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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織華 她揉揉發疼的指關節,忍不住得意的悶笑,好一個要錢不要命的傢伙,居然還敢跟她要錢?她紫芙是何等人物,敢威脅她?哼! 砰!極西飛出去撞到一棵蘇格蘭松樹,樹上的積雪承受不了衝擊紛紛跌落,全數落到他頭上,辟里啪啦的一陣響,他整個人被埋成雪人,最後,一根枯枝從天而降,好死不死的插在他頭上。 天線寶寶見過沒?就是那德行。 忍俊不住,紫芙彎腰捧腹大笑。 極西一臉嫌惡的撥開身上的雪塊,忿忿不平站起身,瞪著笑得全身顫抖的她,恨不得將她的笑臉撕碎。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這個女人——極西很恨的磨牙,他下了此生最大的決心——殺了她?不不,那太便宜了,既然她是昆德拉送上門的貨,他絕對要將她以最高、最恐怖的天價賣出去,以洩心頭之恨。 紫芙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彎腰從地上撿起算盤扔給他,極西接住,她語帶笑意,「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有名字,你不知道嗎?」極西拿出手帕擦拭著算珠上的雪漬,一身狼狽卻傲慢無比。 紫芙揚眉,「我當然知道。」那是算盤上她來自台可是道道地地的炎黃子孫,怎麼可能不知道。 極西繼續低頭擦拭,不理會她。 他的態度讓紫芙眉一皺。 也許是看到過去熟悉的東西而產生的好感,不一她又舒展眉宇,耐著性子追問:「你為什麼隨身攜帶算盤?電子計算機不是比較方嗎?」 「你對算盤懂多少?」他將手帕和算盤一併收回口袋內,從頭到尾瞧都不瞧她一眼,「我不和無知的人對話。」 「是嗎?」還沒人說過她紫芙無知,這個臭男人,他徹底的惹惱了她,「我就偏要你說話!」 她蠻橫的拿槍頂著他的腦袋,「說,這裡是哪裡?」 極西瞥了她一眼,哼聲道:「你連這裡是哪裡都不知道,還敢叫我往森林裡開,這不是無知是什麼?」 「你說不說?」紫芙用槍座狠敲他額頭上的傷口,一點都不留情。 極西吃痛,怒到極點,「想怎樣?殺了我嗎?」 「殺了你?」她哈哈兩聲,橫眉豎目冷睇他,「哪裡這麼便宜!我知道兩百多種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本事,想試試嗎?」 兩個人交接的視線在空中辟里啪啦打出一陣火花,只怕再瞪下去就要引起森林大火。極西拳腳蠢蠢欲動,紫芙亮了亮手上的槍威脅他。 可惡!她有槍,該死的他怎麼就是不聽倫恩的勸隨身帶槍?!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況且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他不用三年,定要她加倍奉還! 極西心不甘情不願的撇過頭去問聲道:「維也納南部。」 維也納南部!他們把她運到這裡來幹嗎?紫芙又敲了敲他腦袋;這次力氣小了點,「那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我是——」氣得頭暈腦脹,他差點脫口而出自己的身份,但他視線一轉,看到紫芙拿槍的熟練模樣,以及她一身不合宜的裝扮—— 「我是工廠的老闆,工人說最近常有小賊出人,所以我去巡視。」他沉住氣扯謊。 「亂講!」紫芙挑起眉,冷笑,「那工廠分明棄置已久,哪裡來的工人!」 極西臉不紅氣不喘的繼續扯,「我指的又不是你衝出來的那間,是隔壁的隔壁那間。」 隔壁的隔壁那間?逃得太匆忙,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只好再問:「那你停車在那——」 「因為我要買下那座廢棄的作為擴廠之用啊,總要先去看看吧,誰知道你突然衝出來,還撞爛了我的車!」他叉腰,忿忿不平。 她左右詳細盯著他,渾身上下皆是名牌,再加上那只可笑的算盤,果然有股錢臭味,算是信了他八成。 「你說的小賊是怎麼回事?」她問,想找出個蛛絲馬跡。 「哦,那個啊。」極西打著哈哈,邊思索著如何套她的話,「聽說有人在那廢工廠進行非法交易,像是毒品呀,人口買賣啊,你知道,東歐金三角,什麼不多,偷渡客最多,尤其是……」他刻意緊追著她的眼神,「越南人或大陸人。」 