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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織華    


  面無表情的極南閉上了會洩漏他真實感情的雙眼。

  他曾經承諾過,會好好照顧她,直到她回到她應該擁有的世界,那時,會有比他配得上她的男人在等待著她,在那之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掙扎,不過只是時間洪流中的曇花一現,終會煙消雲散,終會被遺忘淡去。

  「我只當你是妹妹,極東。」睜開眼直視著她,他以再平穩平淡不過的語氣說著,「如果你胡鬧夠了,就穿上你的衣服。」

  那雙棕眸,如子夜的貓般明亮可人的眼眸,眨了眨,在眼角湧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瞬時間,從天際化作流星墜落。

  第四章

  小極南十二歲。

  深夜急促的敲門聲令人心驚膽戰,習慣十點就寢的中原靈指按住同樣被吵醒而起身的冰川冬美,「你睡,我去看看是誰。」妻子的身體一直不好,他不想她再吹風受涼。

  冰川冬美為他的體貼淺笑搖了搖頭,「都醒了,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拗不過她的笑,他勉強答應,「你先披件衣服吧,外面冷。」

  等兩個人到大廳時,三個小孩也都揉著惺忪雙眼,不知所措的看著中原靈指。

  「你們怎麼都起來了?沒事,快回去睡。」冰川冬美拍拍還在打呵欠的小極北,笑看了眼強自鎮定表情,實則略顯驚煌的小極西,最後視線落在老成持重,正擔憂的望著門口的小極南, 「南,你是老大,快帶弟弟們去睡覺。」

  「嗯。」小極南聽話的拉著兩人要回房。

  中原靈指開了門,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淳子,這麼晚了,你……」視線一看清到眼前女人的模樣以及她懷中的小女孩後,他驚愕的發不出聲來。

  聽到母親的名字,小極南欣喜的停步轉身,卻也同樣被冰川淳子渾身是血嚇呆住。

  「淳子?!」冰川冬美驚呼。

  「中原先生……冬美……」冰川淳子渾身是傷,腳步浮虛,不消幾步就踉蹌跌倒。

  中原靈指眼明手快扶起她坐到椅上,冰川冬美趕緊關上門,接過她懷中已經傷重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淳子,你的傷……」中原靈指略懂醫術,診過脈息後,他發覺冰川淳子根本就只剩一口氣。

  「我……不要緊。」冰川淳子虛弱的笑了笑。

  「媽媽!」小極南頓時淚流滿面,害怕的撲倒在她膝前,「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孩子,媽媽要死了。」冰川淳子知道自己是硬撐著走到這裡求救,她抬眼望著中原靈指夫婦,「中原先生、冬美,我的孩子,就拜託你們了,我……」

  「不要再說了,我們會好好照顧他,你……」看著渾身是血的她,冰川冬美傷痛得無法言語。

  「那就太好了。」冰川淳子欣慰的摸摸小極南的頭髮,她的兒子呵。

  「媽媽。」小極南害怕的抱著母親。

  她無力的輕拍撫著他,抬手指著被擱在另一張椅子上小女孩,「冬美……那個孩子……」

  冰川冬美抱過小女孩放在她懷中,小極南一看到小女孩的臉孔立刻驚訝不已,她、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怎樣?」冰川淳子蒼白的臉寫滿憂慮。

  「她沒事,只是受了點撞擊,暈了過去。」中原靈指已經診過她,「她是……」

  「她是薩亞堤家的小姐,菲奧莉娜。」她深一喘,「我們被追殺,她的父母已經死了,所以我才……」

  「我懂了,你別再使力,要不然你會……」中原靈指阻止她再讓傷口冒血。

  「讓我說……要不然……我一死……這個秘密就……沒有人……知道……」冰川淳子自知她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懷中的孩子是她一點一滴帶大的,她早就將她視為自己的親骨肉了。

  低頭望著小極南,她像是交代遺言般慎重地說:「孩子,聽話……要聽中原叔叔和……冬美阿姨的話……菲奧莉娜就……交給你了,你要……保護她……把她當作你的妹妹……」

  再抬頭看向中原靈指,她已是出息多人氣少,「車禍,是有預謀的……那個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殺死……讓車著火……墜海……」急喘著氣,她的視線突然模糊了起來,四肢冷得失去知覺。

  「媽媽!」小極南小手緊抱著她,貼在母親胸口,難過的眼淚直流。

  冰川淳子勉強自己蠕動嘴唇,「那個主謀者就是……就是……」她的眼前襲上一片漆黑,疲憊的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頸一鬆,頭部重重歪倒在椅首。

