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李葳 > 與海賊共枕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3頁 李葳 聽到今晚或許就有張好床可睡、有頓熱食而非乾糧可吃,小珞子全身的精力都沸騰了起來。忙不迭地跟著滕於嵐身後,加快腳步趕路前進。 放眼望去大片田野當中,散落著幾戶人家,但中央有一小座熱鬧的街市——說是熱鬧,也不過就是聚集了較多戶人家的地方,有著幾間酒肆、茶館、打鐵店舖及賣米的糧行。 平日就不像會有什麼外地人客到訪的村莊,他們這一少一小的新面孔,馬上就受到村民們的注目。 走到塵土飛揚的街上,小珞子不由得捉緊於嵐的衣袖說:「三少爺,這兒好像有點可怕,你瞧,這兒的人都在瞪我們耶!」 於嵐笑笑。「那是因為他們很少看到旅人的關係,並不代表他們不友善。只要我們沒有做什麼可疑的舉動,又何必害怕他人的眼神。」 說著,於嵐帶他走到唯一的一座茶館內,裡面只有兩張桌子,都是空的。 「小二哥,給我們來壺茶!」小珞子拉長喉嚨叫道。 陰氣沉沉的是小店內,走出一名乾瘦矮小、滿臉痘子的人,他提著鐵壺,一手拿著兩隻茶碗,「咚」地放在於嵐他們面前,嘩啦啦倒了兩碗濁濁黃黃的水說:「兩碗茶,五錢。」 「什麼?!這麼兩碗茶就要五錢,你們這兒是賣茶還是打劫呀?」 「不想給錢就別喝,快滾。」店小二理都不理人地說。 小珞子火氣更大。「你這是什麼態度!像你這樣還能開門做生意嗎?」 「店是我家的,就算我倒店也不礙你的事。」店小二伸出掌心說:「要給錢,還是要滾?」 「小珞子,給錢。」於嵐單手捧起茶碗,眉頭也不皺地喝著茶說。 「三少爺您還真的喝呀?你看這茶水根本就……萬一您喝壞肚子怎麼辦?」小珞子真弄不懂他,明明對自家泡的茶百般挑剔,稍微冷一點就不喝,一副養尊處優的少爺氣派,為什麼這會兒又可以如此屈就? 「喂,你茶都喝了,不能不給全吧!」小二從鼻孔噴氣說道。 可惡!小珞子從行囊中掏出一隻碎銀袋,掏出五錢扔在桌上。「給錢總行了吧! 錢在這兒!」 「哼!」小手伸手就要把桌上的錢收走。 於嵐以扇子壓住他的手背說:「小二哥,打聽一件事,這兒有讓人打尖住宿之處嗎?」 店小二臉色大變。他初看這書生模樣的青年文弱的外表,以為不過是走錯路的糊塗蛋,能敲多少錢就敲多少錢,但他不過用扇子一點,自己的手背就像吃了千斤重石,動彈不得。這一招真人不露相,嚇得他雙腿抖顫起來。 「公……公子要住在我們神女村……是不可能的。」 「喔?為什麼?」 使出吃奶的力氣,店小二還是拔不出手來,乾癟的額頭冒出斗大的汗珠。「我、我們村子……不歡迎外人,所以這條街上沒有客棧,要住只有半里外的一間荒廟可以住。可是……公子要是住那兒,就得小心……晚上……『那個』會出現。」 「那個?」 小二吞口口水,眼神有著無端恐懼說:「我不能再講了,總之你還是趁早離開我們村子,否則性命不保。」 「是嗎?多謝你的忠告了,小二哥。」於嵐翩翩一笑地移開扇子。 小二一收回手,連桌上的銀兩都不敢收便叫道:「這銀兩我不要了,你們喝完就快走吧。」一溜煙地跑進店後方,不敢稍有逗留。 「什麼嘛!一下子坑錢,一會兒又不要了。」小珞子在他身後啐道,他當然不曉得店小二受到什麼教訓,只覺莫名其妙。 於嵐微笑著要小珞子把錢收起來。 「三少爺,怎麼辦?我們沒地方可以落腳休息了。」 「怎麼會沒有?不是說有間荒廟嗎?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剛剛那夥計不是說有『那個』會出現嗎?」小珞子比了比雙手,暗指不祥之物。 於嵐搖著扇子,揚起眉頭說:「你又知道『那個』是哪個了?我滕於嵐在這天底下還沒有看過『那個』,難得出門一趟,萬一不能尋得寶藏,開開眼界也不賴。 越是神秘的地方,我就越有興趣。我可是去定那座荒廟了!」 「我就怕您會這麼說,三少爺。您不害怕『那個』,可我會怕呀!」 「小珞子,咱們倆誰是主子,誰是奴才?」 「您是主子,我是奴才。」 於嵐俊逸的臉浮現意外的神情。「你還曉得呀?我以為你根本忘了。既然知道,就不用我提醒你這世上只有聽主子話的奴才,沒有聽奴才話的主子吧?」 小珞子再度認命地背起包袱說:「三少爺您別說了,我跟著您就是了。