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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織華 「紫芙玉。」菲力普聲音沙啞近乎低哺,「我要……紫芙玉。 ※�� �癒��� �癒� 維也納的瓦林格郊區,一棟維也納赫赫有名的分離主義設計師建造的別墅,假以新藝術內部裝潢,宛如美人般優雅矗立在晨光雪地中,靜謐的美好很快的被別墅二樓書房內傳出的驚訝聲給打斷。 「紫芙玉?」倫恩怪叫一聲,「一塊玉石嗎?哪個年代哪一國的玉啊?」 空氣中懸浮著布拉姆斯的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的旋律,極西懶洋洋的仰躺在長椅上,深紫近黑的髮絲柔軟的垂落,一手垂在扶手處搖晃著酒杯中當地葛郡酒莊所產的葡萄酒,眼眸注視著火爐中燃燒的木炭。 「傑德,你睡著了嗎?」倫恩停下電腦桌前手邊的工作,奇怪的轉過頭看了下,「傑德,你又空腹喝酒,會胃痛的耶!」 他皺眉,走到火爐邊伸手要取走極西的酒杯。 極西忽地一腳把他踹到十萬八千里,啜吸飲了口佳釀,他斜眼瞥著躺在地上痛得呼天搶地的倫恩,「跟你說過,可以叫老闆、冰川先生,或者過分點,喊我極西,這裡就是沒有傑德,聽懂沒?還有,我可不是請你來當管家婆的。」 「老闆好、老闆妙、老闆呱呱叫,這樣行了吧?」倫恩抱怨著爬起。「看在我跟隨你多年的分上,出手輕點兒嘛。」 極西嗤笑,「地上鋪了波斯地毯,還不夠輕嗎?我叫人把地毯都搬了,下次叫你一頭撞進大理石地裡。」 「說說而已,幹嗎認真。」倫恩小聲埋怨,動作可一點也不馬虎,趕緊回到電腦桌前。 不一會,他又轉過頭來,「哎,你還沒回答我,那個紫芙玉到底是什麼?」 極西瞪了他一眼,「煩!你管它是什麼,把它的價值查出來,要是低於兩千萬美金,告訴我所有人是誰,我買,要是高於兩千萬美金,就算了。」 「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菲力普先生要——」 「我什麼都沒答應。」他勾起一抹冷魅的笑,「我只有問他要什麼。」 倫恩聳聳肩,回過身繼續搜尋的工作。這沒什麼好令人驚訝的,他的老闆見錢眼開沒人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不滿?」他挑眉,有些醉意。 「哪敢。」倫恩背著他,手指依舊快速的在鍵盤上隨著,還是不免嘀咕,「又不是第一天幫你工作,找死啊。」 「不敢最好,要是你敢,小心死無葬身之地。」極西冷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白玉般的頸項仰著,清楚的看到喉結隨著吞嚥的起伏,一滴金黃葡萄酒液從他唇角流下,劃過他陶瓷似無暇的臉頰,讓他漠然的臉有了些顏色。 倫恩暗暗吐舌頭,就算是認識再久,極西永遠是毒舌相向,說出來的話氣死人不償命。 冰川極西,信奉拜金主義,說話尖酸,待人刻薄,喜怒無常,隨時隨地手上就拿著算盤撥弄不停,彷彿這世上每個人都欠他錢,錙銖必計,這世界他誰都不在乎,只在乎錢,這世界他誰都可以放棄。除了錢。 既然他的最愛是錢,難道他最擅長的就是搶劫銀行?不不不,他沒那麼低俗,小偷搶銀行?那算什麼小偷,只算得上是搶匪。一個小偷會偷東西沒什麼了不起,偷來了,脫不了手,或脫得不乾淨,也只能算得是三流小偷,甚至於一個搞不好,往往招致殺身之禍,而能夠竊得上等寶物再以高價脫手賺取最多差額,才算得上是一流的小偷。 極西不屑親自動手偷,他只要靠一張嘴和一個算盤就可以賺錢。 「查不到。」倫恩扭扭酸澀的腰,繞繞脖子,「查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查不到,那老頭親口說的,怎麼可能查不到!」極西擰起眉,擱下酒杯,起身走到電腦前。 他察看了會;伸手在鍵盤上敲幾個鍵,移動滑鼠一點,依然一無所獲。 「會不會紫芙玉沒有在登記上?有很多雕刻家不是常有遺世之作,多年後才重見光明。」倫恩猜測。 「不可能。」極西若有所思,「那老頭並不是稀物收藏家,他不可能要冷門的東西。」 倫恩搔搔頭苦笑,沒轍了。 「也許紫芙玉……並不是一塊玉。」許久,極西喃喃的說。 倫恩疑惑。「不是玉?!那會是什麼?」 「難說。」極西聳聳眉,語鋒一轉,「我交代的事辦得如何?」 倫恩責難的瞪他一眼。「交給我你還不放心嗎?」 「交給誰我能放心?」