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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黎小棻 不過對方還是拚命地亂動、掙扎,而且還不時發出高分貝的尖叫聲。 「啊——小偷——色狼——」 那聲音是奕風挺熟悉的,因為大叫「色狼」都快變成她的口頭禪了,奕風連忙用手掌摀住她的嘴,急說:「沈珞庭!是我啦——啊……」 後面那一聲尖叫來自奕風,因為他的手指正被兩排利齒緊緊咬住,他強忍住疼痛,持槍的手一陣忙亂地在牆上摸索,終於摸到了開關,「啪」一聲一按,室內頓時一片光明! 「啊?怎麼會是你?還不趕快放開我?」 奕風不放也不行,他被咬的手指頭上正滲出血絲,痛得他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一臉無辜委屈,沒好氣地說: 「你難道不知道?小偷跟色狼是不同的行業嗎?」 珞庭猛退一步,緊張兮兮地將雙臂交抱在胸前,撇了撇嘴問道:「我怎麼知道你是屬於『哪一行』的?」 「我是警察!你忘記了嗎?」真是迷糊蟲。 「那你幹嘛闖空門……」 說完她又後退一步,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回頭一看,只見客廳一片凌亂,她氣急敗壞地吼道: 「老天哪!你在搞什麼飛機?」 奕風這下子百口莫辯,只好苦中作樂揶揄地說: 「別隨便誣賴人好不好?我還以為你們女孩子都很愛乾淨的,沒想到今天倒讓我大開眼界。」 珞庭氣得直跺腳,火大地說:「開眼界?我教你頭頂開花!」 奕風慌忙作出息事寧人的手勢,安撫地急說: 「你先別跳腳嘛,萬一抽筋了怎麼辦?先聽我解釋一下好不好?」 去!這人真沒好話。珞庭拔高音調尖聲吼道:「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我今天早上出門時,家裡還很整齊,而且……」 面對珞庭的嘰哩呱啦,奕風一個頭兩個大;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天呀!迫於無奈,他只好—— 「閉嘴!」 唉!珞庭果真閉嘴了,不過她顯然是被他那突如其來的喝斥給嚇到;而奕風像有些上癮似地又接口吼道:「坐下!」 珞庭依言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愣了足足一秒鐘,她才如大夢初醒般火大地反駁起來:「你叫我坐我就坐?這是我家耶!喂,先生,你給我搞清楚?」 奇怪?這招怎麼沒效?奕風腦中運轉不良,但仍十分識趣地馬上陪著笑臉,甜膩膩地討好著說: 「是、是!那請問我可以坐下嗎?你先稍安勿躁,OK!相信我,這件事我一定可以說明、解釋的,我也是『糊里糊塗』吶!給我一點時間吧!」 高奕風扮出一臉的哀求,欲博取女主人沈珞庭的憐憫心;豈料,珞庭將臉別過去,打鼻子冷哼道:「你最好有一個好理由,否則咱們法院見!」 哈!奕風苦笑,心想也罷,離自己要求的待遇,雖不中亦不遠矣;橫豎就是得講出個「超級」理由來。 奕風深吸一口氣,不疾不徐地問道: 「借問一下,今天傍晚是誰打電話到刑警隊向我報警的?」 咦?對呀,她怎麼會忘了這個「重點」呢? 但那也不代表什麼呀?她是報警,又不是叫人闖空門!她揚起下巴頗為不屑地說:「請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是向『警方』報案,又不是向『你』報警,誰要你接了?」 說得真理直氣壯,奕風忍住快爆笑出來的衝動,緊抿住嘴唇偷偷地暗笑兩聲,然後又說:「那麼,既然是我接的電話,而我又是人民的保姆,難道我不該趕快過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嗎?」 這下子,換珞庭被問得有些腦筋錯亂,她有些傻呼呼地說:「你為了我專程趕過來……」 「那還用說!很窩心是不是?」哎!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要花那麼多的時間解釋,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珞庭頓了頓,口是心非地說:「很噁心倒是真的!你們刑警都這麼『色』的嗎?動不動就想在口頭上吃人家天真無邪、美麗純情少女的豆腐!」 呃?怎會這樣,討好不成,反倒被將了一軍,好吧!奕風順口一接:「那可不一定,這豆腐呢?可不能隨便吃,得先……」 他把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其實他本來是想要說「煎」的;但這字,好像跟「奸」同音,哇!