  然而她的聲音太小,中原靈指和冰川冬美都沒聽清楚那最關鍵的最後一句。

  「淳子,你再說一次。」中原靈指焦急的握著她的肩膀搖晃,「淳子,你醒一醒!」

  冰川淳子已經失去生命跡象,回天乏術了。

  「媽媽……」只剩下小極南撕心裂肺的哭喊。

  冰川極南渾身一震,從躺椅上猛地雙手握拳坐起。

  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來叫醒他的黎沛柔一跳,他給她的印象是八風吹不動的穩重,「你……你還好吧?」

  極南望向聲音來源,看到瞠大眼看他的黎沛柔。

  「我沒事,只是……作了個夢。」他疲憊的揉揉眉間,被極東鬧了一夜,他根本沒什麼睡。

  「那一定是噩夢嘍!」黎沛柔輕快的拉開房間的窗簾,傾洩出一室光亮,「快起來吧,已經中午了。」

  中午了?強烈的日光照得他一下子睜不開眼,他睡了這麼久?

  「今天是極北下廚煮飯喔,很難得吧。」黎沛柔得意的對他笑了笑。嘿嘿;在極東的調教下,她已經開始知道該如何對付那個臭男人。

  極南站起身,回以她會心的一笑,走到窗前望著停在窗欞上的海鷗。

  「不過真可惜,極東沒能吃到這破天荒的一餐。」黎沛柔皺了皺眉,「一早我就去敲極東的房間,沒人回應,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一起出去了,沒想到你是在書房睡覺。」

  「你說什麼?!他倏然轉身,從未如此凌厲的看著黎沛柔。

  「啊?」黎沛柔再次被他嚇一跳。

  「你說……」極南慌亂的失了分寸,「極東她……」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黎沛柔嚥了嚥口水,覺得突然情緒大變的極南還滿可怕的,「有……有什麼不對嗎?」居然嚇得她都結巴了。

  「她有跟你說什麼嗎?她有沒有交代她去哪裡?她什麼時候回來?」

  極南氣勢嚴厲、咄咄逼人,像是質問犯人般逼近黎沛柔,駭得她節節退步無法反應。

  「她……」黎沛柔的背突然的抵到一堵肉牆。

  「她什麼都沒說。」低沉充滿魄力的語氣,代她回答的是上樓來找情人的極北,「我說南啊,你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底了。」

  他拉著黎沛柔的手將她攢到身後,那雙酷似荒漠中蠻夷頭子的狂野眼眸如刀劍似的盯住極南,一身蓄勢待發的不悅。

  「對不起。」本就無心,是以極南立刻道歉。

  極北的出現宛如一盆冷水臨頭,讓極南平靜下來。

  也許事情不向他想的那麼糟,也許她還不知道真相只是出去走走,並不是……極南一爬頂上短髮,努力壓抑著心中不安的預感,試圖回復平常溫和面貌。

  歉然地對著黎沛柔再次說:「對不起,嚇到你了,我有起床氣。」

  「這才差不多。」撇撇嘴,極北的脾氣一向來的快也去的快。

  「沒腦筋的笨蛋,你是用膝蓋思考的嗎?」出現在門口的極西諷刺的眼神睇著極北。

  「你說什麼?!」極北轉頭瞪向極西那囂張的表情。

  「我說你是笨蛋,用膝蓋思考的笨蛋。」極西涼涼的回答。

  「拷!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二話不說,極北立刻揮拳霍霍向極西。

  他的拳頭是很夠力啦,不過這都在極西撥好的算盤預料內,所以當他一出拳,極西立刻以柔克剛力量不如人的人一定要學會的招式,反手扣住他的拳頭,將極北壓在牆角,壓得他齜牙咧嘴的。

  極西討人厭的笑掛在嘴角,涼颼颼的低嘲,「你是眼睛瞎了才會看不出南很擔心嗚?他是那種會無故發脾氣的人嗎?別老是像罹患了被害幻想症似的猛揮拳頭,用用你的大腦吧?再不用都要生�袢o霉了。」

  可惡!這錢老鼠!「知道啦,放開我!」極北使盡擰開極西。

  極西從善如流的放開了,隨即目光一轉,望向陷人沉思狀態無暇理會他們的極南,唉,又是一個為愛傷風感冒的男人。

  「南,通知你一個壞消息,昨天晚上蘭妮.薩亞堤病情回復穩定,已經恢復意識清醒了。」

  昨天晚上?極南一驚。

  「新聞是今天早上才發的,不過我想憑極東的本領,她應該可以拿到第一手的資訊。」極西臆測著。

  也就是說,極東昨晚就知道蘭妮.薩亞堤脫離險境的事,所以她才會……

  那麼現在她……該死!

  「車子借我。」已經無暇再思考,極南顧不得衣衫不整,以誰也看不清楚的身手從極西身上巧妙的取走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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