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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     織華    


  極北把他打得眼腫口角破,氣喘吁吁的倒在雕像上,他咪起眼,口氣不善,「夠了哦?」

  極西陰鷙的眼半瞬不移的盯著極北,恐怖得像是隨時會再撲上來。

  他那樣子,讓極北忍不住同情起他。

  冰川極西耶,吸錢鬼轉世投胎的傢伙會讓人覺得同情?!極北歎了聲,「她在哪裡,我真的不能說。除此之外,你想問什麼?」

  「你們是什麼關係?」極西問話的口氣酸得像是捉姦的丈夫。

  「朋友。她幫過我,所以我答應救她。」如果不是紫芙,他心愛的

  人不會追上他;「還有呢?」

  「她的名字。」

  極北哈哈笑了聲,她沒告訴他?但是一接觸到極西的眼神,他趕緊悶著笑回答:「紫芙。」

  果真是紫芙!他急切問:「她手上有紫芙玉嗎?」

  「紫芙玉?那是什麼東西?玉珮嗎?」極北安眉,「我聽都沒聽過。」

  「那算了。」極西不耐煩的停止這個問題,突然又問,「紫芙,……她和羅伊是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哪裡來這麼多關係?」極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極西受不了的閉了閉眼,靠著白色廊欄煩躁的爬著頭髮。

  「我能走了吧?」他愛人還在等他呢!

  「滾」

  極西滿腦袋的混亂,見過極北後,他的心情並沒有變輕鬆。他把自己關在瓦林格郊區的別墅書房面對一堆帳冊,試圖讓自己冷靜,卻依舊心急如焚的想要追她回來,可是,抓到手後又如何?賣了她嗎?

  不,他絕不會讓任何人碰她,光是想到她的確有可能是羅伊的女人,他就快氣炸了,那麼他追她做什麼?

  這種快把他逼瘋的情緒又是什麼?

  「我知道她在哪裡。」倫恩推開書房的門,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進來,「本來我是不想說的,因為你很冷靜嘛,還一副無關緊要繼續算

  錢,我以為最起碼你也會派人找找她啊之類的,結果你這個冷血動物——」

  「說。」極西拷住他的脖子,「她在哪裡?」

  這才對嘛,才有點像人的樣子嘛,倫恩鬆鬆喉嚨,「我怕她又逃了,所以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就是那個項鏈,只要她還沒離開歐洲就追蹤得到。」

  極西收手,跌坐進皮椅中,思緒更加混亂。

  倫恩看著他,居然有點同情了,他歎了聲:「現在你知道了,追不追呢?」

  ※��   �癒���  �癒�

  紫芙搭歐洲長途火車抵達羅馬,再轉意大利的國內火車到佛羅倫斯。

  一月末了意大利的冬天十分宜人,不復見維也納積雪的情景,那股暖和的氣息卻無法祛除她從冷備處所帶來的寒意。

  換上輕便的休閒衫搭牛仔褲,她將長髮紮成辮垂在肩背上,經過大教堂,她轉往廣場南邊的卡拉烏理街,那是一條商店街。

  她微笑的朝街上的花店打招呼,「嗨,馬太太。」

  「哎,是紫小姐。」胖胖的馬太太驚喜,擱下手上的花束,在圍裙上一抹濕手,露出和藹的笑容,「你好久沒來了。」

  「我媽媽好嗎?」紫芙隨手拍起一朵小雛菊,放在鼻端嗅聞了下,隨即又綻出笑靨,「好香啊。」

  「那朵花送給你。你擔心母親,為什麼不自己上去看看呢?」馬太太體諒的拍拍她的手,「我烤了些餅乾,待會和咖啡一齊送上去給你們。」

  穿過花店,上二樓,紫芙推開轉角的房間,她的笑容黯了黯。

  不意外為何童年時父親總誤認她,因為她長得實在像極了母親,差別只在於時光在母親的臉上身上留下痕跡。母親依然纖瘦若當年,五官輪廓不曾改變,但是肌膚卻鬆弛枯黃不再有彈性,臉上滿皺紋,雙手骨瘦如柴,皮膚長出老人斑。

  紫芙玉正坐在鏡台前梳頭髮,見著了女兒,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她露出困惑的神色,「請問你是……」

  紫芙透過鏡子看著她,「我是小紫,你忘了嗎?」

  紫芙玉眨了眨眼,露出抱歉的微笑,「對不起,菲力普雇來的女僕太多,我無法—一記住名字,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她靜靜的說,將手上的小雛菊放在梳妝台上,「送給你。」

  「好可愛。」紫芙玉捧起花朵,露出少女般的開心表情,「是菲力普送我的嗎?他來看我了是不是?」

  紫芙強迫自己從喉嚨逼出聲音,「不是。」

  紫芙玉瞬時失望落寞,紫芙不忍,又說:「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很快就會來看你,等夏天一到,他會帶你一同坐渡輪游多瑙河。」

