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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織華 這次的任務屬於機密,原本羅伊是屬意極北去做,但是極北已經完成他最後的任務離開,結果就落到她身上。 要是昆德拉遇上的是極北,怕不被他挫骨揚灰了,還能害得她如此狼狽嗎?居然把她賣了,他以為他是哪根蔥、哪顆蒜! 最該死的是冰川極西,他和極北不是兄弟嗎?怎麼長得南轅北轍,就連個性也大不相同,簡直是陰狠毒辣堪稱世界第一—— 不!最該死的是她。 紫芙忿忿踢開擋路石子,她渾身顫抖,感覺全身的血液在沸騰,肌膚在發燙,心臟的跳動緊繃而不堪一擊。 她居然會同情他、相信他,融化在他製造出的一場戲裡。 居然會以為他和自己有類似的遭遇,居然對著淒美的夜投降,就算她是個女人,她又怎能?! 殷紫芙,你白混了這些年,一個羅伊還教你學不乖嗎? 如果不是羅伊掌握了她的弱點,以條件交換,她犯得著招惹這些亡命之徒,犯得著如此賣命! 她早就可以帶著母親遠走高飛,躲到一個無人聞問的鄉村過生活,她渴望的難道不是如此嗎? 風聲在耳邊呼嘯,淡淡花香隨之浮泛在她頰上散發,一如昨夜二如他低沉強山口壓抑的敘述—— 一個壟起的樹根絆倒了她,她狼狽向前撲倒幾尺,髮髻落地,如瀑秀髮掩蓋視線,鞋子跌掉了,旗袍刮破了。 雪漿隨勢滑向前方,嘩——一大塊雪片崩裂開,露出垂直的峭壁,舉目望去,底下是幾十丈深的峽谷。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極西的聲音突兀的從她身後響起。 天,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我有眼睛,不用你提醒!」紫芙一身濕,又是雪又是泥的爬起面向他,「怎樣?現在又打算唱哪出戲來哄騙我?」她咬唇一甩頭,該死!她怎會說出如此情緒化的語一言。 她看向他的眼神既憤怒又迷惑無助,他全身的溫度像是又降低了十幾度,但是他斷然拒絕承認。 「倒不必。」他表情一派閒適,「我只要將你送到暗黑拍賣會就行了。」 「哦,是嗎?」她發出刺耳的笑聲,「敢問我值多少錢?讓冰川先生如此大費周章佈局,請來臨時演員還租了莊園,陪我磨了一夜——」 冰川極西面無表情。 「你為什麼不直接抓我?」 「因為……」他從喉嚨裡逼出聲音,「很好玩。」 「很好玩?」紫芙像是被踩了一腳,怪叫了起來,「那麼現在不好玩了,你打算把我賣了?」 「正是如此。」他乾啞的回答。 紫芙覺得全身血液瞬間逆流在心口結冰,所以她也結成冰塊,眼前的景物恍惚得不切真實。 他說,很好玩? 為什麼,她的胸口會如此疼痛? 為什麼,她的腦袋會無法思考? 紫芙節節退步,而她的背後是懸崖峭壁,極西覺得自己的心跳隨著她的步伐越來越慢,甚至快靜止了。 「你做什麼?」他喝叱。 紫芙輕笑,「遊戲結束了,不是嗎?」她深吸一口氣,眼皮合上,縱身往後仰躺。 銀白色的雪地上,她急速下墜,宛如一抹紅色印記,宛如輕舞飛揚的彩蝶,極西的呼吸靜止,奮不顧身的往前撲,張口怒吼—— 「紫——」 第五章 咱咱咱,小女孩使勁的拍著鐵門,乞求的睜大眼望著從門縫裡透出的光線,那說明了門的那一頭有人,而如果裡面的人大發慈悲,也許她和爸爸這一餐就不用挨餓。 「許阿姨,我求求你,給我一些飯菜好嗎?」小女孩停止了拍門,髒兮兮的手指不停的統弄著對她而言過於小件的洋裝裙擺。 「許阿姨,拜託你,這是最後一次了,請給我一些飯菜好嗎?」 洋裝的蕾絲邊脫落,油漬沾滿了裙面,小女孩披頭散髮,一雙眨巴眨巴的眼就快垂下淚來。 門內正在睡覺的男主人跟著脫鞋,抓著後背,不耐煩的從房內走出來,瞥向正在看連續劇的老婆,「是誰啊,吵得我不能睡。」 「還不是樓下殷家的那個小女孩。」女主人眼睛沒離開過屏幕。 「又來要飯啊?!」男主人坐了下來,隨手點了根菸,「給她不就得了。」 女主人瞟了他一眼,「你是開救濟院的腥?一次兩次還可以,天天怎麼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姓殷的自從他老婆跟外國船員跑了後,每天就只知道喝酒,餐館也不開了,要是——」 「好了,好了,你煩不煩啊?」男主人打斷她的碎碎念,「就當是最後一次,去去去。」 