勳拿起她給他的東西一看— 咚……不……這不是真的! 他在心底瘋狂吶喊。 ☆ ☆ ☆ ☆ ☆ ☆ ☆ ☆ ☆ ☆ ☆ ☆ ☆ ☆ 荷風接待中心。麥逸勳捏著那張彷彿會燙人的紙片--哦,不,是身份證,再一次悲歎人家說「歹竹出好筍」,結果他碰到的卻是「好竹出歹筍」! 辜湘曉,民國七十二年八月十號出生,父辜正郎,母謝蘭…… 即使有身份證為憑,麥逸勳還是難以相信,坐在對面的叛逆少女,會是辜老的寶貝女兒!跟他想像中的差太多了!辜老和謝蘭大美人怎麼會生出這樣怪異的卵來?看看辜湘曉,說氣質,沒她老爸那種良好家世出身的貴族風采;說容貌,沒有她老媽那種一代艷姬的美麗韻味。她這顆卵,似乎比較類似於基因突變下的產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