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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辛悌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她不能老活在過去,沉緬於悲傷痛苦的往事裡。或許和派屈克見過面後,所有傷感的往事也能獲得解脫。 「站在同是女性的立場,我希望妳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然而站在妹妹的立場,請別傷害我哥哥。」送她到門口,夏憶儂說。「我的要求很自私,但總得保護家人。」 「放心。」顧沁容嫣然一笑,「應傑就是我今生的幸福,不為報恩,不為愧疚,我只愛他呵。」 *** 氣氛熱烈,三個大男人在酒醉方酣之餘,開始大聲歌唱,彷彿回到學生時代般無憂無慮。 「真好玩。」漢斯看著兩人,「從前我們也常常如此呢。」 「是呀。」傅睿哲點點頭,熱鬧過後總帶點感傷,不知今日一別,幾時還能再如此愉快地相聚。「當時有更多人,如今都已戌鳥獸散。」 「人老了,總是特別懷舊。」漢斯笑著飲下另一杯酒,「念耶魯時,我們還以為世界只為我們而開展。」 「對,就像鐵達尼號的傑克一樣。」傅睿哲平舉起雙手,大聲喊叫著,「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你們今天怎麼特別感傷?」歐子譽冷眼旁觀,「要見面,坐飛機就行了,要吃飯喝酒,安排一下也成。幸好這是僻靜的包廂,沒有人能隨意進出,否則人家還以為你們倆在發酒瘋哩。」 「說走就走已經不是我們能任性而為的,你身上背負有太多人的期望。」傅睿哲嘻皮笑臉地靠近他,「還是總經理願意讓我休個長假,暫時離開忙碌的工作,做個鎮日待在海邊曬太陽的閒人呢?」 「別作白日夢了。」歐子譽譏諷地笑道:「等我把�眳m玩倒的那天,或許你的夢想就能實現。」 「嘖,沒趣。」 「各位,為了慶祝我們重逢,今天我順道還帶了個老朋友與大家見面。」酒過三巡,漢斯忽然說。 「什麼人呀?」傅睿哲好奇地問,「我們共同的朋友可不多。」 「這一位大家都很熟。進來吧,容容。」漢斯指著門口,「別害羞。」 娉婷女子的身影出現,熱鬧的場景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早先熱絡的室內也轉變成冷清。 喔喔,就知道會無好會,宴無好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方才漢斯頻頻看表的樣子,讓傅睿哲心底直發麻,沒想到謎底揭曉了,他真的安排個威力最強的炸彈出現。 咬著牙,歐子譽瞪著門口出現的長髮女子,依然是舊日熟悉的人兒,只是他的親切不再,風暴卻開始醞釀。 「派屈克,好久不見。」她怯怯的聲音響起。 閉了閉漆黑深沉的眼瞳,寬廣的額頭靠著手支撐,才克制住翻騰的情緒。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一生順遂,直到顧沁容的變心,才第一次讓他嘗到被打擊的滋味。 「妳為什麼不好好地躲在美國,永遠不要回來?」 「子譽!」漢斯和傅睿哲同時喊道,而顧沁容則發出抽氣聲,幾乎難以承受他的怒氣。 「我……想念這裡啊!」 「好,既然妳想念這裡,那我離開好了。」 「別這樣。」慌張間,她拉住他的手,「我們已經三年沒見面,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是呀,子譽,容容回到台灣,代表應傑也回來了,昔日意氣風發的四人幫又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重聚,還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傅睿哲眼看情況不對,忙著打圓場。 「好聚好散,就算你們之間曾經有誤會,三年的時間也該解開一切,忘了過去種種不悅。」漢斯也擋住歐子譽的去路,涎著笑臉勸道:「就算無緣當夫妻,至少還是同學嘛!」 「妳從來不是我的朋友,妳甚至將我最好的朋友變成敵人。」睨了睨那只碰觸自己的手,「放開。」 「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呀,請你別……拜託,讓我有機會可以解釋清楚。」淚水在限眶中翻攪,顧沁容的心受到撕扯,難道她真的對兩個男人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嗎? 「別對我訴苦,一切都是妳自找的。」 他的絕情讓她退縮,「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聽著,」歐子譽陰鷙地反捉住她的手,「滾出我的視線外,最好保佑這輩子永遠沒有交集,否則,我不保證自己還能維持君子風度。」