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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席晴 宮晨曦取出水晶球,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發前的茶几上,雙手恭謹地往球面貼去…… 「掌握萬事萬物的神,請降予您的大能,烏米拉瑪……」老太太半閉著雙眼,口中喃喃念道。 霍地,老太太雙瞳圓睜,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說:「避開彩虹!避開彩虹!」話畢立即恢復慣有的冷靜,好像先前所說的「囈語」是異靈附身所致。 「宮女士,你還好嗎?」紀曼菲深邃的眼寫盡了關心與不解。 「我沒事,孩子。」她猶如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疲憊地吸了一口花茶,呼吸也平緩了許多。「這股邪惡的力量持續地在發酵,孩子,你們必須避開彩虹,知道嗎?」 「彩虹?什麼樣的彩虹?天上的,還是類似彩虹的東西?」紀曼菲背脊倏地一涼,卻寧可信其有,因為宮晨曦驚悸的眼神,絕對不是裝的。 「孩子,我不清楚,只知道你們必須避開它。」宮晨曦蹎躓地站了起來,險些跌倒,須臾間彷彿老了二十歲。 「媽——」沙克洛夫見狀,到口的嘲諷又吞了回去。 母親這些年硬朗地足以讓年輕人向她求教養生之道,他從未見過她這麼「逃避現實」。如今竟為這水晶球發出的信息,擊潰了她多年的樂觀與不畏,這反倒教他感到不安。 「媽,你先回房休息。放心吧,沒有人可以擊倒你兒子的,因為鬼也怕惡人!」為了母親,也為了擺脫這一連串夢魔,他寧願變為萬惡之魔,教鬼見了他都得匍匐跪拜,臣服在他的腳下! 宮晨暖笑了,「好,很好。好好保護曼菲,你們可是同舟一命。」 「我扶你。」紀曼菲立即上前。 「不用,我很好。」宮晨曦輕輕地拍了拍紀曼菲的柔美,慈母的笑暖暖照進她的心窩。 紀曼菲突然好想回紐約,回到母親身邊。 「你也回房休息吧。」沙克洛夫幽幽道。 他得好好想一想,他不要再讓任何人為他而死! 尤其是女人——心愛的女人! 第七章 傷害往往是不經意中造成的,卻也最傷人! 沙克洛夫獨對暗夜,久久不能成眠。 憶及先前以來他對紀曼菲的態度,用過分兩個字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 翻開被褥,他跳下床,決定向紀曼菲道歉。 一身輕便的他鼓足勇氣來到紀曼菲的房門外,猶豫再三才輕輕地敲著她的房門,「紀——曼菲,你睡了嗎?」 昏暗的長廊只有他濃濃的鼻息聲,什麼也聽不見。 這麼晚了,也許她睡了。 才打算轉身回房,卻瞥見先前被他輕敲的房門竟自動微微開啟…… 不對!松防的神經立時繃緊,「曼菲,你睡了嗎?」 房門越開越大,室內漆黑一片,依舊沒有半點聲響。 他哪還顧得了紳士風度,大步地跨了進去,「曼菲,你還好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 啪地!他打開了臥房的燈,晶澄的燈光倏地照亮這間帶有女人香的客房,卻不見佳人芳蹤! 難道……那隱在黑暗角落的兇手已經登堂入室,帶走了紀曼菲? 不! 激狂的心痛,有如超級龍捲風,立時席捲他僅存的理智,不顧深夜是否會擾人清眠,他衝向一樓,扯開嗓門大叫:「曼菲?曼菲?」 「發生了什麼事?洛夫?」宮晨曦穿著晨樓從臥室走了出來。 管家傑克也衣衫不整地跑向沙克洛夫,「大少爺。有什麼事嗎?」 「紀小姐她不見了!」驚悚的面容說明了他的擔憂。 自從接二連三發生命案後,他們家的保全系統已改裝為最精密的聲控系統,除非自己人動手關閉它,否則,就算神偷也得花上幾個小時,才能破解密碼入內。 再說,他們這棟古堡深入半山腰,有心人若想潛入,在山下就會被監控系統偵測到,意圖長驅直入談何容易! 那她會去哪裡? 「你們留在這裡,我出去找。傑克,十分鐘後,我若沒有進屋,你立刻報警!」沙克洛夫命令後,倏如一陣旋風呼嘯而去。 宮晨曦瞧著兒子匆匆飛奔的背影,本想喊住他,卻臨時改變主意,「傑克,待會兒告訴少爺,紀小姐去花園散步了。」 看來兒子這次是真的動了凡心! 太好了!不枉她這半年這麼費心地寫傳真給紀曼菲。 ※※※ 為了尋找真相的紀曼菲,壓根沒有料到沙克洛夫會因良心不安,半夜發了瘋似的尋找自己。 她一個人頂著月光,重新回到巨門深鎖的玫瑰園門外,衷心希望借此打開這一連串的弔詭事件。 