  「真的嗎?」見紫芙點頭,紫芙玉拍著手,就像做白日夢的小女孩般快樂,她揚著裙擺旋轉,「那我要去米蘭和巴黎看服裝秀,先準備好漂亮的衣服,等著他來接我。」

  紫芙看著她,淡淡的悲傷就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她永遠也無法告訴自己的母親,菲力普不會來了,就像她永遠無法讓她瞭解,她是她當年遺棄的女兒。

  她的母親因年老色弛遭受菲力普的冷落而獨居在希臘鄉間,當紫芙找到她時,她已經是這個模樣了,永遠停留在備受寵愛的年紀。

  於是她帶著母親離開。卻不知為什麼,菲力普突然開始大肆尋找母親,就在此時,她的行蹤被黑手黨的羅伊發現,羅伊威脅她,她只好成

  為羅伊的幫手。

  如果她沒有為羅伊執行任務,就不會遇上那個可惡的男人,她的心就不會如此疼痛。

  她複雜的眼神望著母親。欲言又止,最後她艱困的喊了聲「媽」

  紫芙玉依然哼著歌繞圈圈。

  「媽!」她放聲大喊。

  紫芙玉停下,緩緩的轉過身,充滿疑惑不解的表情望著她,「你叫我什麼?!我是玉夫人。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看著她全然無視的眼,紫芙的心很痛,她多想撲進母親的懷抱痛哭,但是她母親根本就不認識她。

  「下午茶時間。」馬太太端著托盤笑嘻嘻的上來。

  「嘩,好香啊。」紫芙玉撩著裙擺坐下,就像英國的貴婦般優雅,「馬太太的手藝越來越進步了。」』

  「過獎了,玉夫人。」馬太太已經很習慣這樣哄著她了。

  但是紫芙卻受不了,她無聲抹去眼角沒有落下的淚,「你們用吧,我出去走走。」

  馬太太喊她,紫芙沒有回頭。

  她越走越急,到最後變成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到她喘息著停下來時,她正站在古老的舊橋上。

  她抹著自己的臉,才發現臉頰上是濕的,她哭了。

  心中埋藏著的苦楚一擁而上,讓習慣逞強的她無法招架。一旦堅強的心防潰堤,酸澀的淚液向控訴般責難她,責難得她無法假裝。

  而不能訴諸、不能傾訴的氣悶,讓她的胸口像是哽著熱鐵塊,她四周的空氣全是不被瞭解,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紫芙閉了閉眼,背靠在舊橋的護欄邊。一手捂著嘴呼吸急促,她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哭。

  但是她很苦啊。

  何處才能找到一個肩膀依靠?何處才是她可以盡情宣洩情緒的出口?。

  不能。不可以,她只能說服自己冷靜、勇敢。

  她如此小心翼翼、如此用尖銳的言語強壯自己,卻怎樣也無力避開,像是宿命般——他掘了一個坑,她便傻傻的跳下去了。

  紫芙掩面,不能自己的諷刺嘲笑,結果她和她的母親又有什麼不同,都是被男人耍著玩。

  他說,很好玩。

  對他而言。她只是他茶餘飯後的遊戲,等遊戲結束,他就將她換上透明的薄衣用高價拍賣出去。

  對視錢如命的冰川極西來說,她不過是一件貨品。

  一件以華麗裝飾,供任何人玩賞的貨品,沒有太大其他的意義。他可以輕易拿捏她的情緒,在不損及貨品完整度的前提下。

  越是這樣想,她越無法自拔的自傷,以往利用他人的傷害成長的把戲一下子不管用了,她想著他的一字一語,痛恨著自己的軟弱卻又無法制止想他。

  痛恨自己的肌膚記著他碰觸的感覺。後恨每一連吹過來的風都像那個夜晚般醉人,醺得她失去分寸。

  而他的面孔、他的表情一直重複又重複……

  煩死了!.

  紫芙轉過身去,睜眼看著橋底悠悠綠水,結果湖上水面卻又浮上他的面孔,她氣得頭一甩,拉掉髮帶垂頭喪氣的爬著混亂長髮,拚命的要自己別再想他她應該要咒罵他,而不是想他!

  忘記了吧,全都忘記了吧。

  只要忘記了,就不會一直記掛著,只要假裝不曾發生,那她的靈魂、她的.心悸就會恢復常軌,不再用動。

  忘了吧……

  深呼吸再深呼吸後,她立好了決心,也相信自己一定辦得到,於是表情恢復平靜,調勻氣息轉回身。

  方纔始眸,一道人影緩緩映人眼簾,讓她乍然初雷般。

  她又不能呼吸了,瞠大眼,懷疑自己的視神經是否出了問題。是思緒出賣了她?還是她和母親一樣病人膏盲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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