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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紀萱 她推開門的手有些顫抖,害怕會看到什麼駭人的東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個站在窗口的高挑婦人,她身上被一條精緻且堅固的銀鏈子綁縛住。 婦人的發是白的,間雜著幾根黑髮。 聽見有人進來,婦人一臉不善地瞪著來人,目光凶狠。 「誰讓妳來的?!」她的姿態很高傲,口氣中滿含仇恨。 沅湘硬著頭皮答道:「我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了。」 婦人臉上不時閃過疑惑和敵視,最後得意地笑了起來,「妳知道我是誰嗎?」 沅湘在她可怕的笑聲中微微發抖,直覺即將從婦人口中說出的,必定是極為可怕的話。 「我是邑南國的王妃端木紜,皇甫向遠的妻子,皇甫宣維的母親!」 端木紜舉起身上的鏈子,嘿嘿笑了起來,「我的鏈子很長很漂亮吧?哈哈……」她的笑聲愈來愈大,拉扯著身上的銀鏈,反而惹來自己的不適。 她恨恨地垂下手,朝沅湘喝道:「看什麼?!還不滾?」 沅湘的腳彷彿生了根,怎麼也動不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恐怖的婦人,不禁想著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沅湘戒備的眼神看在端木紜眼裡,又是一陣冷笑,「怎麼,怕了?我是個瘋子,妳不知道嗎?他們不敢告訴妳是不是?那個男人把我逼瘋了,卻不肯讓別人說我瘋了!把我關在這裡,別人就不知道了嗎?皇甫向遠,來看看啊!這個女人說我瘋了!你快來殺了她啊……皇甫向遠,你這個混蛋!」端木紜的表情混合著恐怖和興奮,白髮隨風飄了起來,顯得格外恐怖。 沅湘一步步後退。她真的瘋了嗎? 沅湘不敢肯定。端木紜說起話來是那麼清楚,一點也不像瘋了,但她的樣子怎麼會那麼可怕,哪裡有王妃的氣質和風範? 端木紜和皇甫向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沅湘逃命似的奪門而出,竟然忘了將門鎖上。 端木紜冷冰冰的聲音說道:「妳最好把門鎖上,不然被發現了,妳會受罰的。皇甫向遠從來都不會手軟。」 沅湘的腳步戛然而止,她艱難地轉過身,站在門口,看著渾身充滿仇恨的女人瞪著自己,彷彿要將她的身體瞪出幾個血窟窿。 她顫抖著手關上門,掩住門裡那個瘋狂的笑聲。 鎖怎麼也鎖不上,沅湘急得額頭直冒汗。 「慢點,別慌,這個時間沒有人會來的。」門裡,端木紜冷酷的聲音穿透沅湘的耳膜。 她漸漸地鎮定下來,終於鎖好了門。 不敢再多看一眼,她飛也似的逃離。 宣維,你要我看的就是這個嗎?為什麼? ☆ ☆ ☆ ☆ ☆ ☆ ☆ ☆ ☆ ☆ ☆ ☆ ☆ ☆ 急急地在風中奔跑著,散了一頭的發,衣服像是被風撕扯著,想要扯離她的身上。 沅湘急著要找到皇甫宣維,卻忘了這個時候他不在寢宮。 一路奔來,逢人便問:「宣維在哪兒?宣維在哪兒?」 被她拉住的人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沅湘放開那人,重又跑向前去。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只知道一直跑,一心想著只有回到宣維身邊,才能擺脫那個女人可怕的笑聲。 「妳在找皇甫宣維嗎?」一個女孩攔住沅湘。她披著一件紅色的披風,笑臉如花,一張秀麗溫柔的臉因一雙英挺的眉少了幾許柔和,卻增添了她的魅力,混合著女子的柔情和男子剛強的魅力。 沅湘點著頭,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女孩。說是女孩,實際上應該比她還大一些吧?她的衣服不是邑南的樣式,髮式也和這裡的人不一樣,應該不是邑南的人。 沅湘搖搖頭,想繞開她往前走。 「站住。」那個女孩喊住她,「再過去就是國王的議事廳了,我勸妳還是不要過去得好,這裡的國王很討厭女人的吧?」 沅湘根本聽不進她的話,繞過她就向前跑。 「妳在這裡幹什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喝道,侍衛立刻上前攔下她。 沅湘定神一看,是皇甫向遠! 她的心駭然狂跳起來,小聲回答:「我迷了路。」 皇甫向遠冷笑道:「迷路?妳在耍我嗎?」 她連忙搖著頭,忽然想起腰帶中藏著的鑰匙,若是被皇甫向遠發現了,定會連累宣維的。