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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席晴 沙克洛夫卻像根木樁杵在那裡,不應不答。 宮晨曦實在看不過去,於是使出哀兵之姿,「曼菲,我一見到你就覺得投緣,如果你不嫌我老人家囉嗦,就多留幾天,年紀大了總想有個伴,偏偏我這個兒子,忙得連陪我吃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唉!早知道如此,我拼了命也要生個女兒——」清冷的聲音如泣如訴。 「這……」她面有難色,著實很難拒絕一個孤寂老人的請求,但一瞥見沙克洛夫那張霜冷的臉又有些卻步,畢竟她不想成為不受歡迎的客人。 「媽,紀小姐明天有事要回紐約!」他當然知道母親心中盤算的事,這次他決定不讓她如願以償,雙眼寡情薄義地驚人。 「是嗎?」宮晨曦好整以暇地望向紀曼菲。 嬌顏沉下了,進與退,都難。 宮晨曦的「吃飯本領」之一,就是擅於觀察,哪裡會看不出他們之間的拉鋸戰,否則「偵探小說之後」的冠冕,怎麼會落在她的頭上! 哀兵之態既然打不動他倆,改弦易轍也許能有生路。 宮晨曦再作恍然乍醒的神情,「曼菲,我記得你曾經說想找一些特殊礦產,發展精密電子通訊儀器對不對?」 沙克洛夫不安的神經再度活絡起來……老媽這回又想玩什麼花招? 紀曼菲紫金的瞳眸,總在工作時,益發地璀璨動人,「是啊!」 「洛夫的旗下事業應該有你需要的東西,你就多留幾天,兩人交換一下意見,也好讓他公司承接些貴王朝的訂單,好嗎?」老太太眨著別有用心的慧黠雙眼,一副視紀曼菲為帶進業績的小財神似的。天知道,沙克洛夫的產業與璀璨王朝的資產,可是不相上下呢! 「媽!」他可不想蹚這趟渾水。 「真的?」那我真該和沙克洛夫先生討論一下,是否能合作的相關事宜。」認真的女人最美麗,紫金流光裝扮下的她,登時閃爍著沉穩不苟的神韻。 一直排拒她的沙洛剋夫,陡地閃了神…… 「再說吧!」他奮力地摒除她對自己造成的晃蕩脫軌的感覺。 她像塊磁石,總能在不經意處對他造成影響,一步步吸引他接近…… 不!靠近他的女人似乎只有一種下場—— 死! 他不要她死! 撕裂的痛楚竟從紛亂的思緒強行脫穎而出。 沙克洛夫因此更加驚悸! 他竟然……在乎她?!這怎麼可能? 不!他關切她的安全完全是基於主人之責,畢竟他可不希望來他家作客的人死於非命。因為……這樣有損他的名聲! 對,一定是這樣! 沙洛剋夫不想、也不願去理清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執拗地相信關心紀曼菲完全是出自身為主人的義務。除此之外,絕無其他因素! 宮晨曦看著兒子有如走馬燈不斷更換的臉色,暗笑了。 「哪有生意上門往外推的?!洛夫,老媽可想死後葬在那高塔山的福地裡,你知道的,老媽自年輕到老就想念先人葬得好,後人有餘蔭,所以,你不多賺點錢,怎麼為我買下那塊墓地呢?」為了湊攏他倆,宮晨曦連「死」也抬出來,狠狠地將了兒子一軍。 滿腦子生意經的紀曼菲自然順水推舟、打蛇隨棍上,「生意就是生意!我深信你是個好商人!」 「我當然是個好商人。」沙克洛夫被迫正視這個問題。 紀曼菲那猶勝出水紫蓮幾分的絕色容顏,旋即逸出瑩瑩粲笑。「那麼,我該為這個理由留下來,如果你仍舊感覺被打擾,我可以搬回夢之園,或是找尼爾森,莉沙他們幫忙找住處。」她說得坦蕩蕩,全不知宮晨曦的別有用心。 「這怎麼可以呢?」老太太攢著眉,堅決反對。 在同時間,沙克洛夫意有急喊:「不!」聲甫落,他連忙為自己的失控斂下熱辣的神情。 宮晨曦瞥見兒子的失態,簡直樂翻了,卻緊緊地將暢笑隱藏起來。 紀曼菲怔了一會兒,須臾間又如釋重負,那表示她不用拎著皮箱不知今夜下榻何處了!「那我就先謝謝了。」 宮晨曦笑了。 她深信男女關係並非與日俱增,而是因為某個事件、契機造成階段性的深入!簡單的說,他們必須藉著接觸、感覺對方的存在反對自己造成的影響。有緣者,自會敞開心房,任愛的清泉滑入心田。她期待著…… ※※※ 七月之夜,流火點點,無聲的大地有一種詭譎的肅靜。 