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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黎小棻 「對呀!更慘又更『意外』的是:我三番兩次地碰上那個當警察的討厭鬼。」 「你是說高奕風嗎?」曼莉猶有一絲懷疑。 「不是他,還有誰?」 驀地,曼莉雙眼圓睜,直愣愣地瞅著她,抿嘴笑說:「可是我看你提起他的模樣,也並不是很『討厭』呀!」 珞庭有些心虛地撇撇嘴,佯裝生氣地說:「饒了我吧!我已經意外夠多了,你還有心情取笑我?你不怕我跳樓啊!」 曼莉收斂了一下,苦笑地說:「為愛殉情啊?你好像有點不打自招哦!」 唉!畢竟薑是老的辣,朋友是老的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但是珞庭仍然強作鎮定,用很不屑的口吻說:「哼!殉情?有沒有搞錯啊?」 「怎麼?嫌人家當警察的,配不上你這個才女?」 珞庭彷彿被戳到重點,倏地氣急敗壞地嚷說:「拜託!別亂說好不好?我可沒有『職業歧視』,而且警察是人民的保姆,很崇高神聖的,你怎麼這樣貶低他!」 曼莉兩手一攤,聳了下肩說:「好啦!說他好也不是,說他不好又挨你罵,好壞都讓你一個人說盡了,就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樣你高興了吧?」 珞庭嬉皮笑臉地輕搖她的手臂,撒嬌地嗔道:「好啦好啦!別說得那麼義憤填膺嘛!人家只不過是站在『公正』立場說話……」 「公正?噢,你少噁心了!喂,我問你,你可得老實招來,要不然小心說謊鼻子會長樹枝——珞庭,你心裡覺得奕風這個人怎麼樣?」 珞庭下意識地摸摸鼻尖,很老實地說:「嗯,還不錯啦……」 「他是不是打算要追你?」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 「好,就先假定他要追你好了,你會跑給他追?還是會乖乖接受他的追求?」 珞庭愣了一下,沉吁了半晌才臉紅紅地說:「這問題好難喔!你幹嘛故意這樣考我?」 「不算『考』啦,算是『問卷調查』行不行?」曼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順其自然吧!反正我現在即使故意要跑給他追也沒辦法,我已經成了他保護之下的秘密證人,而且除了他之外,我後面還有一大堆人在追……」 「什麼?沒想到你這麼紅!到底有多少人在追你啊?有一『車』嗎?有沒有把他們列隊編號啊!」曼莉表情誇張地追問。 珞庭噗哧一笑。「不是啦!我是說有一大堆『黑社會』的兄弟們在追我,現在我是一塊被人狙擊追殺的活靶,先前他們只是『警告』,但是現在就——」 為了不想讓曼莉擔心、內疚得真跑去撞牆,珞庭說到一半便及時住口,沉靜半晌又改口說道:「好啦!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要『堵』到的早晚都會『堵』到,我嘛,照樣吃飽睡,睡飽吃!」 說歸說,珞庭的心中其實還是有些提心吊膽的,而曼莉則是一臉憂心忡忡地欲言又止,最後只輕輕歎了一聲,片刻才說:「但願一切都不會出什麼意外……我聽奕風說,他不是要向警方陳情派員保護你,怎麼現在還沒動靜?」 「我才不希罕有人每天跟在我後面呢!好了啦,快當新娘子的人,你就別操這麼多心了,唉!待嫁新娘的心情如何?說來給我參考參考嘛!」珞庭仍一派瀟灑的作風。 話鋒一轉,兩位女孩又開始吱吱喳喳的有說有笑起來,暫時忘卻了那些煩人的心事……�� 刑事組內,兩道洪亮的嗓音,來回對決著—— 原來是高奕風正和詹組長大聲激辯,只見奕風神態激動地據理力爭道:「組長,保護證人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現在沈珞庭已經受到非法份子的騷擾與恐嚇,我們應該——」 詹組長臉色凝重地抬手制止他,插言道。 「奕風,問題是,沈小姐並不是我們這件案子的真正證人,這只能算是節外生枝,我們警方也是始料不及!」 奕風急如星火,萬般不平地沉聲說:「不管是不是真正的證人,也都是人命一條呀!」 「我知道!奕風,你的考慮沒錯,但是以我們目前的警力,要臨時調派人手來輪班保護沈小姐,這恐怕會影響到整體作業!」 「組長!那我請問你:要到什麼樣的嚴重情況,我們才可以調派人力去保護證人?」奕風因著急而不自覺地拔高聲調。 