巨鎖在她認真的翻動下,發出鏗鏘聲響,雖已�蛈p廢鐵,單憑一已之力想扳開它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忽地,她從頸間的項鏈上取出一把尖針狀的髮飾,鑽入鑰匙孔中…… 霧濃的暗夜,紀曼菲那纖細的黑色身影遠遠望去宛若夜盜,立刻激怒了聞聲趕來迎救她的沙克洛夫,「你在做什麼?」 「啊!」紀曼菲低呼一聲,尖狀髮飾也應聲落地,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迎向他責備的目光。 「我說的話,你沒聽進去是不是?!」那殺傷力十足的炮聲,劃空射來。 「我……」她相信現在惟一能做的就是降低音量,以免再度激怒他。 「好奇心太重,有時是會害死一個人,你難道不懂?!」狂哮的怒嚷仍無法平息他的震怒。 「我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對,但你說話也犯不著這麼沖。」紀曼菲終於對上他盛怒的容顏。 「做錯事還有理由可說!」他再次數落。 「夠了,沙克洛夫先生,我只是想找出你母親口中的隱喻,我不願一直處在挨打的地位,讓真相水落石出的最根本方法就是回到原點!既然這裡是你三任前妻遇難的地方,就該從這裡著手。」怒火在燒,卻陰不斷她追求真相的心。 沙克洛夫的臉一下子刷白。 她怎麼知道他的事? 烙痕被揭開的剎那,痛是在所難免。 「誰告訴你這些事的?你還知道些什麼?」反擊有時是自我保護的方法之一,他不願軟弱的縮在角落任人挖鑿。 「你在怕什麼?我只是自救,處在黑暗中的兇手,不也多次欲置我於死地?」她直言不諱地點出事實。 「你想找什麼?能找的,巴西警方全找過了,就連我都曾被懷疑是弒妻的兇手,結果呢!多年來,真兇就像從人間蒸發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挖苦中還有些許不為人知的落寞。 「沙克洛夫先生——」她為他的黯然神傷動容了。 「別拿那種眼光看我,我沒有那麼脆弱!」他像只受傷的倔強幼豹,拒絕任何人為他療傷。 「我知道你沒有那麼脆弱,那請你看在上蒼有好生之德的分上,告訴我多年前玫瑰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孤魂野鬼。」有時自我調侃更較殷殷勸誡容易讓人妥協。 「好奇心太重是會害死人的。」他再度深喟。 「我知道,但總比死得不明不白來得好吧!我相信你的前妻一定盼望有人能替她們揭開生死與瘋癲之謎,顯然我已被兇手『圈選』為下一個『受難者』,那麼我願以身試之,揪出那只黑手!」盲目的勇氣是愚蠢,但知其危險卻為力求真相大白,而以身為餌,就較前者有智慧得多。 沙免洛夫沉凝地望向她那雙不畏凶險的湛光,終於鬆口,幽幽道出他那段不堪回首的陳年往事…… 「她們都是我母親精選的媳婦,美麗、熱情,而且是中國與葡萄牙混血的女孩。」 「你母親選的?你……」他怎麼可能會這麼乖乖聽命? 看出她的疑惑,他冷笑以對,「也許是由於孤兒寡母的原因吧,我敬愛她,再說,女人——」他又不自覺地流露鄙夷的神色。 「不及礦石有趣!」她搶白道,「所以,你就任由母親為你選妻。」一臉促狹。 「不提這個。」他幽幽續道:「她們全都是在新婚當日在這棟玫瑰園中遇害……」 「你可曾在現場看到她們口中所說的毒蛇?」紀曼菲提出一直懸在心中的疑惑。 「沒有。」 「那麼,我是惟一看見蛇的人。」她作了結論。 「嗯。」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也會被扯入? 「你可曾得罪過什麼人?」她再問。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沙克洛夫自我調侃著,「我在你心中的評價也不高,誰知道你會不會因此化詛咒為行動?!」 「沙克洛夫先生,正經點。」 「叫洛夫吧,連名帶姓地叫怪生疏的。」他故作輕鬆道。 「我還以為你喜歡別人這麼尊稱你呢。沙克洛夫先生。」她被他那張刻意掩飾尷尬的臉逗笑了。 「紀曼菲小姐,麻煩你正經點。」他也化窘態為朗笑。 「好,好,沙克洛——不是,洛夫,咱們言歸正傳。我之所以問你可有開罪什麼人,是指深仇大恨,以至對方加害你的新婚妻子。」閃燦晶亮的目光再次凝思,認真地轉回先前的話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