在一處密閉的斗室中舞動著赤紅光影,顯得橋牌悚惶心驚。 「嗎木烏啦翁,嗎木烏啦翁……」一頭散發的紅衣身影口中喃喃念道。雙手不住地在空中揮動,祭壇上跳動的火焰灼灼地在這人滯凝邪狠的眼裡映照著。 霍地,壇前五顏六色的粉末,在他猛烈吹氣下塵煙揚起,當塵埃落地的剎那,這個倏地以祭壇銀壺的水緩緩注入,七彩粉末瞬間與水交融在一塊兒,攪和後成了黏土般的軟狀物。 這時,紅衣身影森詭地笑了,帶有算計的眸光像毒蛇的鬢探,深入不為人知的境地中…… 他不疾不徐地抓起身邊的化妝盒,慎重地將那團紫中帶竭的色塊一格一格的刮入眼影盒 中,陰鬱的神情隨著大功告成而逸散出邪笑…… 「你等著受死吧!」狠厲森詭的笑聲,宛如萬籟俱寂的森林突然響起的夜梟聲,聲聲搗心推肺、駭悚驚魂。 ※※※ 窗欞外,黎光乍現。 穿過簾幕的點點晨光,悄悄地喚醒沉睡中的紀曼菲,睜開雙瞳的剎那,當下決定先行「參觀」,這座一直讓琳娜讚譽為巴西利亞最具代表的古堡建築——薔薇名邸。 才一推開花廳的大門,撲鼻而來的便是薔薇花香,還帶著那麼點水珠的清新味兒。 她貪婪地吸著朝陽下的花香,探險的細胞也在頃刻間蘇活…… 隨興的腳步在晨風中益發高昂,她一路順著蜿蜒小道走下去……直到盡頭轉彎處,兩扇生�蚺S上鎖的巨大鐵門,霍地在她曼妙的心扉投下枚炸彈。 透過鏤空的鐵桿往深處探去,枝條橫錯,荒涼漫漫,一株株乾枯槁死的玫瑰枝幹,一路延伸至五十公尺處、一棟鬼影幢幢的建築物! 森冷的寒意頓時自腳底蜿蜒而上,霸佔住她的身心。 紀曼菲嚥下莫名的懼怕,提住殘存的勇氣,伸出手扳開那道上鎖的門…… 「這裡是被禁止進入的。」一抹邪森的聲調陡然冷冷飄出。 「啊!」紀曼菲慌亂地鬆了手,回頭過去—— 是她?! 「早啊!紀小姐。」莉莎幽幽的鬼調在空氣中迥蕩不散。 「早。」驚魂未定的紀曼菲直覺心臟已蹦至喉間,險些停止呼吸。 「你想進去?」莉莎勾著大門的鐵鑰,陰冷地問著。 紀曼菲沉默以對,不禁暗忖,大清早的她為什麼也出現在這裡? 「這裡面曾住過兩種人。」透人心脾的寒語繼出,根本不關心紀曼菲的反應,「就是死人和瘋子。」 「你……」紀曼菲被她那有如冰水的話從頭淋下,渾身一陣刺麻。 「不信?」鬼魅的眼瞅向紀曼菲,幽冷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多年前,這裡原是沙克洛夫——先生與他新婚妻子共築愛巢的新居,可是就在結婚當天的午後,首任新娘子突然發瘋墜樓而死。」 「第一任?」這是什麼意思? 莉莎那不帶溫度的聲音凍結了所有的情感,「她就是我的孿生姐姐莉莉安。」 「哦,對不起。」紀曼菲強抑心中的震憾。 莉莎疏冷以對,絲毫不因紀曼菲的關懷而感謝,「一年後,沙克洛夫又娶了第二作新娘裘莉,她也是新婚當天在這棟玫瑰園撞擊巨型鏡面,自殺身亡。」 「什麼?」沉窒的事實頓時化成一張無形毒網將她團團包攏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再過兩年——」莉莎冷沉的聲音繼續揚起。 「又發生了什麼事?」她發現自己竟然承受不起一再的刺激,卻又好奇地想知道後續發展。 「你想進去,不就是想知道這裡為什麼會被荒置?」肆無忌憚的測狠狠地刮搔著紀曼菲的良心。 「別說了!」她打算往回走,卻因莉莎奇詭的笑聲而打住。 「據說璀璨王朝的成員個個身懷絕技、藝高人膽大,看來……有待商榷。」莉莎激道。 「你果然辯才無礙,難怪沙克洛夫先生會重用你。」她不甘示弱地立即反駁。她絕不任人隨意踐踏她家的名聲! 「過獎,其實我是宮女士的特別助理,有餘暇才為沙克洛夫先生,也就是我的姐夫做點零星雜事。他……根本不需要助理,尤其是『女人』!」 她有沒有聽錯?為什麼莉莎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如此齜牙咧嘴? 「兩年後,沙克洛夫先生又結婚了。」莉莎逕自導回正題。 「玫瑰園又是新房?」紀曼菲驚問。如果她是新娘,絕不會同意住進這棟凶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