女主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打了些飯菜,開門交給小女孩。 小女孩拿了飯菜高高興興的奔下樓,裝在碗盤裡,推開房門,一陣濃重的酒氣臭味撲鼻而來,她的父親就倒在酒瓶堆中。 「爸爸,吃飯了。」她小小力的推著他。 喝醉酒茫醺醺的男人皺了皺眉,伸手一撈,將小女孩抓到他面前,隨即咧出一個笑,「阿玉、阿玉啊,你回來了喔。」 小女孩掙扎著,「爸,我是小紫,不是媽媽啊!」 男人瞪大眼,忽地又使盡力氣將小女孩拋出,連聲咒罵怒吼,「紫芙玉,你這個賤女人!該死的婊子,枉費老子我為你這麼努力賺錢,結果你居然跟著你的恩客跑了!你還有臉回來見我嗎?啊!」 小女孩被重重摔在牆上,手上的大碗捧不住的掉在地上,飯菜灑了,小女孩痛得動彈不得,只能低聲哭叫著,「爸,我是小紫,我不是媽媽。」 男人看著她,甩了甩頭,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猛地撲向前,一把摟住不停掉眼淚的小女孩,親暱的用下巴搓揉她的發項。 「阿玉,你不要怕,我會保護你。」他嘀嘀咕咕的胡亂說著,「阿玉,你一定要替我生一個漂亮的小孩,最好是個女孩,像你一樣漂亮,我要叫她紫芙,殷紫芙,你說好不好聽?」 「好聽,很好聽。」小女孩不停的點著頭,哽咽模糊的回答。 「好聽哦!」男人傻傻的笑了,「殷紫芙,呵呵,我的女兒。」 小女孩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往下掉,一滴一滴的,一滴又一滴,彷彿她的眼淚就要淹沒她的世界。」 「赫。」一陣驚呼。 紫芙一身冷汗的從床上坐起。 她爬了爬長髮,有一瞬無法思考,只是不停的喘息,腦中停留的畫面,肌膚上被掐住的感受,鼻端濃厚的氣味—— 天啊,那只是夢。 她試圖說服自己,緊閉上眼,她還是無法思考。 更到她的呼吸趨近平緩,她才能鬆懈緊繃的神經,緩緩的睜開眼。 白色的牆、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單,還有她一身的白衣。 除了點滴落下的聲音,安靜得什麼都沒有。 她在醫院?可是,她不是—— 她獲救了。是誰救了她?冰川極西嗎? 紫芙拔下點滴針,翻身下床,一陣昏眩襲來,她晃了晃,扶住床沿,勉強穩住自已。 她深深一呼吸,慢慢的使自日己冷靜下來,緩緩的走到門口,一拉開—— 「你醒了?」倫恩擋在門口,擺出武打架式,「我會空手道、跟拳道、柔道,你、你、你……」他緊張的嚥了嚥口水,「你最好安點。」 「冰川極西呢?」紫芙靠著門板擋住自己虛軟的身體。 「他不在。」倫恩警戒的看著她,「可是他包下了整個聖若望醫院,這個醫院除了你一個病人外,只有醫生護士和一拖拉庫的守衛,你 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紫芙低下頭,不著痕跡的偵察四處,的確如倫恩所言,每個轉角、電梯口、護理站都有人守著,她根本沒有機會逃。 「你——」 倫恩還想多說點恐嚇的話,卻發現她突然虛弱的跪了下去,他趕緊向前扶住她。 「你要不要回床上躺著,我叫醫生來檢查一下。」倫恩緊張的看著她蒼白的瞼。 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有個什麼,極西會剝了他的皮。 她頭也不抬的說:「好,那就麻煩你了。」 紫芙柔順的任他攙扶著回病床,等到倫恩一離開,她馬上從床上坐起。 她是全身上下不舒服,但是還沒有虛弱到要人扶。 袖口滑出從倫恩身上偷來的手機,她咬了咬唇,拔了一組號碼。 「你撥的電話是空號,請查明後……」 嘩,她掛斷,靜待三秒後,手機鈴聲響起。她按下通話鍵。 「喂?」 一個粗擴的男聲。 「我是紫芙。」她壓低聲音,「聽好,我需要你的幫忙。」 ※ ���癒����� ※ 一片漆黑中風不吹草不動靜論如水,雄偉別墅仰臥著如同休想中的野獸,別墅中只開啟了書房的枯燈,宛如野獸警戒的睜開了眼。』 辟里啪啦、滴滴答答交錯的撥弄聲,時而節奏明朗如干軍萬馬,氣象萬千,時而如琴弦輕佻慢弄,清脆悅耳。極西眼前攤了數本賬冊,他 一手翻著頁數,一手不疾不徐的在算盤上操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