極西笑得虛假令倫恩毛骨悚然,他趕緊揮著手,老實道來—— 「當然是一切妥當嘍,名單擬好,貨品檢閱完畢,就等老闆你確認無誤。」他討好得像只搖尾巴的狗。 「最好如此。」極西旋步回躺椅,隨手從酒櫃中拿了瓶年代久遠品質甚佳的葛郡白葡萄酒傾倒,繼續他頹廢的姿態。 「傑……噢,不,老闆……」倫恩想勸不敢勸的歎息。 極西嗤笑了聲,「怕什麼,我就算要死,也不用麻煩你收屍。」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這個人就是會扭曲別人的好意,倫恩一甩頭,算了,不管他!「那紫芙玉的事要怎麼辦?直接寄兩千萬給那個老頭嗎?」 「不急,先等等。」極西早有腹案,「籌拍賣會結束後再說。」 在」偷」的這一行裡,極西扮演著銷贓的角色,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數一數二的拍賣者,他舉行的拍賣會叫暗黑拍賣會。 因為他專門拍賣一些令人絕倒的黑貨,據說,蒙娜麗莎的微笑究竟花落誰家,這世界除了買主以外,只有他知,因為是他賣的。而從他手上買到的貨品絕無後顧之憂,此人認錢不認人,銀貨兩訖,生意而已,曾經有人意圖以強大火力劫走他的商品,他兩手一攤,任憑搶奪,隔天,所有被搶走的物品,他一概追回,而動手的那批人,只沒了半邊耳朵。 至此以後,沒人再敢打暗黑拍賣會的主意。暗黑拍賣會每年固定舉行,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而惟有接到通知的達官顯貴、黑幫老大才能參加,換句話說,一日一你得罪了他,抱歉,終其一生別想買到他手上的奇珍異寶。 「沒事的話,你可以滾了。」倫恩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極西已經冰冷冷的下逐客令。 「我是沒事,不過……其他人有事。」倫恩乾巴巴的開口,怎不知他的脾氣,他要趕人,他敢不滾嗎?不過,另一個老闆也不好惹啊。 「牆頭草,隨風倒。」極西哼了聲,這次倒是很好心的放他一馬,「老傢伙那兒又有什麼狗屁倒灶的事?」 見他心情尚佳,倫恩趕緊一古腦的說:「老公爵說,英女皇為感謝你上次替王室找回失落已久的權杖,要贈助給你,老公爵希望你——」 「跟他說我沒空。」極西一口否決。 倫恩焦急的解釋,「可是日子已經定了,如果你沒到,安卡森家族的名譽將——」 「該死的名譽!」鏗鏘一聲,玻璃酒杯摔碎在牆角,金黃色透明的液體灑落一地,極西握著扶把的手青筋畢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我出生起,安卡森家族還有名譽可言嗎?」 倫恩無言以對,只能噤聲沉默。 極西嘲謔的仰頭冷笑,笑得肩膀劇烈聳動,他直起身捧腹狂笑,整個人幾乎從長椅上跌下來,突然笑聲停歇,他側過瞼,陰險的深紫色眼眸盯住倫恩,「為什麼不笑?這麼好笑的笑話,你為什麼不笑?」 笑?沒哭就算勇敢了。 他的樣子嚇得倫恩不敢再多說半句,他嚥下一口口水,逃命般跳下椅子,訥訥的說:「沒事我出去了。」 「牆頭草,去跟老頭說,我姓冰川,跟他安卡森家族一點關係都沒有,那支權杖不過是個仿冒品,我不屑賣才扔給他。你給我記好,除非老頭死了,否則少拿安卡森的事來煩我。」極西陰沉冷酷的眸子沒有溫度,一張臉像北極似的冷若冰霜,聲音陰森低沉,「你聽懂了沒?」 「懂!當然懂!」倫恩直點頭,步伐快速往後退,「喀」的一聲,迅速的消失在門板後。 極西伸手按了牆上的通話鍵,清冽的聲音如寒冰,「書房髒了。」 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是,馬上派人清乾淨。」 沒了興致,他信步走出書房,才剛開門,就看到一個探頭探腦的賊頭,「你幹嗎?」他戲謔的瞅著倫恩。 倫恩冒出一身冷汗,『呃,我不是不滾喔。」他兩手亂舞,慌忙澄清,「只是昆德拉議員派來的人找你,所以我才又折回來。」 「匈牙利的昆德拉?」極西疑惑的挑起半邊眉。 「嗯。」倫恩用力點頭,「他們說有好貨上門,希望你親自清點。」 「窮到要賣家產?不可能吧,貪得那麼嚴重。」極西諷刺的揚了揚唇,「可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說說看是什麼?」這種事通常都是倫恩在經手的,除了拍賣會,極西很少露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