到時候真要出現了『什麼』,還請三少爺轉告我可憐的爹爹和娘,就說我是忠心耿耿地聽了三少爺的話,才會發生不幸。」 把小珞子的叨念當成耳邊風,於嵐還正愁這一路上都太過平靜無波了,他的身手苦無發揮之處,骨頭都快生�蚺F。要是真有什麼「東西」,就讓他好好地拜見一下吧! 那人來了,真的來了,就像預言中的一樣。 第二章 「豪,那個人似乎不是壞人呀。」 譚裴奴撫著黑豹的頭,由高處俯瞰著漸行漸遠的一少一小。她身上披著一件自己從沒有機會擁有過、撫摸過的上好絲綢外褂,外褂上還有著那人的味道。 黑豹彷彿也贊同她的話,以尾巴輕點著草地。 一邊遠眺著陌生人的背影,她輕而易舉就可以在腦中,描繪出那名陌生青年的長相。 他和村中的那些粗魯不文的鄉野莽夫截然不同,有張媲美姑娘家的柔細臉皮,膚色雖深但相映著他深邃清明的黑皮的,就像……對,就像「豪」一樣有著原野般讓人舒服的氣息。高額挺鼻,方頭大耳,濃眉紅唇,如此端正秀麗的男子,是她從未見過的。 當他對自己伸出手微笑的時候,因為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的人兒,所以不知所措地愣住了,就連先前差點被人侵犯的衝擊,都從腦中飛了出去,只能瞪著他猛瞧。 對他們這座鮮少有外人闖入的偏僻小村落來說,他就像傳說中的神仙,飄逸又高貴,豈是他們這些井底之蛙、無識村姑能接近的人物! 為什麼這樣的人會出現在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小地方?迷路嗎?希望是如此。 為了他好,裴奴希望他盡速離開他們村子,她不想要見到他在村子喪命,假如他逗留得過久,一定會遭遇不測的。 他不知道自己來到什麼樣的地方——一個被詛咒、死亡所籠罩的村落。 假如他知道,一定會頭也不回地迅速離去吧。 裴奴將臉埋進黑豹溫暖的頸項中,歎息地說:「謝謝你來救我,豪。可惜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就來不及在天黑前把晚膳弄好給娘吃了。」 黑豹低吼一聲,原本懶洋洋趴著的修長身軀,站立而起,舔舔裴奴的手心算是道別,瀟灑地消失在草叢中。 「豪」是她眾多來無影去無蹤的朋友之一。當然,名字是裴奴自作主張取的,因為她認為沒有比「豪」這個字更合適它。 還記得初見到豪時,豪還是只小黑豹,但轉眼不過一年,它就已經成為人見人怕的大黑豹了。他們的友誼建立在裴奴的耐心等候下,裴奴從不拿食物給它,施捨食物並不是朋友的行為,而她認為像豪這樣高傲的生物,怎麼會願意接受來自人類的施捨,更別說要把那樣的人當成朋友了。 所以裴奴以歌聲來吸引它。每當她在老地方看見豪的身影,就開始哼著山歌、編著小曲,說也奇怪,豪總會在遠處停留下來,好奇地觀望著。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到了第三個月,豪終於願意到她伸手可及之處,讓她摸摸它。 雖然一天之中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他們每天都會來看對方一面,確認對方好不好,就像一對相識已久的普通老友。 裴奴沒有人類的朋友,村子裡的人對他們母女並不友善,原因……哎,或許就在於她沒有爹爹的關係。大部分的村人都視她為蛇蠍、避她如鬼神,要不就認為她是個骯髒的小雜種,根本不配和他們說話。另外,少數會對她和娘有「善意」的人,多半心中都打著一些難以為外人所道的下流主意。 可是自幼生長在這村子中,裴奴已經習慣他們冷漠的眼神,何況只要自己和娘不要打擾到他們,村民也會睜隻眼閉只眼的讓她們母女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即使身為神女村之恥,至少這兒他們有一個容身處。』 可是……裴奴不由得想著,如果是那名俊秀的青年,他是自己的朋友的話……她是不是就會有勇氣開口和人說話了?如果她剛剛開口回了他話,他可會陪自己聊天?就像豪、鷹他們一樣,陪著她說天說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