「很抱歉!我兩種都不是。」紫芙沒好氣的目瞪他。 瞧他看她的眼神,他以為她是妓女嗎?紫芙脾氣一來,便口無遮攔,「我是台灣人!台灣人,你聽過沒?」 極西心中暗笑,裝出誠惶誠恐的模樣點頭。 他們打算把她賣給人蛇接客?真是可惡,紫芙氣得五臟六腑吱吱叫,早知道,她該斷了他們的命根子,而不只是踹兩腳。 「那你來東歐是…··」他特意用眼光注目她一身華麗禮服,「旅 游?」 紫芙用槍口回答了他。「問這麼多幹嗎,閒事少管。」 「問問看你是不是需要幫忙啊。」因為她信了他,情況的掌握權又再度回到他手上,極西裝模作樣,擺出一副不甘受困的無奈樣,「我小命在槍口底,槍在你手裡,算我怕了你,你到底想怎樣?」 這傢伙一開始有這麼聽話嗎?紫芙狐疑的瞟他.「我餓了,這附近哪裡有吃的?」 ※�� �癒@※���� ※ 四個小時後,兩人徒步走出森林,來到一處緩谷地,紫芙氣虛的一拐一拐拿著槍跟在極西背後走,她開始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整她。 「還有多久才到?」這已經是半個小時來她第一百次問。 「就快到了。」這也是近半個小時來他第一百次答。 紫芙跳到他眼前,「給我老實說,到底還要多久?」 極西悶笑在心裡,不過外表仍是一派無辜,他手一攤,無奈道:「早跟你說往回走,你偏不,我可以叫我的司機來接我們,你也不必穿那雙沒了跟的高跟鞋走得那麼辛苦。」 「閉嘴。」』紫芙沒好氣的拿槍頂了頂他,「繼續走。」 她怎麼不知道口市區多好多舒服,問題是,車子在森林中撞出了這麼大的煙和火,警察不會來嗎?昆德拉派的人不會追嗎?一旦她往回走,就形同甕中之鱉,鐵定的。 現在只好先到這傢伙在附近的酒莊躲著,只是,附近?走了快兩個小時叫附近?從麻袋中醒來,皮草短大衣早就不知去向,現在的她只穿著開叉旗袍加一雙即將分解的高跟鞋,又冷又饑的走在濕滑的森林泥地上,再加上扭傷的腳踝,天!附近?! 同一時刻,前頭的極西面露出惡毒的笑,哈哈,總算板回一城,他是故意繞路的,光是看她臉色慘白的扶著樹幹走路,怕痛卻又咬著牙不叫,他就快笑到不行,還好他忍住了,要不被看出破綻,她怎會乖乖跟著他走。 他竊笑著,偷偷回過頭瞄她,才發現她握著單腳腳踝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像黃豆般斗大。看她走不動了,極西心裡還暗暗慶幸整到她,不過等到他看到扔在地上的一隻高跟鞋上沾著血跡,以及她那只腫得碗大的腳踝,他突然地皺起了眉。 「喂,你不走了嗎?」他走過去她身邊——忽然,赫地一把槍抵住他的頭,哦,不過這已經是今日來第N次,他居然有點習慣了,「小姐,又怎樣?」舉起手,他繼續裝無辜。 「往後退,離我遠點。」紫芙抬頭喝叱,喘著氣,見他往後遲了一步,才又垂手,臉色由白轉青。 極西近觀一眼,才發現她握著的那隻腳腫得可怕,恐怕不是因為走了兩個小時才這樣,而是之前就扭傷了,看起來不僅是皮肉傷,遠比他所想的嚴重。 「喂……」他才往前一步,她馬上又警戒起來。 「我叫你離我遠一點,聽到沒?!」幾乎是胡亂的揮舞著槍。 紫芙痛到連握槍的力氣都快沒了,可是她卻不停的告訴自己再忍一忍,能走的,沒事的。 她一頭青絲早已散亂,汗珠濕了前額幾絡垂發,眼睛忽聞忽睜,唇瓣又白又乾燥,鼻頭積著霜氣,紅色旗袍只是更加襯出她臉色蒼白,嬌小瘦弱的身軀伏在路旁樹下,背脊曲線起伏著顫抖。 像只小貓般楚楚可憐。。 極西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越看越生氣。 女孩子那麼倔強有什麼好,腳腫成那樣,幹嗎不說,是要等到瘸了再說嗎?都傷得不能走還逞什麼強,真是亂來! 她能忍,他可忍不住了,他哪管她槍口向著誰,往前一步握住她肩膀。 「別走了,我背你。」 直到自己脫口而出,才嚇了一跳,他幹嗎那麼多事,就讓她痛死算了,她痛,他正好拿槍走人,何樂而不為?不過讓他更驚訝的是她的回答—— 「不用了。」紫芙咬著牙道。 她居然說不用了!難得他鐵石心腸大發慈悲,她居然說不用了!最讓他驚訝的在後頭,明明她是受傷的人卻—— 砰,又是一個直拳將他打得十萬八千里遠,極西瞪大眼,緩慢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由大變小,鏗鏘一聲,腦袋撞上樹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