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往腰間護去。 此舉看在皇甫向遠眼中非常可疑,立即命人上前搜查她的腰帶,當拿出那把鑰匙時,沅湘的臉色已然白如鬼。 皇甫向遠一看到那把形狀熟悉的鑰匙,臉色陡變,陰狠地問道:「妳去過了?」 沅湘抖得如風中落葉,無法答話。 皇甫向遠當她默認了,冷笑道:「天堂有路妳不去,地獄無門妳偏闖進來。今天我就不信還有誰救得了妳!來人,帶走!」 侍衛們上前架起沅湘,將她的嘴堵上,拖著往皇甫向遠的寢宮去了。 舉凡看到的人都被警告不許洩漏半個字,如有違背者,抄家滅族。 「燕兒!」一個男人從迴廊的盡頭折了出來,朗聲喊著那一直淡笑著旁觀的紅衣女孩。 燕兒轉身,燦爛地笑道:「易,快過來!」 黑衣的白易麟皺眉問道:「出什麼事了?剛才很吵。」 燕兒揚揚眉,「我們去見識一下皇甫向遠的手段。」說著,挽起有些不悅的白易麟走了。 ☆ ☆ ☆ ☆ ☆ ☆ ☆ ☆ ☆ ☆ ☆ ☆ ☆ ☆ 沅湘被帶進皇甫向遠的寢宮,自然不會是座上客。她被人押著坐在皇甫向遠對面的椅子上,等待發落。 「宣維讓妳去了那地方?」皇甫向遠冷硬地問。 沅湘睜大了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妳不承認也沒關係,會給妳鑰匙的只有可能是宣維。」皇甫向遠靠坐在椅子上,「妳難道不知道以妳的身份,根本沒資格靠近那裡嗎?」 沅湘虛弱地反駁,「我是宣維的妻子。」 他臉色一變,「沒有我的承認,妳永遠都不會是!」 「可是宣維要我。」 皇甫向遠不屑地說道:「他不會要妳的,他是那個瘋女人的兒子,和那個瘋女人一樣朝三暮四!」 沅湘猛地發現這時的皇甫向遠和高塔裡的女人一樣,瘋狂而不可理喻。 皇甫向遠忽然傾身向前,笑了起來,「我想看看妳的肚子裡有沒有我的孫子。」說著,召來一旁的御醫,命令道:「檢查一下。」 御醫面無表情地上前為沅湘把脈。 沅湘慌亂地想,若真的有了孩子,皇甫向遠會奪走那孩子,趕走她嗎?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更不想離開宣維啊! 御醫沉吟半晌,皇甫向遠等得不耐煩,吼道:「快說!」 御醫慌忙答道:「她的脈象比較微弱,應該、應該是有喜了。」 皇甫向遠喜上眉梢,吩咐道:「去,熬碗墮胎藥來。」 沅湘先是一喜,又是一憂,奮力掙扎起來。 皇甫向遠走到她面前,笑道:「為什麼要掙扎呢?這樣不是很好嗎?沒了這孩子,妳就可以留在宣維身邊了,我答應過他的。」 她驚恐地看著他,那男人得意的眼神分明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要將她趕盡殺絕,跟著她的孩子一起死去! 皇甫向遠命人用繩索將她緊緊地綁在椅子上,讓她無法掙扎。一碗黑漆漆的藥端到她面前,皇甫向遠一把�郎磽o的下巴,把藥灌了進去。 沅湘痛哭失聲,無望地掙扎著。 藥滑下喉嚨的時候,她幾乎要絕望了。她拚命地咳著,想將那點藥咳出去。她不能喝下去,下能讓這東西毀掉她的孩子! 她甚至還不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啊! 誰來救救她?她的喉嚨已經咳啞了,發不出聲音。 濃濃的絕望籠罩住她,幾乎要將她擊垮。 鮮血緩緩地從腿間流出來,一點點將她全身的力氣抽走。絕望中,她想起了漣漪,還有她幽幽道出的話。 她很快就會和漣漪一樣了嗎? 「王,她昏過去了。」御醫察看了下,上前稟報。 皇甫向遠將手中還剩一大半的藥遞給侍從,「撬開她的嘴,讓她全部喝下去。」 御醫連忙說道:「王,萬萬不可啊!」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沅湘已然被鮮紅染紅的裙襬,「再喝下去她會沒命的!」 皇甫向遠一腳踹開他,獰笑道:「我就是要她死!」 御醫不敢再多說什麼,默默地為那椅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祈禱著。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可敬的王,她是你的犯人嗎?」 皇甫向遠十分不快,但當看到來人是貴賓黑陵國的第一公主時,收斂了脾氣道:「她是我邑南的奴隸,叛逆犯上,還膽敢懷了主人的孩子,我正在處置她。」 燕兒「哦」了一聲,隨意地走過去,撥開沅湘額前的亂髮,仔細地審視著她蒼白的臉,驚異地說道:「易,她把嘴唇都咬破了呢!」 黑陵國的將軍,公主的護衛白易麟,跟在她身後道:「不趕快救她的話,她會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