用力一甩,他轉過頭,毫無猶豫地離開。 跌坐在地上,顧沁容的眼眶盈滿淚水,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她的心好痛,難道他真受到無法恢復的傷害? 「派屈克到底怎麼了?」漢斯伸出手,將她拉起,語氣中充滿埋怨。 「別問我。」傅睿哲嘟噥道。 「抱歉,毀了你們難得的聚會。」顧沁容拍拍身上的灰塵,又是內疚又是難過。 「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激烈。」漢斯歎息,「算了,我們再找機會勸勸他!」 「你自己勸。」傅睿哲咕噥,「我沒轍的。」 「謝謝。」她的笑容中帶著淒楚,卻又真誠的道謝。 *** 該死的女人,為啥還要出現在他面前?讓人看了心煩。 就因為不是愛,才會更憤怒,他看到的是一個男人對友情的背叛,所以才無法原諒。真要愛一個女人,就會奮不顧身地把她搶回來,使盡渾身解數也要達到目的,哪容得下他們結合。 爬爬亂髮,車子一個掉頭,煩悶之際,歐子譽選擇回到辦公室,只有在那裡,他才能真正得到心靈的解脫。 意外地,回到公司,竟發現辦公室內還有燈光。他看看表,已經將近十點,誰還在辦公室呢? 「趙老闆,你說錯了,為了做生意,�眳m可以不顧一切,毀約賠償都成,品質最重要啊。當初的合約有多少鬼,大家心裡都有數。」輕脆的聲音迴響著,雖然笑意盎然,刺耳的話還是一一迸射出,夏憶儂一邊夾著電話,一邊還翻閱著手上的資料。 「過去都過去了,看在大家合作多年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還想好好地和�眳m做生意,最好老實報價,別以為所有人都吃那一套。再見,我等著看你的報價單。」 終於掛下電話,她大大吐了口氣,伸伸發酸的腰,揉揉僵硬的脖子,才將已經完結的文件堆在一旁,同時拿起另一份研究。 「搞什麼,這樣的東西能見人嗎?」她口中發出抱怨,順手再喝杯咖啡,提振昏昏欲睡的精神,高跟鞋鬆鬆地掛在腳板上,解放被悶了整天的腳指頭,然後蹺起雙腳,絲毫沒有女人的自覺。 「真認真。」倚著門,歐子譽拍拍手,「我該給妳什麼獎勵?」 「你!」夏憶儂被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隨即恢復冷靜,「雖然說加薪會讓我很高興,但省省吧!」 「我不是刻薄的僱主。」 「喔,真巧,我也不是貪財的職員。」 望著她閃動的眼瞳,歐子譽索性拉把椅子,靠在她的旁邊坐下,望著她發愣。 「幹麼坐這麼近?」她有些煩躁,他的靠近引發些許的呼吸不順暢,像又回到當日的情景。 「我無聊。」他大方地承認。 「知道就好。」她收拾起手邊的文件,想早點回家。 「今天怎麼只有妳一個人留下來加班?」沒看到向來與她形影不離的關悅笙的蹤影,他頗感好奇地問。 「她有事吧。」悶悶地說出口,最近關悅笙似乎有意躲她,而自己也因為那天發生的事情,不好意思找她。 明明就容易起口角的兩人,偏偏在自己最心煩的時候,他慶幸遇見的是她。 「為我的公司做牛做馬,妳圖得是什麼?」 「除了微薄的薪水外,」聞言,夏憶儂有些氣惱,「圖得是自己良心能交代得過去。」 「老實說,我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吧。」歐子譽抹抹臉,想拭去心頭的鬱悶,卻換來更多的不確定感。 「嘿,今天是告解日嗎?怎麼突然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懺悔,還是你有心事?」她不經意地問。 「嗯。」已經是下班時候,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毋需再偽裝兩人間的身份差距,他乾脆承認了。 「難得唷。」她刻意取笑,避免增加兩人間的曖昧氣氛。「總經理也有無法解決的問題,讓外頭人知道,�眳m公司會不會明天股票大跌?」 看著她笑意盎然的臉,忽然之間,心底沉潛已久的慾望開始浮動,就是很想……很想抱她在懷中。已經很久沒有哪個女人能輕易地挑動他的情感,而夏憶儂卻辦到了。 「妳不怕我。」他深思地說,「打從見面開始,就不把我視為高高在上的總經理,為什麼?」 「總經理也是人吧!」夏憶儂困惑地問:「為什麼要害怕,我沒做錯事,光明磊落,自然無所懼。」 「等妳爬到高處後便會發現,沒有幾個人值得信任,沒有幾個人能輕易交心,更沒有幾個人能陪伴孤單的你呵。」他說出自己內心的話,「我做得愈好,朋友便愈少,登門來找的人,十之八九是為了求你的幫助。有時候會分不清,到底是他們有所求才會上門,或者真的是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