這……萬一她又誤會了,豈不是又尖叫連連! 呼!還好!他輕捂著胸口,徐徐地吐了一口氣。 然而珞庭卻咄咄逼人地問道:「得先怎樣?你敢怎樣?」 「沒有啦!呃,我們談正事……噢,對了!然後我就趕過來啦,可是一來就看見你的房門半掩,我還以為歹徒就在房內呢!」 「歹徒?」 珞庭吃驚地大叫,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 「當然是歹徒,要不然會有『好徒』來闖空門嗎?你不是說有人要殺你嗎?」 捏頭、去尾地總算說到重點,珞庭心中著實仍有幾分不確定,有些支支吾吾地說:「呃……其實是跟蹤啦!就是那個人已經跟蹤了我三天,我是心一急,所以……」 這算不算是「虛報」案件呢?問題是「生命誠可貴」,還是小心一點為妙;珞庭無辜地眨眨靈秀大眼,凝視著奕風。 奕風似乎也沒聽出她的「心虛」,仍逕自地解釋:「所以嘍,我就掏槍出來,一進門後發現什麼動靜也沒有,我還來不及找到電燈開關,你就回來了!我人格保證哦,你房間的東西,我半樣也沒動,在我進來之前,就已經是這副德性了!」 珞庭有點火大地說:「喂,請你講話修辭優美一點好不好?」 「我又不是跟你一樣是作家,多包涵嘛!」 「好啦,我包涵……不過,我住這麼破的公寓,又窮得像過街老鼠,怎麼會有小偷想……咦,那是什麼?」 偶一抬眸,珞庭瞥見門背上貼了一張紙條,奕風轉身伸手撕了下來,盯眼一瞧,兩道飛劍般的濃眉便緊蹙起來。 「怎麼啦?小偷還留字條?是偷不到東西,想罵人洩恨嗎?」 珞庭忍不住想笑,不過看她如此天真爛漫,這更加深了奕風的憂慮,遲疑了片刻,奕風才把紙條遞過去給她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這可不是一張順手拈筆寫來的紙條,上面的字顯然經過事先的設計安排,全是從報紙上剪來的大小不一的字眼所拼貼成的,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 �� �� �� 你若是想活口,就閉嘴!否則要你永遠開不了口。 珞庭但感兩腳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口中喃喃自語道:「這麼說,真的有人要我活不下去?那麼跟蹤我的人……」 奕風實在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仍誠實地點點頭,繼而在她身旁坐下來說道:「這一切顯然都是有預謀的!」 但是珞庭百思不解,她將一頭如瀑布的秀髮往後撥了撥,顫聲問道:「不……不可能,我不明白,我應該沒有跟誰結怨……」 奕風見她如此惴惴不安,故意半開玩笑地說: 「也許是因為你長得太漂亮了,又有才氣,所以有人嫉妒你!」 也是啦!這是「事實」,畢竟人不會被遭嫉妒是庸才,但是只為了小小的嫉妒就要殺人滅口?珞庭回過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啐罵道:「神經呀!為了我的漂亮和才華,就要殺我?這也太離譜了吧!」 「說的也是!蓄意謀殺是要判重刑的……啊,等一等,等一等——」 奕風突然想起什麼來,只見他用難得一見的嚴肅口吻說:「這件事可能比你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怎麼個嚴重法?說來聽聽!」的確不能再開玩笑了,生命重要! 「這只是一項警告,暗示你說:他們隨時有人在注意你的行蹤,而且也知道你住在哪裡。」 「為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奕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截了當地解釋道:「你記不記得曼莉做怪夢,後來登廣告去警告俞克萊那件事?」 「當然!那個小廣告還是我替曼莉登的,後來還因為這件事,讓我變成嫌疑犯,莫名其妙地被你逮捕,還說什麼要對口供,啊!真嘔!」哼!珞庭大大地瞪了奕風一眼。 「SORRY!但請你仔細想想,如果我有辦法查到是你刊登的小廣告,那麼那些歹徒是不是也有可能找到你?」 「你的意思是說——」珞庭不敢再說下去,這萬一被說中了,那還得了。 奕風頭腦清醒,抽絲剝繭地一字一句說:「我是說:俞克萊買賣土地糾紛的那件案子,我們雖然知道是傳聞中『上海幫』黑社會老大葛天鐸在幕後主使的,而且也逮捕到一名人犯,但是目前卻什麼也查問不出來;而報紙上雖然沒有公開程曼莉的姓名,但是記者也都提到是因為秘密證人登小廣告才救了俞克萊的命!」 這些細節對珞庭而言並不陌生,因為她從好友曼莉那裡搜集來第一手資料,現在她正著手想寫成一本叫作「夢中情人」的小說作為她的第二本書! | |||||||||