詹組長長歎一聲,有些愛莫能助地說:「現在歹徒只是留了一張紙條,把沈小姐的家搗亂了,但是我們又找不到他們這幫人,我們又能怎麼樣?除非,他們真的向沈小姐做出人身攻擊——」 「那樣不是太遲了嗎?」 詹組長被奕風堵得無言以對,但是警方也有作業上的難處和苦衷;詹組長有些不耐煩地微慍說道:「奕風,你是怎麼啦?在刑事組裡還要你來告訴我該怎麼做?你是在公然指責我的不公嗎?」 奕風自知理虧地緩和了聲色,也深知自己對珞庭的關心程度,已經超過了一名刑警對一名受難老百姓的範圍,他深表歉意地低聲說:「組長,對不起,我是太心急了,我……絕對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不過,我可不可以提出一項建議?」 詹組長是個愛才惜將的長官,他雖然納悶著為什麼奕風會突然變得這麼情緒化,但是也沒有責怪奕風的意思。 「你說說看吧!」 奕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有條不紊地說道: 「現在我接手『上海幫』這件案子,是分配和趙娣伶同一組,兩人協力調查,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發生,我們都是上午八點到組裡簽到,下午六點鐘下勤務回家——」 詹組長揚手一揮,打岔道:「這些作息表我都很清楚!可是這跟沈小姐那件事有什麼關係?」 「組長,請你聽我說完嘛!我在想:沈珞庭白天也在報社上班,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唯一可能被歹徒乘機襲擊的時間,就只有在她上班途中和她下班之後;所以,我自願在她要上班時前去保護她,然後再回來組裡簽到,等她下班時我再過去護送她。」 這時組長似乎也看出奕風有幾分「不太尋常」的熱心,便瞇起眼睛來假笑道: 「那在沈小姐回到住處之後呢?難道你還要繼續保護下去嗎?」 那當然最好了,奕風在心中暗忖,而且最好是珞庭請他進去坐坐、喝茶聊天什麼的,那麼就算要他在珞庭住處打地鋪、睡沙發,他也都心甘情願——不過他還是裝得很盡忠職守、正義凜然地說:「我自己有車子,我可以把車停在她家門口,睡在車上啊!組長,你看!我很聰明吧?不浪費警方一人一車,但也達到了保民愛民、維護治安、守望相助——」 奕風越說口水越多,詹組長趕快打斷他的話說:「你還忠肝義膽、莊敬自強咧!你到底說完了沒有?」 「呃,差不多了!」奕風抹抹嘴,有些意猶未盡,欲罷不能。 詹組長卻沉下臉來說:「睡在車上多不舒服,這樣一來不就影響到你白天辦案的精神跟效率了嗎?再說,萬一組裡臨時有狀況,三更半夜,我到哪去找人?」 奕風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說:「這些我早就考慮到了!第一,我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到白天辦案。第二,我有行動電話啊,是我自己掏腰包買的喔——不過,只有一個小問題啦,呃,就是我早上、下午都可能會佔用各半個小時的勤務時間,但只要我和娣伶協調好,就沒問題了。」 「那你就自己去協調吧!趙娣伶是你的同伴,你應該要尊重她……」 這時在一旁歸檔文件的女刑警趙娣伶,一聽到詹組長提到她名字,立刻快步踱了過來,邊嚼口香糖,邊大咧咧地問道:「嗯,『組頭』,你該不會想要我辭頭路、叫我滾回去呷自己吧?」 「你在講啥?」奕風和詹組長異口同聲說。 「要不然、你們幹嘛三番兩次提到我?喂,奕風老哥,你該不會是在打我小報告吧?我們是『換帖』的吶!YOUKNOW?」 為免兩名下屬吵了起來,詹組長趕快大聲說:「娣伶,你怎麼還是老毛病不改?跟我講話時,你別一邊嚼口香糖好不好?你以為這裡是美國啊?」 女孩子家,也不知道莊重,留給人探聽;唉!詹組長不自覺地歎了一口氣。 率性又帥氣的娣伶,人跟名字簡直是連接不上,沒見過她的人,只聽名字還以為她很「幼秀」;這時她伸出手指從嘴巴上捏出口香糖往她辦公桌旁一黏,嬉笑地說:「哎,沒辦法!我本來就是從美國回來的嘛!我是『歸國華僑』、為祖國效忠!」 詹組長伸手按住太陽穴,一副「一個頭兩個大」的表情,然後舉起另一隻手作了個「STOP」的手勢。「好好!你很偉大!我這是招誰惹誰?一個是身世顯赫、家財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